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隨手把裙子往床上一丟,眼神卻慢慢亮了起來。
可惜,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她不是原主那個任人擺布的軟柿子。
她是晏國長公主。
從小在宮廷裏長大,禮儀、謀略、兵法、琴棋書畫、刺繡女紅,樣樣都得學。
改衣服這種事,對她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她抬手敲了敲桌麵,淡淡道:“來人。”
很快,下人送來了幾本當季最流行的時尚雜誌。
向黎翻了幾頁,很快鎖定了一套禮服風格。
那是一款高腰收身設計,肩頸線條優雅延展,腰部收束明顯,裙擺如水般垂落,既能拉長身形,又自帶貴氣。
她指尖點在圖片上,眼底浮起一點興味。
“就這個。”
接下來一整晚,她幾乎沒怎麼休息。
剪裁、拆線、重縫、重新定型。
直到夜深,禮服已經初見雛形。
今天就到這吧。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目光落在鏡子上。
鏡中的女孩已經足夠漂亮。
但還差一點,駐顏秘法隻剩最後一步。
今晚之後,她將徹底脫胎換骨。
向黎將房門反鎖,把草藥投入浴缸,熱水很快被染出淡淡的藥色,空氣裏彌漫著清冽的草木香氣。
她敷上藥泥,閉眼坐在浴缸裏。
時間一點點流逝。
等她洗淨藥泥,再次抬頭看向鏡子時,連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眉骨立體卻不顯凶,眼尾微揚卻帶著清冷,鼻梁挺秀,唇色天生嫣紅,肌膚白得像玉,細膩得幾乎看不見毛孔。
濃顏,卻不俗豔,清冷,卻不寡淡。
是一種極具攻擊性的漂亮。
向黎慢慢勾起唇角,眼底浮起一絲滿意。
“不錯。”
她又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
浴室門打開時,熱氣彌漫,像霧一樣鋪散出來。
她隻圍著一條浴巾,濕發披在肩後,水珠順著鎖骨滑落,肌膚被蒸得微微泛紅。
就在這時,窗戶輕輕一響,夜風吹進來,帶著花園的香氣。
向黎的眼神瞬間冷了幾分。
她在浴室裏就聽見了外麵的動靜。
她不緊不慢戴上口罩,倚在門邊,聲音懶散。
“出來吧。”
“還是說,你就喜歡偷看美女洗澡?”
房間的陰影裏,慢慢走出一個男人。
這男人身形高大,肩背挺直,眉眼深邃,帶著股漫不經心的張揚,
黑色耳釘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不是什麼好人樣兒。
夜風從半開的窗灌進來,吹得紗簾輕輕晃動。
房間裏一瞬間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向黎站在燈下,浴巾貼著身體,水汽還未散盡,皮膚像蒙了一層柔光。
他眯著眼打量她,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耳朵還挺好使。”
向黎挑眉。
“翻窗進我房間,有何貴幹?”
男人低笑一聲。
“你不怕?”
向黎輕輕哼了一聲,語氣理所當然。
“這是我家。”
“該怕的不是你?”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誰都沒退。
氣氛一瞬間繃緊。
男人忽然向前一步,身高帶來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向黎隻圍著浴巾,水珠還掛在肩上,她下意識攥緊了浴巾邊緣,腦子卻飛快計算,
這身行頭,打架實在是不太方便。
男人停在她麵前時,兩人的距離已經近到隻剩半臂。
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那種淡淡的冷調氣息,
不是香水,是夜風和冷空氣混在一起的味道。
就在她思索的瞬間,男人忽然伸手,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口罩一瞬間被摘下。
“剛才說自己是美女。”
“我看看。”
夜風正好吹進來,她的發絲被掀起,整張臉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燈光下。
濕發貼著頸側,眼睛因為水汽顯得更亮,唇色被熱氣蒸得柔軟。
男人的呼吸明顯停頓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她,眼神深得像夜裏的湖。
近距離看,她更驚豔。
不是柔弱的美,而是帶鋒芒的漂亮,像月光落在刀刃上。
他沉默了一秒,才淡淡開口。
“還行。”
要不是這身浴巾拖後腿,向黎差點一腳踹過去。
男人忽然退開,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低笑一聲。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
他說著,又走近一步。
向黎正要防備,忽然感覺脖頸一涼。
一條水藍色項鏈落在她鎖骨間,寶石通透,像封著一片海。
涼意貼著皮膚,把她心跳涼的忽然漏了一拍。
男人替她扣好鏈子,指尖擦過她後頸,聲音低低的。
“見麵禮。”
他往後退去,笑意懶散。
“後會有期。”
窗外夜風一動,人已經不見,隻剩那顆藍寶石靜靜貼在她心口。
向黎站在原地,半晌才伸手碰了碰項鏈,唇角慢慢揚起。
“有意思。”
.....
莊園外。
一輛黑色賓利靜靜停在林蔭道盡頭,夜色沉沉,車身幾乎與暗色融為一體。
車窗半降,冷風灌入車內,帶著草木的潮氣。
後座的男人靠在那裏,側臉隱在陰影裏。
他低頭,從口袋裏掏出煙盒,動作不急不緩。
修長的手指扣開打火機,火光在昏暗車廂裏亮起一瞬,照出他冷峻的眉骨與鬆散垂落的眼睫。
煙點燃,他深吸了一口。
煙霧緩緩吐出,模糊了那雙本就淡漠的眼睛。
司機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怎麼樣,江少爺?”
車廂裏沉默了一秒。
男人靠在椅背上,長腿交疊,姿態隨意得像什麼都提不起他的興致。
他目光落在窗外。
南家莊園燈火通明,像一座精致的籠子。
而他眼裏,沒有情緒,沒有好奇。
甚至沒有波動。
仿佛剛才翻窗進人房間、摘人家口罩、親手替人戴上項鏈的事,
隻是無聊時順手消遣的一件小事。
“還行。”
他淡淡開口,嗓音低而懶。
“沒那麼蠢。”
司機笑著試探,
“那江少爺,是不是....”
“走吧。”
他打斷,語氣平靜,沒有起伏。
像是對話題本身都沒有興趣繼續。
煙灰被他輕輕彈落,窗外的夜色映進他眼底,卻沒留下任何痕跡。
........
第二天是周末。
向黎還沒走到樓梯口,就已經聽見了一樓客廳傳來的笑鬧聲。
南時伊叫來了一大堆朋友,此刻正熱熱鬧鬧的在客廳聊天。
但這種熱鬧對向黎並不友好。
他們聲音輕浮,此刻正肆無忌憚、毫不遮掩的議論著向黎。
“聽說南家接回來的那個,是在鄉下長大的吧?”
“鄉下?那不就是土老冒?”
“嘖,這要是帶出去參加宴會,不得丟人死。”
那幾個人壓著聲音笑,卻壓得一點都不認真。
顯然就是故意讓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