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沒再跟我爸吵。
她進屋睡了。
我爸也摔門出去了,估計是去陪他的“根”了。
我坐在客廳裏,手腳冰涼。
我打開電腦,開始查陸建國的賬。
他這些年做建材生意,家裏條件一直不錯。
我媽不愛管錢,家裏的大錢都在陸建國手裏。
我以前覺得那是信任,現在覺得那是愚蠢。
我查了他的幾個常用賬戶。
流水很正常。
但我知道,像他這種人,一定有別的路子。
我翻出他落在書房裏的舊手機。
密碼是他自己的生日。
微信裏,一個置頂的聯係人叫“琴”。
頭像是一個溫婉的女人,穿著素色的長裙,坐在一棵梨樹下。
我點開聊天記錄。
最早的一條,是010年。
“孩子生了,六斤八兩,是個男孩。”
陸建國回的是:“辛苦了,我給你轉了五萬,給孩子買點好的。”
接下來的十四年,是密密麻麻的轉賬。
每個月一萬的生活費。
逢年過節的紅包,從五千到兩萬不等。
2016年,一筆五十萬的轉賬。
備注是:“房子首付。”
2019年,一筆二十萬的轉賬。
備注是:“車。”
我算了一下。
這十四年,陸建國在那個女人身上花了不下三百萬。
而我媽呢?
她為了給家裏省錢,買菜都要去早市,為了幾毛錢跟人講半天價。
她那件兩萬塊的旗袍,是她五十歲生日時,陸建國“良心發現”送的。
當時我媽高興得哭了。
現在想想,那是陸建國給她的安魂藥。
怕她發現真相,怕她鬧。
我把所有的聊天記錄、轉賬憑證全部截圖備份。
我正翻著,突然看到一條最新的消息。
是林素琴發的。
“建國,墓碑刻好了嗎?浩浩說,他想去看看。”
陸建國回:“刻好了。”
“今天清明,我帶那對母女去演個場麵,等回頭她們走了,我再帶你們去。”
“委屈你們了,再等等,等拆遷款下來,我就跟她攤牌。”
拆遷款。
我心裏咯噔一下。
老家那套祖宅要拆遷了。
那是陸家的祖產,據說補償款加回遷房,價值五六百萬。
陸建國打的是這個主意。
他想拿走所有的拆遷款,然後把我媽踢出門,給他的“根”騰地方。
第二天一早,我就帶我媽去了表姐家。
我表姐是做法律谘詢的。
我媽坐在沙發上,看著我打印出來的那些轉賬記錄。
她一頁一頁地翻,手都在抖。
“這筆五十萬......是2016年?”
我點頭。
我媽閉上眼。
“那年我腰椎間盤突出,疼得下不來床。醫生說手術要八萬塊。”
“陸建國說,生意周轉不靈,讓我先吃藥熬著。”
“我熬了半年,每天晚上疼得撞牆。”
她把那張紙攥成一團。
“原來,他的錢是去給那個女人買房子了。”
表姐拍了拍我媽的肩膀。
“二姨,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
“這些錢是夫妻共同財產,他未經你同意贈與第三方,我們可以起訴追回。”
我媽抬起頭,眼睛裏透著一股狠勁。
“不隻是追回。我要讓他一分錢都拿不到。”
“還有那個拆遷款,那是祖宅,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我媽愣了一下:“是你爺爺的名字。你爺爺走得早,一直沒過戶。”
表姐眼睛一亮。
“沒過戶就好辦。”
“那是遺產,你婆婆還在,你婆婆有份,陸建國和他兄弟姐妹也有份。”
我冷笑一聲。
“怪不得昨天在山上,大伯三叔他們都閉嘴。”
“估計陸建國早就許了他們好處,隻要他們幫著瞞住我媽,等拆遷款下來,大家都有份。”
我媽站起來。
“他們想得美。”
“陸建國覺得那是他的根,那我就把他的根挖出來,讓他看看是什麼爛東西。”
我們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