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灼不由分說就把程粟拉上了車。
剛剛淋過雨,程粟身上還是又濕又冷的,不過車裏很暖,她緊繃的神經也漸漸放鬆下來。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一路上她的心也怦怦跳個不停。
直到車子停在一片富麗堂皇的住宅區。
下車,跟著江灼來到頂層,這是間海景大平層公寓,暖和又寬敞,站在落地窗前就有風光無限的海景。
裝修很簡單,但看得出很貴,就連地板縫都透著奢華的氣息。
“江總,這......”
“你暫時住在這。”
程粟睜大眼睛。
“你不是沒地方住?”江灼看向她,“如果有地方住,沒有哪個員工會這麼晚去公司吧?”
程粟抿了抿嘴唇,低下頭。
她的難處被他一眼看穿,可她不想就這樣接受他的幫助。
這讓她覺得,和他發生的那一夜好像真的糾纏不清了似的。
好像自己賣過身,要從他這裏得到點好處。
“江總,其實沒必要的。我家裏是出了點事,但我不至於沒地方住。”
“那你為什麼出現在公司樓下?”
“我隻是......”
程粟有點編不下去,隻好輕歎一聲,閉嘴。
“程粟。”
江灼聲音低沉,清冷的輪廓在房間微暗的光線中,很好看,也極具壓迫感。
程粟耳朵尖熱了一下。
他連名帶姓的叫她,跟高揚那種充滿威脅的語調不同。
帶著幾分啞啞的性感。
“有需要的時候,你第一個想到的為什麼不是我?”
“這點小事,不必麻煩江總......”
“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先住下吧。”江灼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直接安排。
他掏出一張卡遞給她。
“門鎖有指紋和密碼,這房卡是備用的。萬一指紋密碼都失靈,房卡可以開門。”
程粟低頭,卡片的邊緣割在手掌心,有點疼。
外麵又開始下雨了,今晚大概不會停。
高家她不可能去,程家也回不去。袁娟一見到她,肯定會給高揚通風報信。
好像除了這裏,真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那......我借住一晚,明天就走。”
“以後再說。”
江灼淡淡吐出這四個字,頭也不回的走出去。
程粟聽見門響,心裏也好像一塊大石頭落了地的感覺。淋了一晚上雨,現在她急需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
她走進浴室,盡量不弄亂原有的東西。
水汽氤氳,溫熱驅散了夜晚的寒涼,她泡在浴缸裏慢慢舒展全身,昏昏欲睡。
在江灼車上時她就打了好幾個噴嚏,從進門到現在又一直打冷戰,泡了熱水澡之後還有頭暈目眩的感覺,應該是淋雨著涼了。
程粟閉著眼睛,在水裏泡著泡著倦意襲來,絲毫沒注意到越來越高的水位。
而她的身體,也在漸漸下沉。
她渾身卻綿軟無力,隻覺得像是渾身著了火,恍惚間耳邊還聽見有人喊她:
“程粟?程粟!”
“醒一醒,不要睡!”
“粟粟......”
*
程粟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有個人的身影不斷閃現,一開始是一團黑影,後來她看清了臉,是高揚。
再後來一陣濃霧襲來,霧散雲開之後,那人的臉竟然成了江灼。
程粟晃動身體,嗓子幾近幹涸,疼的像針紮一樣。
“她還是很熱......全身都燙!”
“打了針怎麼不管用?”
“你這個醫生到底會不會治!”
恍惚間,程粟聽到有人在說話。
“大哥,這是退燒針不是仙丹,剛打完五分鐘你就要看到效果?”
那人說話聲音有些陌生。
程粟緊閉著眼睛,頭腦昏沉,意識模糊。
隻覺得有人輕柔將她托起,下一秒她靠在一個結實的懷中。
感冒發燒的人嗅覺不靈,她卻聞到一股熟悉的雪鬆香。
江灼看著懷裏燒的滾燙的女人,墨色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心疼。
他捋捋她的發,不知第多少次把嘴唇貼在她額頭上試溫度,這個動作招來對麵站著的那個醫生一陣壞笑。
江灼瞪他一眼,醫生推推金絲眼鏡,使勁兒把嘴合攏。
“退燒針起碼半小時後才有效果。你放心,就是普通風寒引起的發燒,讓她休息一晚,我保證明天她滿血複活!”
說著他往外走,“本來還想讓你開車把我送回去,現在看來你是舍不得走的。對了,想親人家就直接親,別一直的親腦門......家裏又不是沒體溫計!”
“趕緊滾,那麼多話!”
江灼朝門口低吼。
醫生笑笑,趕緊離開,順手輕聲帶門。
程粟眼皮沉沉的,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不知道發生的這一切究竟是真實還是夢境。
不過她切切實實感受到,嘴唇幹的快要裂開了。
“想喝水嗎?”江灼拿起棉棒沾了水,往她嘴唇上塗抹,“這是特效退燒針,打完之後半小時才能喝水,你再忍忍。”
之前他離開,後來想到她淋了雨,擔心她生病,就去給她買了點應急的感冒藥。
沒想到一進門就踩到一地水。
他心裏一驚,發現這些水是從浴室門縫中漫出來的。那一刻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江不得敲門,直接一腳將浴室門踹開,猛然看到溺在浴缸裏的程粟......
她當時正燒的迷迷糊糊,什麼都不知道,差點兒把自己淹死。
江灼一把將她從水裏撈出來。
粗大的手掌貼著她嬌嫩的皮膚,光裸的她像一塊完美無瑕的玉,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的臉跟著她的身體,一起發燙。
......
江灼把遊離的思緒拉回來,程粟的嘴唇潤了之後沒那麼難受了,退燒針也開始起作用。
他讓她平躺下,小心蓋好被子,最後又想吻她額頭的時候,動作停住。
其實很想吻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