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抬頭望望天,月亮已掛到半空,應該已是後半夜。
陳塘秀站起身,甩了甩發脹的胳膊,抬腿向著自己的屋子走去。
屋子不大,一個大土炕,旁邊用木板搭了一張小床,兩個修長的身影擠在上麵,正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陳塘秀走近一看,不禁鼻子一熱。
兩女都穿著肚兜,露出皓潔如雪的臂膀和精致的鎖骨。
月光下,那皮膚如牛奶般白嫩而細膩,似羊脂白玉般泛著瑩瑩玉光。
蘇秀兒側臥著,睡顏恬靜,陳塘秀這才有機會仔細看她的臉。
圓潤嫵媚的鵝蛋臉,葡萄眼,鼻梁高挺,雙唇纖薄紅潤,濃淡相宜的長眉,沒有了白日裏疲倦和灰撲撲的煙灰。
她脊背纖薄,腰肢極細,但胸前卻是擁雪成峰、玉山高處,從陳塘秀的角度看,那是深深的事業線吞噬了目光。
而旁邊的妹妹,蘇允兒則是睡得四仰八叉,甚是豪橫。
那當真是中門大開,擁抱天地,一腿還搭在姐姐的臀上。
陳塘秀一看,
嘿!小老弟當即搖旗呐喊,鼻頭發熱。
蘿莉臉,禦姐身!
這妮子當真是葡萄藤上結西瓜,細枝碩果啊!
那可是平躺著啊,憑陳塘秀前世飽讀詩書、遍閱人文的豐富見識,保守是D。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陳塘秀沒做啥出格的事,反正日子還長著呢。
他給姐妹倆拉了拉被子,掖好被角,勸解了小老弟一番,灰溜溜的跑回了床上。
隻是他沒注意到的是,
月光的清輝下,姐姐蘇秀兒臉上、身上渲染上了一抹淺粉,像是熟透的蘋果,少女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聽著床上男人傳來的呼聲,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沉沉睡去。
一夜無事,心裏記掛著進山打獵的事情,陳塘秀隻睡了三四個時辰就自己起來了。
天色灰蒙蒙的,灶房裏已飄起了炊煙,蘇秀兒,蘇允兒正在灶房裏忙活。
陳塘秀則不慌不忙的把四隻箭矢裝在一個布滿了灰塵的箭壺裏,又拿根麻繩把箭壺綁在腰間,然後抓起斜靠在柴火垛上大弓輕輕背在背上。
左右看了看,似乎還缺少了什麼,陳塘秀又在柴垛那裏撿起一把柴刀插在了腰間。
山中樹高林密,有了柴刀也好開路,若是遇到狐狸,野狼之類的小獸,用柴刀驅趕一番,也能驅趕跑了。
“塘秀哥,吃飯啦!”
不多時,蘇秀兒手裏端著幾碗熱乎乎的米飯走了出來,蘇允兒跟在身後,手裏端著一盤醃蘿卜,一盤炒青菜。
看到陳塘秀全副武裝的樣子,兩女同時一楞。
蘇秀兒蹙眉道,“塘秀哥,你真要進山打獵啊!”
小臉上閃過一絲深深憂慮,聽說山裏最近來了熊瞎子,蘇水巷的老獵戶老林頭前幾日進山好像遇到了這凶殘的東西。
進了山就沒出來,還是過了三五日,別的獵戶進山打獵,才撿到老林頭的半截褲腿一隻鞋,附近還有熊的糞便,推測,老林頭可能是被熊瞎子給吃了。
等把老林頭的鞋子撿回來,老林頭家裏哭的死去活來的。
這幾日,獵戶都不敢單獨進山了,可塘秀哥隻有一個人......
一想到這一點,蘇秀兒瞬間小臉煞白,把米飯放在桌子上,兩隻手緊緊地抓著陳塘秀的胳膊。
“塘秀哥,要不,咱別做獵戶了,山裏有熊,有豹子,萬一......”
聽到這話,蘇允兒也嚇的夠嗆,在一邊附和道,“是啊,塘秀哥,要不,我過幾日去給唐財主家說說,叫你去他家當個小廝,雖然辛苦點,但比進山被豹子吃了好啊。”
陳塘秀笑了,伸手在蘇允兒的腦袋上摸了摸,“給我做小廝雖然辛苦,但卻要與人為奴,卻也賺不了幾個錢。”
“進山雖然危險一點,但總歸自由,運氣好,獵到上等的獵物,還能換不少銀子。”
“更何況,咱家還欠不少銀子,要不趕緊賺點銀子,這個冬天怕是要熬不過去了。”
一聽欠銀子的事情,兩女都不說話了,家裏欠了多少銀子隻有她們自己心裏知道,而且好多銀子是拖不得的。
比如秦三爺家的銀子。
聽說前幾日,前街柳屋巷陳大年家的因為欠了秦三爺的銀子還不上,兩個女兒活生生被拖去賣到了怡紅院。
陳大年家的當晚就上吊自殺了。
陳大年現在天天喝酒喝的醉醺醺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說起來都是淒慘的事。
一想到她們也欠了秦三爺家的銀子,兩女都不說話了。
三個人坐在院子裏的小石桌上默默的吃飯,等吃了兩碗飯,陳塘秀猛地站起身,把自己長年用來探路的竹竿拿在手裏。
“兩位娘子,天色不早了,我這就進山尋獵物,天黑之前應該能回來,中午就不用等我吃飯了。”
“記得看好門戶,莫要叫賊人跑了進來。”
蘇秀兒雖然不舍,但還是毅然點了點頭,“塘秀哥放心,我們會保護好自己的。”
蘇允兒卻直接跑過去,用力的抱住了陳塘秀,“塘秀哥,你可要早點回來啊。”
溫香軟玉抱滿懷。
陳塘秀拍了拍蘇允兒柔弱無骨的肩膀,“允兒放心,塘秀哥的箭法不是亂吹的,這次進山,看我給你獵隻熊瞎子過來。”
“吹牛!”
蘇允兒被陳塘秀逗樂了,噗嗤笑了一下,主動脫離了陳塘秀的懷抱,踮起腳尖在陳塘秀的右臉輕輕親了一下。
“塘秀哥,早點回來,我等你吃飯。”
陳塘秀微微笑了一下,轉過身,迎著初生的朝陽,向著武陵山走去。
武陵山雖是一個山名,其實是一道山脈,占了上百裏地,群山連綿起伏,橫跨四個縣府。
青禾鎮這邊算是武陵山的入口,青禾縣所有的獵戶都在武陵山裏打獵,每年需向官府上繳二兩四錢銀子。
砰!
陳塘秀一走,蘇秀兒就緊緊的關閉了大門,和蘇允兒兩人合抱一根粗壯的木頭死死的把門給頂住了。
現在的世道並不太平,山賊四起,盜匪橫行,聽說還有那種強橫的武者,橫行百裏,就連官府也不敢招惹。
像她們這樣的邊戶小民,能夠活著,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進山走了沒多久,一道聲音忽然自前方大樹後傳來。
“陳塘秀,你這是要進山打獵?”
陳塘秀沒想到,自己剛進山,就再次遇到了李阿熊,腰間還插著那把殺豬刀,穿著一身青色衫子,頭發用一根繩子係攏在一塊,看著陳塘秀笑嗬嗬的說道。
那目光狡黠陰狠,顯然是在這等著自己的!
不會那麼巧,顯然是在鎮中就被盯上了,然後出鎮在沒人的地方等著自己呢!
來者不善!
陳塘秀眉頭微皺,淡淡道,“李阿熊,不是說七日還銀嗎,為何現在就找來了?”
李阿雄陰惻惻一笑,突然伸手在陳塘秀肩膀拍了拍,壓低聲音道。
“陳塘秀,不如秦三爺的銀子,我替你還了,你把你家的兩個娘子讓與我如何?”
“雖然說你現在眼睛好了,但你手無縛雞之力,連自己都養不活,更別說養兩個娘子了。”
“你把她們讓與我,我肯定叫她們快活似神仙的。”
說罷,李阿雄的臉上露出一絲陰笑,還上下打量了陳塘秀兩眼,嗬嗬笑道。
“我知道你很生氣,但你根本養不活她們,還不如讓給我,總比被秦三爺賣到怡紅院去的好,那兩嬌滴滴的娘子,我都舍不得。”
“李哥真要如此嗎?”
陳塘秀並沒有多說話,緩緩向後退了兩步。
李阿雄看了看陳塘秀手裏的竹竿,以及腰間的柴刀,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知道秦三爺為啥找我收賬不,我在龍蛇武館學了五年,雖然還未入品,但對付一般人三五個不在話下,就你這種弱雞我能打十個,你以為本大爺在這等你幹嘛!”李阿雄捏著拳頭獰笑。
聽了這話,陳塘秀也笑了,他看了看四周,風景秀麗,李阿雄倒是選了個好地方。
“雄爺這話我倒是可以考慮下!就是這價錢......”他為難的搓了搓手,朝著李阿雄走去。
李阿雄蹙起的眉頭舒展,這廢物還真考慮了,等那倆女人到手,錢還得照還!
白癡!
“錢好說!難得陳老弟想開了!”他伸手想拍陳塘秀的肩膀。
就在此時,陳塘秀突然揮動了手裏的竹竿,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就是直刺!
快!不可思議的快!
那練習了十年的竹刺術現在被陳塘秀使來,就猶如使用自己的手臂一樣。
嗤的一聲悶響,竹竿刺穿了李阿雄的心臟,從後背心穿出,竹竿的一頭還是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血。
李阿雄瞬間臉色慘白,喉嚨裏咯咯直響,想要說話,卻是氣血封喉,根本一個字都說不出去。
終於是渾身僵硬的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陳塘秀緩緩的把竹竿從李阿雄的身上抽了出來,在李阿雄的身上蹭了蹭,淡淡道。
“這價錢!你出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