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老公周宴，把一個嶄新的名牌包推到我麵前，指著我身後櫃子裏的木偶。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他用一種施舍的語氣說：“一個限量款的包，換你這堆破木頭，你賺大了。“

“我這樣的男人，給你花錢是看得起你，別不識好歹。“

我盯著他那張寫滿傲慢的臉，心裏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我平靜地點點頭：“換可以。“

“但為了避免以後有糾紛，我們簽一份贈與協議。“

他嗤笑一聲，覺得我蠢得可笑，為了快點拿到東西，不耐煩地簽了字。

拿到協議，閨蜜氣得直跺腳：“你就這麼把你外婆的東西送人了？你虧死了！“

我端起咖啡，笑了：“誰說我虧了？他用一個包，買走了我下半輩子的自由和五千萬。“

......

閨蜜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我沒再解釋，攪動杯子裏的咖啡。

腦子裏全是簽協議那天的畫麵。

周宴簽完字，墨水都沒幹就站起來，三步走到櫃子前，拉開玻璃門。

那套木偶被他一把拎出來。

他侄女周甜甜早在沙發上坐不住了，蹦過來伸手就搶。

“叔叔！給我給我！“

周宴笑著蹲下，把木偶遞過去：“叔叔說到做到，拿去玩。“

五歲的孩子哪懂什麼輕拿輕放。

她拽著木偶的胳膊甩了一圈，嘟著嘴說不好玩，隨手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聲。

木偶的左手斷了一截，滾到茶幾底下。

我心口一緊，下意識衝過去要撿。

周宴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幹什麼？“

他皺著眉看我。

“一個破玩意兒，你跟小孩子計較什麼？“

我盯著地上那截斷掉的小木手，聲音發緊：“那是外婆留給我的——“

“你外婆留的，我知道。“

他鬆開我的手腕，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但你外婆在天有靈，看到你老公給你買了個限量款的包，肯定也替你高興。“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誠懇，好像真心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就是嘛。“

婆婆從廚房探出頭，圍裙都沒解，臉上堆滿了笑。

“棉棉啊，你公公前兩天還念叨呢，宴宴對你多好，一個包好幾萬，你還要怎樣？“

小姑子周琳坐在沙發另一頭，翹著腿嗑瓜子，眼皮都沒抬：“嫂子，有這隻包還不夠嗎？真是不知足。“

周甜甜又撿起木偶，掰它的腦袋。

掰不動，就朝地上又摔了一下。

底座裂開一道縫。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裏。

“甜甜喜不喜歡呀？“周宴蹲下去逗侄女。

“不喜歡！“小女孩撅著嘴，“醜死了！“

她一腳把木偶踢到牆角。

周宴站起來，笑著轉頭看我。

“看見沒，小孩子都嫌棄。就你當個寶似的供著，有意思嗎？“

“年輕人嘛，往前看。“婆婆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擱在茶幾上，“別老抱著過去的東西不放。“

周琳吐了顆瓜子殼，笑了一聲：“嫂子你該不會覺得那個包配不上你吧？你要嫌棄就給我，我不挑。“

她們都笑了。

沙發上坐著三個人，電視開著，茶幾上擺著水果，一屋子熱熱鬧鬧。

沒有人看牆角那個裂了縫的木偶。

也沒有人看站在原地的我。

我走到牆角，蹲下來。

木偶歪在踢腳線旁邊，底座裂了一道口子，左手斷了，漆麵蹭掉一大塊。

我把它撿起來，用手指擦掉上麵的灰。

它歪著腦袋對著我。

那是外婆刻上去的表情——微微彎起的嘴角。

我想起外婆去世前，將這套木偶交給我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