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童節,老婆方梔耐不住女兒苦苦央求,第一次和我一起去接女兒放學。
老師牽著女兒出來後奇怪的看了老婆一眼,隨口抱怨:
“可可媽媽,您以前接兒子的時候,可是雷打不動提前半小時就到了。”
“怎麼輪到接女兒就這麼不上心?當媽媽的可不能重男輕女啊。”
方梔手裏的傘掉在了地上,泥水濺了我一身。
我抱著懷裏縮成一團、穿著洗得發白校服的女兒,看著麵前的妻子,隻覺得無比陌生。
我們明明隻有一個女兒,哪來的兒子?
方梔猛地打了個寒顫,聲音都在發抖:“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哪來的兒子!”
老師急了,指著隔壁小班:
“怎麼會認錯?早上你還給壯壯帶了一箱進口櫻桃分給大班小朋友呢!”
方梔的臉色瞬間煞白,拽著我就往車上推:“老師認錯人了,老公我們快走。”
我抬手幫她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濕的發尾,輕聲說:
“也不是那麼著急。”
轉過身,我對著一臉懵逼的老師笑了笑:
“麻煩您帶個路。”
“我想看看,我老婆在外麵,是怎麼當一個絕世好媽的。”
老師走在前麵,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回蕩著噠噠的聲響。
方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抱著懷裏的陸可可,回頭看著她。
可可身上的校服袖口已經磨破了,露出一小截瘦得讓人心疼的手腕。
她把臉蛋埋在我的頸窩裏,身體因為剛才淋了雨,還在微微發抖。
“老婆,走啊。”
我喊了她一聲。
方梔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臉色有些發白,嘴唇都在哆嗦。
“驍哥,真不用去了。肯定是老師認錯了,現在的幼師,一個個都不靠譜。”
她伸手過來要拉我的胳膊。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
“去看看,萬一你那客戶的孩子也叫壯壯呢?”
老師回過頭,有些疑惑的看著我們。
“壯壯媽媽,就在前麵了,這會兒壯壯應該還在教室裏吃點心。”
方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得出她緊張到了極點。
他沒再說話,跟在我身後。
走廊很長,牆上貼滿了小朋友的畫。
老師在一間教室門口停下,指著裏麵。
“喏,那就是壯壯。”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教室裏開著暖氣,光線明亮。
一群穿著漂亮衣服的小朋友圍坐在圓桌旁。
坐在最中間的一個小男孩,穿著一身帥氣的藍色小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
他手裏正捏著一顆櫻桃,正在往嘴裏塞。
那櫻桃個頭碩大,顏色紫紅,一看就價格不菲。
陸可可在我的懷裏動了一下。
她小聲說:
“爸爸,我也想吃。”
我心頭一酸,拍了拍她的後背。
“方梔,那箱櫻桃,你說送給客戶了。”
方梔站在教室後門,不敢進去。
她低著頭,聲音很低:
“是送客戶了......可能客戶家孩子也在這裏上學,剛好同名。”
就在這時,那個叫壯壯的小男孩抬起了頭。
他一眼就看見了門口的方梔。
小男孩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把手裏的櫻桃一扔,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他邁著兩條小短腿,飛快地朝門口跑過來。
“媽媽!”
聲音清脆,穿透力極強。
方梔渾身一僵。
教室裏的那個年輕老師也看了過來,笑著說:
“壯壯媽媽來接你了。”
壯壯撲到方梔的腿上,抱住她的大腿。
“媽媽,你今天怎麼來晚了呀?周叔叔說你要帶我去吃披薩的。”
方梔下意識的伸手擋住小男孩,眼神慌亂的看向我。
“不是的......驍哥,你聽我解釋。”
她試圖把腿從壯壯的懷裏抽出來。
動作有點大,壯壯沒站穩,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哇。”
小男孩立刻放聲大哭。
方梔彎腰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黑色休閑西裝的男人衝了過來。
他一把抱起地上的壯壯,心疼地拍著孩子身上的灰塵。
“怎麼了寶貝?怎麼摔跤了?”
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打理得十分精致帥氣的臉。
是周銘。
方梔那個所謂的遠房表弟,三年前來投奔她,說是要在城裏找工作。
周銘看見方梔,眼圈有點紅。
“梔姐,你怎麼把孩子給弄哭了?”
他說完這句話,才看見站在旁邊的我。
周銘的表情僵在臉上,隨即抱起孩子露出一個疏離的笑。
“姐......姐夫,你也來了啊。”
懷裏的可可咳嗽了兩聲。
我把她往上托了托,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妻子衣著時尚,男人西裝筆挺,孩子穿著名牌童裝。
而我和我的女兒渾身濕透,顯得十分狼狽。
方梔還要說話。
我轉身就走。
“回家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