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說大哥有腿疾,但想要和沈家聯姻的名門望族,數不勝數。
如果真像他們所說的這樣,那這聯姻,恐怕要完。
他抬頭望向樓梯方向。
“嫂子啊......”
“可別讓我太失望。”
吉時將近。
宴會廳的燈光漸漸調暗,原本輕緩的背景樂也被壓低了音量,隻剩弦樂在空氣中緩慢流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覺朝中央舞台彙聚過去。
南威與南夫人並肩走上台。
南威今日穿著深色禮服,麵容端正威嚴,
南夫人則是一襲墨綠長裙,珠寶低調卻貴氣,儼然一副世家主母的風範。
燈光自上而下落在兩人身上。
南威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社交笑容。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蒞臨。”
“今日,是小女南向黎的歡迎宴。”
他說話的節奏很穩,聲音也足夠洪亮。
“這些年,她因種種原因未能歸家,兩日前才正式回到南家。”
台下掌聲稀稀落落,氣氛不冷,卻也談不上熱。
南時伊站在父親身側,她今日穿著一襲淺白禮裙,剪裁溫柔,發型精致。
笑容恰到好處,眼神柔順,整個人像一朵被精心嗬護的溫室花。
台下幾位夫人忍不住讚歎,
“二小姐已經這麼出挑了,那嫡長女想必更不得了。”
但話音剛落,另一側就有人低聲冷笑。
“我看未必。”
“我聽說她一直在鄉下。”
“氣質這種東西,可不是穿件禮服就能裝出來的。”
周圍幾人對視一眼,輕輕點頭。
議論聲像水波一樣,在人群中迅速擴散開來。
就在這時,一個記者忽然站了起來。
“南總。”
“當年傳聞南向黎離家,是因為災星之說。”
“如今她回來了,請問這個傳言是否屬實?”
這一句話落下,宴廳像被按下暫停鍵。
短暫的死寂後,議論猛然炸開。
“災星?”
“真的假的?”
“這種事可不能開玩笑。”
“這種人要是進我們社交圈,可不太吉利。”
“是啊,這種說法在老一輩那裏可是忌諱。”
低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樣慢慢淹沒大廳。
台上。
南夫人垂下眼,似乎有些無奈。
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眼底閃過了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笑意。
南時伊也微微低頭,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這就是她們安排好的,在南向黎上台之前偷偷散播這些負麵消息,
等南向黎上台時,眾人已經先入為主。
再看到她平平無奇的外表,保證這些人對他的第一印象十分不好。
隻要第一印象毀了,她這輩子都別想徹底翻身!
南威的臉色已經開始難看,他最在意臉麵。
如今南家的宴會被當眾提起這種傳聞,對他來說就是公開打臉。
他正要開口控場,
忽然,一道女聲從廳門方向傳來,清冽、從容、不急不緩。
“災不災星......”
“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整個大廳。
眾人下意識回頭,下一秒,大廳驟然安靜。
門口。
向黎站在那裏,穿著一襲紅色長禮群。
那紅色並不張揚,卻自帶氣場。
布料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流動,在燈光下泛著柔光。
腰線被剪裁得恰到好處,裙擺順著身形垂落,線條幹淨利落。
紅色不是俗豔的紅,是貴氣的紅,像古畫裏走出的公主。
長發被她卷成微微波浪,自肩後垂落,襯得臉龐更加精致豔麗。
向黎的五官本就漂亮,如今膚色雪白,眉眼鋒利卻不失嫵媚。
一眼看去,視覺衝擊感極強。
那條水藍色項鏈被她戴在鎖骨間,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片靜海。
她一步步走進大廳,高跟鞋聲不急不緩。
整個宴廳的人幾乎忘了呼吸。
南時伊臉色瞬間僵住,南夫人瞳孔猛縮。
怎麼可能?
她準備的禮服呢?
她原本那張普通的臉呢?
她什麼時候......
變成這樣的?!
向黎走上台,站定,目光淡淡掃過全場,唇角輕輕一勾。
“各位。”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壓迫感。
“見過這麼漂亮的災星嗎?”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
下一秒,竊竊私語炸開。
“這就是南家嫡長女?”
“氣質比二小姐還強......”
“這哪像鄉下長大的?”
“完全是世家風範啊......”
南威臉上的陰雲瞬間散去,他挺直背,笑容重新浮現,仿佛重新找回了場子。
“嗬嗬。”
“這就是鄙人的長女,南向黎。”
台下眾人立刻換成恭維聲。
“不愧是嫡長女。”
“這氣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甚至比二小姐還穩重幾分啊!”
一句句讚歎落在南時伊耳裏,她臉上的笑已經快維持不住,指甲掐得手心生疼。
南夫人臉色發白,她死死盯著向黎的禮服。
那明明不是她準備的那一件!
她怎麼做到的?!
台下,沈行笑了,他懶懶靠在柱子旁,晃著酒杯,眼睛亮得像發現了什麼新鮮玩具。
他舉杯輕晃。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這聯姻......看來不會無聊了。”
他盯著台上的向黎,笑意慢慢加深。
“嫂子。”
“你可比傳聞裏帶勁多了。”
縱使南時伊和南夫人心中早已翻起無數疑問,她們仍舊維持著世家應有的從容體麵。
南夫人抬起酒杯,笑容溫柔得無懈可擊,
對著眾人宣布宴會正式開始,仿佛方才的插曲從未發生。
音樂聲漸起,人群開始流動。
南向黎遊刃有餘地穿梭在各家名流之間,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顯諂媚,也不顯疏離。
在南頌的視線裏,她與昨日那個剛回家的少女判若兩人。
南頌眸色微冷。
他靠在一旁,手中酒杯輕輕晃著,目光卻始終停在她身上。
她越是得體,他心裏越不舒服,南頌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聲。
“嗬,還挺能裝的。”
不遠處,南時伊與南夫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南夫人輕輕拍了拍南時伊的手背,語氣溫和,卻帶著掌控一切的篤定。
“別擔心,媽媽還有後手。”
南時伊咬了咬牙,點頭應下。
她本還心緒煩亂,目光漫無目的地往旁邊一掃,卻忽然像被什麼擊中似的,臉色瞬間變羞怯。
她幾乎是小跑著過去。
“江妄哥,你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