
李峰正被八道目光架在火上烤,腦門上的汗珠子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哨兵這一嗓子,直接讓整個接待室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八雙眼睛齊刷刷地轉向門口。
又來一個?
李峰腦子嗡的一下,差點沒站穩。
九個?
原主那個王八蛋到底招惹了多少女人?!
團長和政委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精彩來形容了。
那是麻木。
徹底的麻木。
“讓她進來。”團長擺了擺手,語氣裏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哨兵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片刻後,一個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然後——
集體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女人看起來二十三四歲,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腰間鬆鬆垮垮係著帶子。
裏麵是一件黑色低領內搭,勾勒出驚人的曲線。
長發披散在肩上,不是那種刻意的卷,而是自然垂落,帶著微微的弧度。
臉上化著精致的淡妝,眉眼間透著一種慵懶的嫵媚,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她往那兒一站,整個接待室的氣場都變了。
剛才還在吵吵鬧鬧的八個女人,此刻都不自覺地安靜下來,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太耀眼了。
不是那種張揚的耀眼,而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韻味。
這種女人,放在哪兒都是焦點。
她掃了一眼屋裏的情況,目光從八個女人臉上掠過,眉毛微微挑起,露出一絲驚訝。
但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下一秒,她就恢複了那副慵懶的模樣,甚至嘴角的弧度還大了幾分。
“喲,這麼熱鬧啊?”
沒人回答她。
她也不在意,目光在人群裏搜尋了一圈,最後落在李峰身上,微微一笑道:
“李峰,好久不見。”
李峰渾身一僵。
這誰?
他拚命在腦海裏搜索原主的記憶,但翻來覆去,愣是找不到這張臉。
原主那家夥睡過的女人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記不清。
但眼前這個女人,這氣質,這長相,要是原主睡過,不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你......你是?”
李峰的聲音有些發虛。
女人沒回答,踩著高跟鞋走到他麵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瘦了。”女人突然伸出手,在他臉上捏了捏,“部隊的夥食這麼差嗎?”
李峰嚇得往後一跳,差點撞到身後的張濤。
“你誰啊你?!”
女人被他的反應逗笑了,捂著嘴輕輕笑起來。
“怎麼?睡完了就不認賬了?”
這話一出,全場再次安靜。
八道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李峰,那眼神,能把他活剝了。
李峰臉都白了:“你......你胡說什麼?!我根本不認識你!”
“不認識?”女人歪了歪頭,表情似笑非笑,“入伍前一晚,你在哪兒?”
李峰腦子嗡的一下。
入伍前一晚?
原主入伍前一晚......
他瘋狂搜索記憶,終於,模模糊糊想起一些片段。
那天晚上,原主知道自己馬上要去當兵了,想著以後一年多碰不到女人,就跑到酒吧裏放縱了一把。
喝多了,然後遇到一個女人,然後......
後麵的記憶一片模糊。
但確實有這麼回事!
“想起來了嗎?”女人看著他變來變去的臉色,笑得更開心了,“看來是想起來了。”
李峰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你......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那天晚上在你包裏看到了入伍通知書。”女人輕描淡寫地說,“記了個名字,回去找人一查,就查到了。”
李峰:“......”
這特麼是什麼操作?
“你......”精神小妹終於忍不住了,衝上來指著女人的鼻子,“你也是他女朋友?”
女人看了她一眼,眼神裏帶著點玩味:“女朋友?不算吧。”
“那你來幹什麼?”
“我來找他,當然是有事。”女人不再搭理精神小妹,轉回頭看著李峰,笑盈盈地說,“大家都是出來玩的,按理說我不該來找你。但是......”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然後又抬起頭,看著李峰,眼神裏帶著點意味深長。
“你說呢?”
李峰愣住了。
全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女人的視線,落在她的肚子上。
“你......你是說......”大學生的聲音都在發抖,臉色白得像紙。
其他女的,也都傻了。
團長和政委對視一眼,臉色變得極其精彩。
這特麼......
鬧出小生命了?
李峰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女人的肚子,腦子裏一片空白。
原主那個王八蛋!
睡女人也就算了,還不做保護措施?!
這特麼讓他怎麼收場?!
“你......你懷孕了?”李峰的聲音都在發飄。
女人笑了笑,沒說話,但那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峰腿一軟,差點跪下。
旁邊的張濤眼疾手快扶住他,臉上也是一言難盡的表情。
“李峰啊李峰,”張濤深吸一口氣,“你小子......真他娘的是個人才。”
指導員在旁邊默默點頭,表示同意。
這時候,精神小妹突然爆發了。
“你個狐狸精!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她指著女人的鼻子,眼眶通紅,“誰知道你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說不定你就是來碰瓷的!”
“就是!”廠花也反應過來,跟著嚷嚷,“你說懷了就懷了?有證據嗎?”
“誰知道是不是跟別的男人鬼混留下的?”
“李峰,你別信她!這種女人我見得多了,就是來敲詐的!”
八個女人像是找到了共同的敵人,七嘴八舌地圍攻起這個女人來。
女人也不生氣,就那麼站在原地,笑眯眯地聽著她們罵。
等她們罵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地開口:“你們說得對,這孩子確實不一定是他 的。”
眾人一愣。
女人接著說:“所以我來找他,就是想做個了斷。”
她轉向李峰,表情突然認真起來:“給我三百萬,我自己去打掉。以後咱們兩清,誰也不欠誰。”
三百萬。
這個數字一出,全場再次安靜。
八個女人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複雜,又從複雜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三百萬啊。
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那是天文數字。
但她們都知道,李峰家裏有錢。
江浙滬知名企業家,獨子。
三百萬,對他來說,或許真的不算什麼。
“三百萬?”禦姐冷笑一聲,“你還真敢開口。”
“為什麼不敢?”女人看著她,表情淡然,“我肚子裏懷的,是他 的孩子。我去打掉,傷的是我的身體,要三百萬怎麼了?”
“你!”禦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再說了,”女人環顧一圈,“你們今天來這兒,不也是為了要個說法嗎?我要錢,你們要什麼,那就是你們的事了。咱們互不幹涉。”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八個女人麵麵相覷,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這時候,女明星開口了:“你憑什麼覺得他會給?三百萬不是小數目。”
“不給也行啊。”女人聳聳肩,“那我就把孩子生下來,然後賴上他一輩子。”
她看著李峰,笑得很甜:“反正我也不吃虧。富二代的孩子,養大了總不會差。”
李峰的嘴角抽了抽。
這女人......
是真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