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在向村子走去的李平安有所感覺,扭頭‘看’了一眼。
那道身影,在李平安轉身的瞬間,沒入樹林,隻留下幾隻腳印跟還未消散的霧氣。
“怎麼了安哥?”陸雪棠疑惑的看著停下腳步的李平安。
李平安‘盯’著那片樹林看了好久,才緩緩轉身,“沒事。”
可他總有一種被盯上的感覺,要知道,作為保鏢,他的直覺是很靈敏的。
屯子離林子不算遠,沒過多久,兩人就回到了屯子。
“哎吆,這是貉子吧?”
兩人路過一戶人家的時候,正好遇到那家女人出來倒尿,見到陸雪棠手裏的貉跟野雞後,十分驚訝。
“平安,你可以啊,”穿著卡其布大棉襖的女人,羨慕的看了眼貉子,對李平安說道:“這都能打到東西。”
陸雪棠背上的氣槍她看到了,不過她還不知道李平安已經成了獵戶的事情。
“二嬸嗎?”李平安在記憶裏找到了這個女人的信息,“不是我打的,是她,我們也就是運氣好。”
二嬸詫異的看了眼陸雪棠,這個長得漂亮的女人,還有這手藝?
陸雪棠麵無表情的站在李平安身邊,看都沒看二嬸一眼。
“那也不錯了,”感受到陸雪棠的冷漠,二嬸識趣的哈了口氣說道:“這天寒地凍的,你眼神也不好,趕緊回去吧。”
“哎~二嬸再見。”
陸雪棠一聲不吭的扶著李平安向家中走去。
“老天爺真不長眼,”二嬸盯著李平安的背影看了許久,才歎了口氣,抄著手回家,“當家的,當家的!”
“瞎咧咧什麼?”一道渾厚男子聲音響起,“孩子都睡了,不知道嗎?”
二嬸回到家中,一屁股坐到炕上,推了窩在被窩裏的男人一下,“你猜我剛才看到誰了?”
“哪個二傻子?”男人蛄蛹了一下身子,頭也不抬的說道:“這天寒地凍的,傻子才在外麵瞎溜達。”
二嬸白了他一眼,“我剛才看到平安了。”
“誰?!”男人猛地坐了起來,盯著二嬸問道:“他眼睛不是瞎了嗎?在外麵晃悠啥?”
“有個資本家小姐陪著他呢,”二嬸很滿意男人的表現,“我跟你說,那女人背著氣槍,手裏還提著一隻撓頭跟一隻野雞。”
“你說啥?!”男人聲音上揚幾分,吃驚的盯著女人,“你沒看錯?”
二嬸沒好氣的錘了他一下,“那麼大的東西,我能看錯?”
男人沒有搭理自家娘們,而是皺起眉頭,坐在炕上一動不動。
“當家的,咋了?”二嬸推了推他,疑惑的問道。
男人長歎口氣,看了眼二嬸,“你這個傻娘們,是不是忘了咱們屯的規矩了?”
“啥規矩?”
“我問你,那女人背著的氣槍是誰的?”
“他們的......哎吆,”二嬸話剛說一半,突然響了起來,“你是說,平安成咱們村獵戶了?”
“十有八九,”男人抿了抿嘴,看向二嬸,“翠蘭,你去謝大嘴巴家裏一趟。”
二嬸原名劉翠蘭,她男人叫李大炮,跟李平安剛出五福,在六福上。
“你想把這事給傳出去?”
李大炮點點頭,看向劉翠蘭,沉聲說道:“平安一個瞎子,竟然成了咱們屯的獵戶,這事,肯定是張大力那狗東西搞得鬼。”
“這個挨千刀的,”劉翠蘭狠狠的說道:“這不是糟踐人嗎?”
她跳下炕,穿上棉窩戴上帽子就往外走,“我這就去,不把他的名聲搞臭,我就不姓劉。”
“站住,”李大炮將她喊住,“你先去平安家裏問問情況,別猜錯了,冤枉了人。”
“切~”劉翠蘭啐了一口,白了李大炮一眼,“就張大力那德行,能冤枉他?”
不過,她還是聽了李大炮的建議,出門向李平安家走去,要真是張大力搞的鬼,她絕對會讓全屯子的人知道。
而此時的李平安,已經回到家中,正坐在炕邊的凳子上泡著腳,林韻悠蹲在跟前給他洗著腳,“安哥,燙不燙?”
“剛剛好,”李平安一臉享受的抽著煙,“你這手法跟誰學的?”
“曉薇姐,”林韻悠收到鼓舞,按得更起勁了,“她家世代學醫,當時我爺爺身體不好,她教給我的。”
李平安挑了挑眉,就是那個猶豫不決的女孩?
沒想到她竟然是學醫的,這倒是沒想到,正好,她懂醫術,那應該認識藥材,也不算是沒用。
大興安嶺可是被譽為‘天然藥庫’,野生藥材340餘種,雖然沒有老山參,但靈芝、天麻、黃芪、赤芍等卻不少。
等開春了,倒是可以帶著她去山裏轉悠轉悠,弄點藥材回來賣錢,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陸雪棠正在院子裏收拾野雞跟貉子,周亦菲沒事,蹲在她旁邊看著,“哎呀你不能這樣弄,這樣弄,皮毛就不值錢了。”
“你會?”陸雪棠瞅了她一眼,停下手中的動作。
“當然會了,”周亦菲神奇的跟陸雪棠對視一眼,“我姥爺可是門頭溝有名的老獵人。”
陸雪棠嘴角微揚,將手中的刀遞給周亦菲,脆聲說道:“那你來。”
“啊?”周亦菲握著刀,目瞪口呆的看著去一旁劈柴的陸雪棠,自己多嘴幹嘛?
陸雪棠瞄了眼周亦菲,嘴角翹起,以後這活,就交給她了。
聽到動靜的蘇婉清,抬起頭看了周亦菲一眼,又笑眯眯的整理著從大隊部帶回來的糧食,這些糧食,省著點吃,夠她們一個月了。
唐曉薇默默的縫補著幾人有些破損的衣服,心裏卻跟貓撓似得。
這幾個姐妹,除了周亦菲,其他三人都跟李平安的關係不一般,特別是陸雪棠,更是陪著李平安待了大半天。
自己要是再不行動的話,李平安會不會把自己趕回牛棚。
要知道,她們現在之所以能如此悠閑,那是因為李平安拿自己做賭注,跟大隊長提的條件。
自己如果不能盡快跟他扯上關係,那遲早是要被趕出去的。
“啊~”走神的她,不小心被針給紮到手指,唐曉薇將手指放進嘴裏吮吸著,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不管是為了報答李平安,還是活下去。
今晚,就行動!
李平安閉著眼睛享受著林韻悠按摩,感知力默默的注視著院裏眾女,心裏暗暗點頭。
不錯,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也不枉自己費心費力的保護她們。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李平安的感知範圍,他皺了下眉,那不是剛見過麵的二嬸嗎?她來幹什麼?
“平安,”劉翠蘭伸出手,在李平安院門拍了幾下,“開下門,我是你二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