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 要信
江辭歎了一口氣,往椅子後麵靠了下去。
沉默了幾秒後,許碩又問:“最近情緒穩定嗎?我看你狀態好了不少。”
“情緒最近都很穩定,也不怎麼失眠了。”
“你的心情最近看起來都很不錯,是因為芊芊吧?”
果然,他的心思在許碩這裏就藏不住。
男人冷淡的點了點頭:“嗯。”
“這是好事啊!”
如果能夠一直這樣下去,沒準江辭病情複發的概率就能減少很多。
“我有件事想問你。”
江辭身子微微向前傾,他端起茶壺給許碩倒了一杯茶。
許碩端起茶抿了一口,因為高興,所以他臉上都帶著笑:“問吧。”
“現在芊芊心甘情願的待在我身邊了,還肯和我說一些以前沒和我說過的事情,算不算有點喜歡我了?”
“這個嘛......”
許碩故作一副沉思模樣,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思考了幾秒,他看著眼底帶著幾分笑意的男人,開口道:“她肯待在你身邊,可能是有點喜歡你了。”
說到這裏,許碩把茶杯裏的茶喝完,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也可能......是無計可施,所以才隻能乖乖留在你身邊。”
聽完許碩的分析,江辭的臉色瞬間僵了下來。
眼底滿是揮之不去的失落。
許碩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又立刻說:“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畢竟日久生情。”
聞言,江辭又像是一顆被澆了水的草兒,立刻抬起頭來,眼底還帶著光亮的看著許碩。
“你也別整天把芊芊關在家裏,給她點自由,這樣人家才會對你慢慢有好感。”
被他這麼盯著,許碩覺得有些頭皮發麻,所以幹脆避開他的目光。
“我也沒打算一直把芊芊這樣關著,你說的對,日久生情。我現在能確定的是,芊芊她不排斥我了。”
江辭忍不住開心的笑了笑。
心情也明媚了起來。
許碩把茶杯放在桌子上,他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再重新戴回去。
“我今天過來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我發現玲瓏果好像對你的病有用!”
聽到他的話,江辭的眼眸猛然一震,顯然有些高興,但很快他眼底的那抹光芒又很快消散。
許碩見他這副反應,心情也有些複雜。
畢竟江辭已經失望過很多次了,所以再提起這種事情,他顯然也沒敢抱過多的希望。
“我從芊芊的安眠香裏,提取出了將近百分之五十的玲瓏果成分。”
“所以猜測上次你發病能夠不用藥,就能控製住病情,平複情緒。應該是和玲瓏果有關。”
說到這裏的時候,許碩情緒有些激動。“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你的病,就可以治愈了。”
江辭沉默了幾秒,一臉嚴肅的和他說:“你說的玲瓏果,我聽說它生長的環境極為苛刻,而且很稀有。”
他之前為了治病,也沒少求醫問藥。
可是他每次滿懷期待的去配合治療,但都沒有太大效果。
所以這麼多年,他再聽到有什麼藥可以治愈他的病後。
江辭也不像最初那麼高興,且滿懷期待了。
“你說的沒錯。玲瓏果難以培育,生存的環境又極為苛刻,還很稀有。
現在我們連三個玲瓏果都難以找到,更別說用來實驗了。”
說到這,許碩垂著腦袋,心情複雜的歎了一口氣。
江辭靠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很淡然:“不過沒關係,哪怕是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都想再試試。”
他不想再讓沈芊芊看到他發病的模樣了。
“以後實驗的事情就交給你,找玲瓏果的事就交給我來辦。”
世界那麼大,他就不信還找不到幾個玲瓏果了。
許碩點頭:“好。”
另一邊。
臥室。
沈芊芊低頭看著爺爺留給她的信,可是她看來看去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因為這些語氣和措辭都不像她爺爺會說的話。
沈芊芊拿著手裏的信起身往臥室門口走去。
她剛拉開門口,準備出去,就一頭撞進了男人堅硬的胸膛裏。
江辭立刻抬起手落在她的腰上,低頭滿是擔憂的看著有些懵圈的小女人。
他薄唇一揚,抬起手用指尖輕輕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芊芊你這是知道我回來了,才故意往我懷裏撞?”
沈芊芊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低聲解釋:“我才沒有故意往你懷裏撞......”
“那你這是要去哪兒?”
沈芊芊趕緊把手裏拿著的信遞給江辭:“你看這信上的字跡,像不像不久前剛寫下的?”
“嗯。”
江辭拿過信紙,輕輕的摩挲了一下紙:“這個紙看起來還很新,不像是留了好幾年的模樣。”
“我也覺得,因為它都沒有泛黃。而且我發現這信上的字跡像是有人刻意模仿我爺爺的字跡,仔細看還是和信封上的字跡不一樣的。”
江辭看了她一眼:“所以你覺得除了信封之外,這信不是你爺爺給你寫的?”
“嗯,我爺爺......”
說到這,沈芊芊的喉嚨裏有些苦澀:
“他不會說讓我不要和姐姐爭。”
爺爺那麼疼愛她,就算不在也會給她留一筆財產,可這信裏卻隻字未提。
反倒一直強調,讓她讓著點沈初。
“我覺得這封信不是我爺爺寫的。”
“所以那天在沈家,她那麼輕易的把信給你,是因為早就把信給調換了?”
“嗯。”
沈芊芊點了點頭,她爺爺的死,和沈母他們都脫不了關係。
隻是她沒有證據可以直接證明,但她也絕不會這麼輕易的饒過她的父母的。
第二天,上午。
沈家。
沈母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拿著手機和自己的姐妹通電話。
沈初就坐在一旁看手機。
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沈初尋聲看去,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沈芊芊還有江辭。
她有些驚愕的開口:“你怎麼回來了?”
難道是因為昨晚的事情?
沈芊芊麵無表情的看了眼沈初,目光冷冷的落在沈母身上。
沈母看到她的刹那,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掛掉電話後。
她硬擠出一抹笑容,假裝熱情的迎接他們:“芊芊你和江辭回來了,怎麼也不先和媽說一聲,我好做點準備啊。”
沈芊芊冷嗤一聲:“提前告訴你,我要過來。好讓你把爺爺寫給我的信藏起來?”
坐在沙發上的沈初沒想到這句話居然是從沈芊芊嘴裏說出來的。
因為在以前,沈芊芊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會說出這樣的話。
反倒是一副人盡可欺的模樣。
“芊芊,你這說的是什麼胡話啊?”
沈母有些心虛,所以說話的時候都不自覺的拔高音量。
就連眼神也一直在躲避,不敢和沈芊芊對視。
“那天你過來,我不是已經把信給你了嗎?”
“是啊,你是把信給我了。”
沈芊芊把手裏的信用力往她胸口上拍了下去:“你以為我看不出這字跡是偽造的?”
沈母一怔,她低頭看著已經落在她鞋子上的信紙。
“怎麼可能是偽造的?”
“就憑這信紙上的字跡還有紙就可以判定出,這封信屬於偽造。”
跟在沈芊芊身旁的男人忽然開口。
沈母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坐在沙發上的沈初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所以也不敢貿然開口插話。
江辭薄唇一勾,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可卻不直達眼底,眸子依舊冷得像是冰窖一般。
“所以沈夫人你可以解釋一下,沈老先生給芊芊寫的信,到底在哪兒啊?”
他故意拉長聲音,冰冷的語氣裏又透露出幾分威脅的意思。
沈母想起那天江辭對沈父動手的那一幕,她直接嚇得恨不得把頭低道塵埃裏。
“我不是故意要調換信件的,隻是......”
“現在立刻去把信拿出來。”
江辭冷冷的命令一句。
“好,我馬上去拿!”
沈母心裏很不爽,但也隻能照做。
沒一會兒,沈母就拿著一封信件,走到沈芊芊麵前。
“這信是你爺爺留給你的,那天不給你,是怕你看了會傷心,畢竟你爺爺當初病死的太突然......”
沈芊芊忍不住嘲諷道:“我爺爺當初是不是病死的,你不清楚?”
沈芊芊從她手裏拿了信,就拉著江辭一起離開。
沈母被她的話給噎得瞬間大腦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怔住了。
所以沈芊芊說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天晚上,她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想到這兒,沈母頓時覺得後背發涼,就連額頭都掛了一層冷汗。
心裏還因為沈芊芊的那些話,而感到惴惴不安。
從沈家離開後,江辭就帶著沈芊芊去了公司。
從下車到進公司,江辭一直都握著沈芊芊的小手。
員工們第一次看到江辭和一個女人這麼親密,便都紛紛向他們投來了好奇的眼神。
沈芊芊被她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緊緊的抱著江辭的胳膊,抬起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神情放鬆的男人。
輕聲道:“阿辭能不能鬆開我的手啊?”
鬆開她的手?
江辭側眸看著身旁比他矮了不少的人兒,他的目光掃了一眼那幾個一直盯著他和沈芊芊的女員工。
女員工們突然就不好意思的避開了他的目光,轉身去各忙各的。
他嘴角一勾,握著沈芊芊的手緊了緊:“芊芊你不用害羞,你遲早要習慣和我一起出入各種場合。”
沈芊芊點了點頭,跟著他進了電梯。
到了他辦公室後,沈芊芊有些好奇的四處打量著。
江辭把身上的大衣脫下:
“我待會兒要去開會,芊芊一個人在這裏休息,可以麼?”
沈芊芊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嗯,你去吧。”
江辭離開後,辦公室就顯得格外冷清。
齊景很貼心的給她送來了飲料和點心,怕她無聊還把江辭辦公室的電視給打開了。
“少夫人,江爺說您如果無聊可以看看電視。”
齊景把電視打開後,微笑的把遙控器放在茶幾上。
“好,麻煩你了。”
沈芊芊喝了一口果汁,低頭翻了翻剛才從江辭書架上隨便拿的一本書。
一個多小時後......
辦公室門外傳來了一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沈芊芊聞聲望去就看到了手裏拎著一個包,身上穿著一套粉色的千格鳥西裝裙,渾身上下都顯得得格外幹練的蘇音音。
“你怎麼在這兒?”
看到沈芊芊坐在沙發上,她有些意外。
“我怎麼就不能在這兒?”
沈芊芊把目光從她身上收回,端起還沒喝完的果汁又喝了一口。
蘇音音輕哼一聲,踩著高跟鞋走到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從她進來到現在,沈芊芊就壓根沒正眼瞧過她。
沈芊芊憑什麼一副高高在上還瞧不起她的模樣?
明明最配不上江辭的人,是她沈芊芊啊!
“沈芊芊你對江辭來說隻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實際上對他一無是處。”
蘇音音眼底滿是諷刺的看著沈芊芊,就想要看到她吃癟的模樣。
對於她的冷嘲熱諷,沈芊芊也隻是淡然一笑,放下手中的杯子,她涼涼的說了句:“蘇小姐你說我之前,有沒有想過你在他心裏又算什麼?”
沈芊芊的一番話,讓蘇音音的臉色驟然僵硬。
“總之我對江辭來說肯定比你有用,至少生意上,我能幫上他的忙。”
蘇音音白了沈芊芊一眼,輕嗤道:
“而你什麼也幫不上。”
沈芊芊往沙發後麵靠了靠,顯得有些隨意又慵懶。
大概是今天起來早了,所以沈芊芊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眼底都泛著淚花。
“正如蘇小姐你所說的,你和他就隻是生意上的來往。如果你那天失去了價值,你覺得江辭他還會多看你一眼?”
女人說話的語氣人輕柔,懶懶的一點攻擊性也沒有。
可往往就是她一句輕飄飄的話,卻讓蘇音音氣得怒火中燒。
是啊,如果她們蘇家失去了利用價值。
以江辭的秉性,又怎麼可能再讓她像今天這般自由的進出江氏集團?
見蘇音音的臉色陰沉得難看,沈芊芊勾了勾嘴角,又繼續說道:“而我就不同了,我和江辭結婚了,我是他的枕邊人。”
說這番話的時候,沈芊芊臉上帶著笑意。
“你......”
蘇音音被她這副笑容給氣得‘蹭’的站起來,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抓住裙擺。
咬牙切齒的瞪著依舊麵不改色的坐在沙發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