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 沈鳶怎麼可能不理他
她偶爾回沈家的時候聽到過沈微和張玉桂聊天,那會兒張玉桂沾沾自喜,逢人就誇沈微是靠著自己的努力考上的文工團。
還說沈微跟她沈鳶不一樣,她不需要走後門,靠自己一樣成功。
可現在呢?
張團長竟然說沈微才是外公的外孫女,而她是沈家的繼女,還說外麵都知道毀容的是繼女。
16歲開始,她搬到家屬院和外公一起住,隻是外公單獨住一棟小樓,平時跟那些人接觸不多 。
但隻要來家裏的人都知道她是林家的外孫女。
沈微雖然平時也跟她一起喊外公,但她隻在林家住過一個月,怎麼可能會弄錯身份。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她的臉是為了救傅辭遠受傷的,怎麼可能跟沈微有關。
除非傅辭遠配合她,如果傅辭遠默許或者幫忙掩飾的話,那這一切就說的通了。
沈鳶扶著牆勉強站直身體,她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地往外走,一雙眼眸中盡是倔強。
她要去找傅辭遠問問清楚。
這個點,傅辭遠在部隊訓練,他所在的地方離著文工團不遠。
沈鳶直接過去找人了。
道路兩側每隔幾步就有站崗的衛兵,最裏麵的訓練場用鋼絲網被攔起來。
沈鳶走到其中一個戰士前,向對方說明來意。
“你好,我找傅辭遠營長。”
小戰士看了她一眼,人沒動,“請問你是傅營長的?”
沈鳶舌頭轉了個圈,“以前的一個朋友,你跟他說我叫沈鳶。”
那位戰士上上下下看了她好幾眼,才進去傳話。
“在這等著。”
等人走了後,沈鳶站在那等人。
遠處的訓練場上,傳來叫好聲。
她打眼望去,看到了一個赤膊的男人單手撐地,輕鬆翻過幾個障礙後,把手中的球穩穩放入高欄中。
男人跳起來的時候,胸前肌肉一覽無餘。
“好。”
“團長厲害。”
人群中傳來歡呼聲,那位團長則是漫不經心的把籃球撿起來,右手抓住球手腕用力一轉,球上揚又穩穩的落在男人的食指指腹上。
一個很是漂亮的轉圈,換來了一聲又一聲的驚呼。
沈鳶癟癟嘴,收回視線,對此評價:花裏胡哨。
一個團長,如此不穩重 。
傅辭遠小跑著過來,遠遠地看到了一個漂亮的背影。
淺色的格子長裙,黑色的長發上別了一枚發夾。
寬大的裙擺襯得人的腰愈發纖瘦,隻是站在那,就引來了眾多視線 。
傅辭遠臉上笑意多了幾分,“微微,你怎麼......”
後半句話,戛然而止, 臉上的笑一僵。
眼前的人,穿著打扮變了,唯獨臉上那道疤痕沒變。
“沈鳶,怎麼會是你,你不把東西給我媽送過去,來找我幹嘛?”
“而且......”
傅辭遠抿了抿唇,打量一番她的穿搭,“就算你穿上微微的衣服,也不像她。”
沈鳶:......
她唇角譏諷,“傅辭遠你有病吧,我去找你媽幹什麼。”
傅辭遠說道,“昨天我跟你說了我們家爐子壞了,我媽沒辦法做飯,也沒法燒熱水。”
說著,他語氣軟了幾分,“我知道你還生氣呢,我都不跟你計較手表的事,你也別鬧了。”
“趕緊把昨天買的東西,給我媽送過去。”
東西,什麼東西?
沈鳶眼中劃過一抹疑惑,過了一會兒,她神情古怪地開口。
“傅辭遠,你說的東西,該不會是電視還有縫紉機那些吧。”
傅辭遠嗯了一聲,“我知道你是給我媽買的,我媽一直念叨想要一台電視機。”
沈鳶跟他生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知道傅辭遠的腦子不正常,臉皮如此厚。
她冷笑一聲,“那些是我未婚夫給我的聘禮,跟你有什麼關係。”
未婚夫?傅辭遠一愣,旋即笑了。
他頗為無奈地開口,“阿鳶,別鬧了,你哪裏來的未婚夫。”
“我知道你想嫁給我,但我真不能娶你,明天就是我和微微的訂婚宴,我說了你做的再多,也隻能當我妹妹。”
“好了,別纏著我了,趕緊把電視給我媽送過去,以後我該照顧還是照顧你。”
等他說完 ,沈鳶來了一句。
“你所謂的照顧,就是把我的身份給別人嗎?”
傅辭遠愣了。
沈鳶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死死掐著掌心,她盯著傅辭遠一字一句開口問道。
“傅辭遠,為什麼別人說沈微是我外公的外孫女,為什麼他們會說我救了沈微,為什麼沈微會占用我的文工團推薦名額。”
她一連說了三個為什麼,最後一句說完,聲音哽咽,整個人都在顫抖。
她想到了上輩子的自己,如果上輩子,她的錄取資格也是這般沒的,那她那四十年都做了什麼。
沉溺在所謂的愛情中,渾渾噩噩,蹉跎一生。
傅辭遠沉默了,男人冷硬的麵容上難得多了幾抹慌亂。
他每沉默一秒,沈鳶的心跟著下沉一分。
過了許久,傅辭遠才艱難開口。
“阿鳶,微微跟你不一樣。”
“她在沈家就是個外人,不去文工團的話,她肯定會被趕出沈家,會受到大家的嘲笑。”
“而你是林首長的親外孫女,就算什麼都不幹,也有人護著,再說了你還有我,我把你當妹妹,會對你負責養著你。”
養著?沈鳶的眼淚毫無征兆的落下。
她問道:“怎麼養?給我口飯吃的那種養嗎?”
傅辭遠聽到這話眉頭一皺,男人微微低頭,似是很不滿她的委屈。
“阿鳶,你什麼都不需要做,隻在家照顧一下我的爸媽,就有飯吃有人管,這難道不好嗎?”
“文工團工作這麼累,不適合你。”
“我這是為了你好。”
為了她好?沈鳶想到了上輩子的自己。
她在家相夫教子,夫妻恩愛,確實挺好。
但憑心而論,如果沒有傅辭遠另娶這件事,隻讓她選擇,她會怎麼做,繼續當全職太太嗎?
答案是不。
就算傅辭遠愛她,沈鳶也不可能再當那個沒有工作,隻有家庭的女人。
沒人知道花團錦簇的生活下,是掌心向上的不堪。
是多花一塊錢也會被人‘關心’的羞恥。
“嗬,”沈鳶擦掉眼淚,冷笑幾聲,“傅辭遠,你口口聲聲說在家好,那你怎麼不讓沈微在家。”
“這福氣給她吧,我不需要。”
說完,她轉身就走。
“這件事沒完,我會去找文工團的人說個清楚,沈微占據我的名額和身份,我會一一討回來。”
傅辭遠一聽,下意識抓住沈鳶的胳膊。
他是當兵的出身,手上力氣又大。
沈鳶被他抓的手腕一疼,倒吸一口涼氣。
傅辭遠完全沒看見她的痛苦,嚴厲警告她。
“微微不知道這件事,她以為自己考進來的,名額的事是我找人換的。”
“阿鳶,若是你還想讓我照顧你,還想當我妹妹,就不要提這件事,否則我不認你,以後也不可能管你。”
“你想想清楚,等林震天走了以後,除了我,還有會管你這個醜女。”
啪!
沈鳶抬手對著傅辭遠的臉就是一巴掌。
打完,她甩了甩有些發疼的手掌,猛地把自己的手腕抽出來。
“傅辭遠,自戀狂是病,趕緊去治。”
“還有,你再說我外公會走的話,我聽一次打一次。”
“不知道,嗬。”
沈鳶麵露諷刺,轉身走了。
她背影決絕而孤傲,傅辭遠捂著臉,怔愣的看著她。
活了兩輩子,這是沈鳶第一次打他。
阿鳶真的生氣了,就因為他沒娶她。
雖然阿鳶今天剪了頭發,換了衣服,看起來人精神了不少,但她那張臉帶不出門,配不上他以後參謀長的身份。
再說,他心裏的人是微微。
隻有微微才配當他的參謀長夫人,跟他一起出席宴會,享受誇讚。
阿鳶,脾氣大點就大點吧,隻要氣過了就行。
傅辭遠了解沈鳶,她就算再生氣,過個兩天也好了,她那麼愛他,怎麼可能真的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