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周嶼拿了金曲獎後,我賦閑在家,隨手刷到一個熱門話題。
#我的偶像是怎麼創作的#
置頂帖來自一個叫“嶼的好兄弟”的網紅。
【很多人問周嶼那首《螢火》的靈感,其實源於我送他的一個幸運符。】
【他說看到它,就想起自己孤單的童年,一個人坐在田埂上看螢火蟲。】
【他說,我是最懂他的人。】
我心頭一跳,那段童年經曆,明明是我寫在創作手稿裏的。
我點開配圖。
照片裏,周嶼在錄音棚,正摩挲著手腕上一個紅繩編的廉價掛件。
他麵前的譜子上,是我寫給去世外婆的那句歌詞。
可“嶼的好兄弟”在長文裏說:
【他最近在寫的新歌,是關於一位遠方的朋友。】
他把我的人生,安在了別人身上。
......
我還記得,把那本寫滿了我半生經曆的創作手稿交給他時,他是什麼樣子。
那是一本被我翻得起了毛邊的牛皮本。
裏麵有我第一次失戀寫的詞,有我對外婆的思念,有我在無數個深夜裏的自我拉扯。
我把我的靈魂,一頁一頁,交給了他。
就在那天下午,環球唱片的總監親自給我打了越洋電話。
“顧嵐,合同我們重新擬了,條件再加三成,你隨時可以簽約。”
電話那頭,周嶼正抱著吉他,笨拙地給我哼著新寫的旋律。
陽光落在他身上,很暖。
我掛了電話,對他笑了笑。
那一刻,我以為我選擇了愛情和夢想的結合體。
我點進“嶼的好兄弟”的主頁,像個偵探一樣,從頭翻到尾。
她和周嶼的“兄弟情”,是從一年前開始的。
最開始,隻是普通的點讚和評論。
後來,變成了帶著炫耀的分享。
“陪嶼錄歌到天亮,他說沒我他不行,哈哈,好兄弟就是拿來用的!”
配圖是周嶼在調音台前疲憊的側臉,和她放在桌上的一杯熱咖啡。
“又給嶼的demo提了點小建議,他說我簡直是他的靈感繆斯。”
下麵是周嶼的回複:【知我者,你也。】
再後來,她開始光明正大地使用那個幸運符,構建屬於他們的故事。
那條關於螢火蟲的帖子,被粉絲頂上了幾萬讚。
我的心跳得又快又沉。
那個拿到手稿的夜晚,又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周嶼的眼睛裏閃著淚光,他把那本子緊緊抱在懷裏。
“嵐嵐,我發誓,你的每一個字,都隻屬於我們。”
“它們太珍貴了,我甚至怕自己唱不好,會玷汙了它們。”
“它們是我唱歌的唯一意義。”
言猶在耳。
可現在,這些被他視若珍寶的文字,成了他和另一個女人炒作的素材,成了粉絲口中津津樂道的、屬於別人的故事。
我的故事,被他講給了全世界,唯獨抹掉了我。
手機震動起來。
是周嶼。
我劃開接聽,還沒來得及說話,他急躁的聲音就從聽筒裏傳來。
“嵐嵐,你現在在哪兒?我那枚銀色撥片找不到了,快,幫我送到青鬆音樂節後台來。”
“就那枚刻著‘Y’字的。”
不等我回答,他就掛了。
那枚撥片,是我省下兩個月生活費,找人專門給他定製的。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最後還是打車去了。
音樂節後台人聲鼎沸,混著主舞台傳來的貝斯聲,震得人心慌。
我在人群裏穿梭,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正和幾個樂手站在一堆航空箱旁聊天,身邊還站著一個短發女孩,就是“嶼的好兄弟”。
我下意識地躲到了一排調音設備的後麵。
女孩穿著一件寬大的樂隊T恤,牛仔褲上全是破洞,看起來爽朗又帥氣。
她伸手捶了周嶼的肩膀一下,笑得很大聲。
“行了啊你,少喝點冰的,一會兒上台嗓子還要不要了?”
她說著,就自然地拿過周嶼手裏的礦泉水瓶,自己仰頭喝了一大口。
周嶼沒生氣,反而笑得一臉寵溺。
他任由女孩勾住他的脖子,兩個人湊在一起看手機,頭碰著頭。
我身旁不遠處,兩個我不認識的樂手正在抽煙。
“那就是周嶼和他那個‘好兄弟’柯悅吧?圈裏都叫她阿K。”
“什麼好兄弟,我聽我們經紀人說,周嶼對外都講,阿K是他的soulmate。”
“Soulmate?那他女朋友呢?顧嵐,寫詞的那個。”
另一個人嗤笑一聲,彈了彈煙灰。
“早過去了,周嶼說那隻是以前玩樂隊時認識的朋友,人一直在國外,早沒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