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當晚，段星眠回來時臉色慘白得嚇人。

聞嶼正在廚房倒水，聽到動靜回頭，手裏的玻璃杯差點滑落。

“你沒吃藥？”他聲音發緊。

“太嚴重了，去醫院洗了胃。”段星眠虛弱地倒在沙發上，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透。

聞嶼手一抖，滾燙的熱水濺在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

她就這麼愛宋玄宸嗎？愛到哪怕洗胃也要吃他送的飯？

他端了杯溫水過去，蹲下來給她揉胃。

段星眠喝完水，感受著他溫柔的安撫，眉頭終於舒展了些，迷迷糊糊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就像從前無數次那樣。

但這一次，聞嶼沒有貪戀地看著她的眉眼。

他輕輕把她放倒在沙發上，蓋好毯子，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

第二天醒來時，段星眠已經一身套裝，站在客廳裏。

“家裏東西怎麼少了這麼多？”她皺眉環顧四周。

聞嶼張了張嘴，剛要解釋，她卻已經轉移了話題：“宋玄宸今天辦畫展，邀請我們一起去。”

“我……”

“他剛回國，沒什麼朋友。”段星眠打斷他，“你就當給他撐撐人氣。”

聞嶼攥緊了手指，最終點了點頭。

畫展現場，宋玄宸一見到段星眠就迎了上來，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星眠！我最想讓你看的就是這幅……”他指著一幅雪山油畫，聲音輕柔，“這是在瑞士畫的，那時候我每天都在想你……”

段星眠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畫上，深邃難辨。

最後，她買下了所有的畫。

周圍頓時響起竊竊私語——

“聽說段總當年特別愛宋先生，果然是真的……”

“都拋棄過她一次了，還這麼捧場，絕對是真愛啊……”

宋玄宸得意地瞥了聞嶼一眼，趁段星眠去前台付款時，走到他麵前：“聽到了嗎？就算我離開那麼久，她心裏也隻有我。”

他壓低聲音，嘴唇幾乎貼上聞嶼的耳朵：“要是你還不死心，我不介意讓你看得更清楚一點。”

話音剛落，火警警報突然刺耳地響起！

“著火了！快跑！”

人群瞬間混亂，聞嶼被人群撞倒，腳踝狠狠扭了一下，疼得眼前發黑。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卻看見段星眠逆著人流衝了進來——

“宋玄宸！宋玄宸你在哪？！”

她的聲音裏是聞嶼從未聽過的驚慌。

下一秒，她找到驚慌失措的宋玄宸，一把將緊緊拉住，頭也不回地往外衝。

聞嶼癱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濃煙中。

他拚命想站起來，突然“砰”的一聲巨響——

一根燃燒的房梁砸了下來！

……

再醒來時，入眼是刺眼的白。

“阿嶼！你終於醒了！”兄弟林寬衝到床邊，布滿血絲的眼睛裏滿是欣慰，“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差點就死了？！”

聞嶼艱難地動了動脖子，全身的骨頭像是被拆散重組過一樣疼。

“段星眠呢？”他啞著嗓子問。

林寬的臉色瞬間難看至極：“她？她正陪著宋玄宸呢！你就斷了根肋骨，人家宋先生可是擦破了皮，可不得好好照顧？”

聞嶼閉上眼睛，胸口疼得呼吸都困難。

“這個段星眠實在太過分！當初她癱瘓的時候，是誰衣不解帶地照顧她？每天隻睡兩小時就怕她做傻事？現在你傷得這麼重，她卻……”

林寬皺起眉，聲音裏有掩蓋不住的憤怒：“阿嶼，她現在已經痊愈了，卻絕口不提和你在一起的事，你還要這樣委屈自己到什麼時候？！”

病房裏安靜得隻剩下監護儀的“滴滴”聲。

許久，聞嶼才輕聲開口：“我在辦簽證了。”

“等簽證下來……”他望著天花板，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就走。”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走？”段星眠站在門口，臉色陰沉，“誰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