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陳塘秀嘴角露出笑意。
所謂的天道酬勤,就是把一件事不停地重複的做,就可以得到相應的獎勵。
比如他的竹刺術。
麵板!
陳塘秀心裏一動,有一個透明麵板出現在了陳塘秀的麵前。
【竹刺術:小有所成】
【進度:1800/2000】
【聽聲辨位:準確率90%】
【揮擊速度:三倍速(平常人的三倍)】
【力量:一倍(正常人力量)】
深吸一口氣,麵板緩緩消失。
“娘子們!我出去一趟。”
這時,陳塘秀緩緩站起,笑著說道。
“啊,相公,你要去哪裏?”
蘇允兒還沒從剛才的驚喜過清醒過來,抱著陳塘秀的胳膊搖啊搖,那對驚人的峰巒擠得變形,依依不舍,有些孩子氣。
陳塘秀摸了摸她的腦袋,指了指牆壁上的巨弓。
“有弓無箭,怎麼去山裏打獵,而且要做獵戶,還需府衙報備一二!”
“好,夫君去忙吧!允兒莫要胡鬧!”蘇秀兒敲了敲蘇允兒的腦門,後者不情不願的鬆開。
陳塘秀出了家門,
剛走到巷子口,一個醉漢提著一罐酒醉醺醺的走了過來,下意識的便問道。
“陳瞎子,又去抓藥啊!”
“你都瞎了這麼多年了,吃藥有屁用!”
“周五叔,這是剛殺完豬,主家請你喝酒了?”陳塘秀笑嗬嗬的問道。
那漢子四十來歲,喝的滿臉通紅,已有些醉眼朦朧。
聞言,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朝著陳塘秀臉上一瞅,頓時驚呼道。
“陳塘秀,你......的眼睛!你的眼......”
“周五叔,我的眼睛已經好了,以後不用叫我陳瞎子了!”陳塘秀笑道。
“啊,是是是,你看我這張嘴,陳哥兒眼疾害了十年,今天總算好了,老天有眼,你這日子以後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周五叔倒是個心善的,從身上摸了摸,摸出三個銅板,遞過去,“我下午還要去給人吹嗩呐,這幾個銅板就當請你吃酒了吧!”
陳塘秀自然不肯收。
“五叔,謝了,既然我眼睛好了,以後自可以進山打獵,你賺錢也不容易,銅板留著自己買肉吃。”
說著,陳塘秀拱拱手,繼續往前走。
“陳塘秀眼睛是好了,可他這十幾年什麼都不會幹,以後可該怎麼活啊?”
周五叔一愣,又站在那嘀咕了幾句,這才向著自己家裏走去。
“吆?陳塘秀,你眼睛好了!”
沒走幾步,一道略有詫異的聲音傳來。
陳塘秀抬頭看去,隻見一個身穿黑衣,麵色陰鷙的男子攔在了陳塘秀的麵前。
李阿熊,秦三爺手下的打手。
李阿雄手裏拿著一張借據,在陳塘秀麵前抖了抖,抬著下巴,斜著眼。
“你家大娘子蘇秀兒三個月前,在三爺那裏借了五十兩銀子,現在期限到了,何時能還?”
陳塘秀心裏咯噔了一下,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七天!”他定了定心神,回答道。
秦三爺是在鄉鎮專門放印子錢的,與府衙多有合作。
借條上還有府衙印章。
這錢是賴不掉的。
“七天?”
李阿熊露出個冷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最多三天,連本帶利八十兩!”
“三天之後,還不來錢,就把你那倆嬌滴滴的童養媳賣到怡紅院抵賬!”
說著李阿熊拍了拍自己的腰間,走了。
陳塘秀下意識的朝著他的腰間看了一眼,那裏插著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
“癩子!”陳塘秀歎了口氣,繼續向前走去。
沒走幾步,又被人攔住了,這次是個藍衣秀才,也是鎮子上唯一在府衙做事的文書李春山。
“秀哥兒留步!”李春山倒是客氣,詫異的上下打量陳塘秀兩眼,拿出一張借條。
“你家二娘子今年開春在我這借了三十斤稻米,說是三月還,現已過了六個月了,你既已眼睛好了,這稻米也該有個說法了!”
陳塘秀歎了口氣,“李哥兒再容我幾日,這稻米我一定還。”
“幾日?”李春山問道。
“十日吧。”
“好,那便十日。”
李春山答應的幹脆,卻沒有急著走,他躊躇說道。
“秀哥兒,你這荒廢了十幾年,眼好了也沒有會的營生,不如將你那二娘子遷給我,這筆賬便清了!如何?”
陳塘秀眉頭一簇,“李哥兒說笑了,那是我的親人!”
“哼!那便十日後見!還不上,咱們府衙見!”
李春山收起欠條轉身就走,他篤定陳塘秀拿不出,一個荒廢了十幾年的瞎子,複明又如何?
......
“陳哥兒留步,你家娘子前年借了我三錢銀子。”
“秀哥兒留步,你家娘子上個月,借了我三兩菜油。”
“秀哥兒留步,你家娘子兩個月前,在我這賒了隻老母雞,說是給你補身子。”
......
陳塘秀眼睛好了的消息迅速在鎮子上流傳開了。
但隨之而來,是蘇秀兒和蘇允兒以前欠下的借條也如雪花般紛遝而來。
等他來到李鐵匠的鋪子的時候,陳塘秀大概算了一下,現在外邊欠的銀子已有一百一十兩,其餘物品若幹!
一股壓力鋪麵而來!
這......可是一筆巨款!
“鐵匠叔,可有箭簇賣?”
李鐵匠是一個五十來歲,身體敦實的黑臉漢子,陳塘秀去的時候,他正拿著一個鐵錘砰砰砰的打著一把短刀,火星四濺。
“有,十文錢三個!”
李鐵匠隨口應了一句,抬頭一看,頓時一愣,有些驚訝的問道。
“是塘秀?你的眼睛好了。”
陳塘秀溫和一笑,“是啊,我這眼疾害了十年,今日終於是好了。”
李鐵匠立即道,“你父以前經常在我這買箭簇,既然這樣的話,十文錢給你四個好了。”
陳塘秀在身上摸了摸,摸出幾枚大錢來,不多不少正好十文。
李鐵匠數了四支箭簇用油布紙包好,遞了過去,“以後打算做什麼營生?”
“獵戶!”
“你要當獵戶?”
李鐵匠看了一眼陳塘秀瘦弱的身體,搖搖頭,沒再說話,低頭繼續打自己的鐵。
咣咣咣!
鐵匠鋪裏火星四射。
陳塘秀沒再多言,拿著身上僅有的十個銅板,買了一些大米,又買了些許蔬菜,便向著府衙走去。
大虞律例,
要當獵戶,首先要入狩獵戶籍,每月要交護山稅。
否則便是非法狩獵。
輕則杖二十,重則抄家流放。
百匠司,
專門為百姓注冊職業的地方。
陳塘秀進去的時候,此地頗為冷清,隻有兩個書筆吏在埋頭寫著什麼。
“大人?”
隨著陳塘秀一聲輕喝,一個書筆吏抬頭看了他一眼,“何事?”
“小人世代獵戶,想注冊一個獵戶籍!”陳塘秀道。
“姓名,年齡,十文大錢。”
書筆吏不冷不熱的說道,又埋頭抄寫他的文書。
陳塘秀報上了自己的年齡姓名,摸了摸,從身上摸出一個銅鎖擺在了桌麵上。
“大人,小人身上現在並無銀錢,能否把此物暫時抵押在此,十日之後,小人帶了銀錢再來贖回。”
兩個書筆吏同時抬起了頭,其中一人拿起那銅鎖用手指敲了敲。
“這是小孩周歲所掛之物,你竟也拿來典當?”
“不過,倒是上好的黃銅,也能值得十個銅板。”
說罷,這書筆吏便把此物塞進了抽屜裏。
“便依你所言,典當十日,若十日不來領取,此物便歸老夫所有了。”
陳塘秀拱拱手,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