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曉棠來酒樓大鬧一場後,我的臭名徹底傳遍小鎮。
無賴混子整日纏上來。
“蘇娘子~賣什麼豆腐呀,陪兄弟們爽了,賞你飯錢~”
租我店鋪的嬸子更是氣洶洶勒令我卷鋪蓋走人。
“臭不要臉的下賤胚,真是臟了我的地!”
我死死攥緊手掌,咽下口中的苦血。
雖說那日,我發誓斷絕母女關係,卻沒想逼蘇曉棠上絕路。
我準備了一筆銀子,還有當年離府時唯一帶走的家傳玉佩。
前者,算作她將來的嫁妝。
後者,則是給她留最後一道安身立命的保障。
現在,我分文都不願施舍了。
我火速賣掉了房子,到官府遞交了斷親書。
可就當我收拾細軟準備踏上馬車遠走時,卻被衙役攔下。
蘇曉棠竟一紙訴狀,將我告上了衙門!
“青天大老爺,請您務必要為民女做主哇!”
“我娘竟狠心至此,卷走所有家產,拋下至親跑路!”
縣丞大人麵色冷肅,和我視線相撞。
“蘇雲瑤,你可要為自己辯駁?”
我深吸一口氣,一五一十說清蘇曉棠這些事做的爛事。
“如此不顧仁義禮德、罔顧孝悌之人,實在不配為人子女!”
蘇曉棠滿臉委屈,大喊自己冤枉。
“從小,我娘就用一套特殊的法子折磨虐待我,她常說,要把我調教好了,將來才能賣個好價錢!”
我聽得目瞪口呆。
我悉心教導她高門貴女的規矩,卻被她說成是要賣女兒。
“還有一回,我隻是和玩伴去山上摘野花,便被她氣急敗壞抽打,還罵我是小騷蹄子,跑出去和野男人廝混!”
去年春日,她的確有一日遲遲不歸。
我瘋了一樣衝到附近山林,一遍又一遍喊著女兒的名字,喊到喉嚨撕裂出血。
過去的噩夢像毒蛇一樣死死勒住我的脖子。
我害怕,害怕女兒和我遭遇一樣的意外!
那日,我確實一時情急動了手,卻沒有說那樣惡毒的話。
或許......她從那次起,便對我懷恨在心了......
蘇曉棠的控訴還在繼續。
“若非如此,我怎麼會豁出臉去青樓跳豔舞嗚嗚嗚嗚......縱然嫁給紈絝少爺為妾,也好過被我娘賣給殺豬的傻兒子呀!”
圍觀百姓頓時罵聲一片。
“天菩薩!好好一個孩子,被這惡女人逼成什麼樣了!”
“投胎到這種爛女人的肚子裏,真是八輩子造孽啊!”
我眼前陣陣發黑,聲音嘶啞,字字泣血。
“蘇曉棠,先不說你所言真假。”
“這些年,我作為一個寡婦起早貪黑賣豆腐,讓你吃飽穿暖不幹一點粗活,日子過得比不少小姐還要舒適!再如何,也都功過相抵了吧?”
“既然你這麼恨我想要逃脫我的掌控,你我一拍兩散豈不更好,今後各憑本事生活!”
蘇曉棠眼珠一轉,露出滿臉羞恥的神色。
“娘,我和你能比嗎?”
“你能爬上一個個男人的床掙銀子,比青樓妓女還放浪,我可做不到!”
“我要是身無分文,一個銅板的嫁妝都沒有,還有那戶好人家肯娶我?你這不是明擺著把我往絕路上逼嗎?”
此話一出,圍觀百姓更是義憤填膺。
若不是差役阻攔,恐怕他們能衝進來用唾沫淹死我。
即使這樣,也沒擋住一個個飛來的爛雞蛋餿菜葉,把我砸得渾身狼狽發臭。
“娼婦,去死吧!這種賤婦就該挨板子、浸豬籠!”
“這娘們還有臉提斷親?她所有的錢財,都該留給蘇曉棠以作賠償!”
蘇曉棠臉上雖然還掛著淚,可眼底的那股得意勁藏都藏不住。
我淒慘一笑,衝縣令點了點頭。
他神色複雜,重重一拍驚堂木。
“本縣判決,蘇雲瑤無罪,斷親書生效!”
“蘇曉棠,你可知,你娘是慘遭賊子奸淫,才生下的你!”
話音落地,蘇曉棠的臉色刹那間震驚失色。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