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光是布行沒了布,其餘幾個大商行的掌櫃的也都紛紛表示酒廠、煉鐵廠、造紙廠,甚至糜家最倚重的產業,鹽場也是十室九空。
糜芳頓時如遭雷擊,他瞬間就想到了離開的薑淮。
這小子不會是把他們糜家的這些產業全都搬空了吧?
“快,快帶我各個廠子看!”
糜芳先去了織造廠,這裏原本有大量的女工和大批紡織機。
這些紡織機都是薑淮用係統獎勵的技術去製作的,在沒有水力和蒸汽動力之前,這些紡織機的產量是漢代小作坊作業完全達不到的高度。
甚至此前糜家根本就不重視布行這個產業,是薑淮用紡織機,一手將這個產業建造了起來,三年時間一度成為了糜家的支柱產業。
現在的糜家布行,全大漢都聞名。
都知道糜家的布不光質量上乘,花紋樣式更是精美。
雖然比不上蜀錦那般高端,但也牢牢占據了中低端的布匹市場,給糜家每年帶來的利潤相當可觀。
其中自然也缺少不了熟練的女工!
而這些女工,都是薑淮從流民中挑選的屬性好的,願意幹活的。
可以說薑淮就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因此掌控織造廠的薑小兔說要帶她們所有人離開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猶豫!
除了糜家安插在廠子裏的‘廠長’外,所有人連夜搬著紡織機跟著離開了。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糜家廠長都懵了
‘我記得咱們糜家是有紡織廠的啊~’
望著空蕩蕩的廠房和倉庫,糜芳雙拳攥緊,眼中仿佛能噴出火來。
他猶記得當年薑淮跟他說招人就從流民裏招,不光便宜還聽話的時候,糜芳還很高興。
連連誇讚薑淮會為糜家省錢,簡直是個小天才。
如今看來,他糜芳就是個大沙比!
那薑淮早就包藏禍心了,他從流民中招人做事,這些流民肯定都感念他的恩德,卻沒人知道每個月發的吃穿用度全都是他們糜家給的。
“畜生!踏馬的畜生啊!”
糜芳低吼著,跟著幾個掌櫃又將剩下的廠子都看了一遍。
酒廠,一半的流民工人全都離去,廠子裏的那些釀酒設備更是全部被搬走了,哪怕是搬不走的,都被毀掉了。
煉鐵廠,所有煉鐵的高爐,全部被毀!
至於煉鐵的工匠?這幫人倒不是流民,畢竟煉鐵工匠的地位本就挺高的,不管是哪個地方的軍閥都很需要。
而之所有全員跟著薑淮離開,是因為這幫工匠饞薑淮的技術!
這高爐技術大漢確實已經有了,但隻供中央,技術不外傳。
所以當薑淮拿出能直接將鐵加熱成鐵水,並用澆灌法就能直接煉成鐵器的技術後,工匠們險些直接認薑淮當爹。
在古代,師父就是半個爹。
想要從師父手裏學走這種能討一輩子生活的技術,那就得當兒子去侍奉這半個爹。
所以這幫人在薑小牛一聲令下,也全員跟著走了,一個不落!
隨後,造紙廠就更不用說了,這是薑淮最先經營的廠子,核心技術全都掌握在自己手裏,工人更是全員流民。
唯獨鹽場這地方是糜家經營了上百年的場地,薑淮隻能帶走一部分他招募的流民員工,以及新式製鹽法的核心技術。
鹽場他是沒法帶走了,這玩意純靠著天然的海岸線自然資源。
但這也足夠讓糜芳心態爆炸了,除了商行,但凡是由薑淮建起來的實體產業,全都讓薑淮給一鍋端走了。
一幫掌櫃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李掌櫃的見糜芳如此惱怒,知道可能是薑淮的問題,卻又根本想不到薑淮被趕走這回事。
他還當時糜家內部的競爭呢,一個勁的幫糜芳說話
“那薑淮也真是的,就算是再怎麼樣也不能將產業直接搬遷啊。
這一來一回要花多少時間和五銖錢啊,如此不識大局,二少爺定要好好教訓他!”
他哪知道這每一句話都是插在糜芳心口上的刀子啊。
若不是糜芳悔婚,薑淮不會將所有產業直接搬遷。
還讓他好好教訓他?
現在他連薑淮的人都找不到了!
“閉嘴!現在還有多少人等著收貨?”
糜芳雖然是個壞種,但他確實在經營上有兩把刷子。
他現在最擔心的不是廠子被毀了,人都走了,他最擔心的是交不上貨!
所有的倉庫全都被搬空了,今天等著要貨的人可不少啊。
自家商行就不用說了,暫時斷貨也沒什麼。
可那些慕名而來求貨走商的人,此前可是花了大價錢,並且和他們簽了契書的。
若是誤了交貨的期限,他們糜家是要賠錢的,而且還是三倍的賠!
糜芳又怒又急,他和幾個掌櫃的一對賬,發現如果之後交不上貨的話,他們要賠上足足五百萬貫。
糜家兩年時間也未必能賺來這麼多錢啊!
糜芳渾身一顫,險些栽倒,眼中對於薑淮的怒火又上了三分。
“好!好你個薑淮!早知道你狼子野心,沒想到你這麼狠!”
罵了一句,糜芳忙讓各個大掌櫃回去跟訂貨的人說‘需求量太大,還請寬限幾天。’
這種情況之前也發生過,畢竟糜家的貨的確是質量上乘、價格低廉,所以供不應求是常有的事情。
幾個大掌櫃的雖然心裏擔憂,卻不得不聽二少爺的話,各自離去。
而糜芳把人都哄走以後,深吸一口氣,連忙讓下人把各個廠子還剩下的人都喊來。
他現在最害怕的不是薑淮把這些東西都帶走了,他害怕的是大哥知道了這件事。
畢竟大哥原話是讓薑淮去揚州,而不是兗州!
若是糜竺知道他擅作主張,從而導致糜家的產業受損......
糜芳渾身打了個冷戰。
在古代,長兄為父,尤其糜家長輩全都死了,現在隻剩下了糜竺糜芳糜貞三兄妹,糜竺就是絕對的當家人。
若是讓兄長知道了這的情況,他肯定生不如死。
他要盡快恢複生產,然後再添油加醋的將鍋都甩到薑淮的頭上。
糜芳咬著牙
“薑淮,等某熬過這一劫,看你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