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他從兜裏拿出一個黑色的小本子,上麵還別著一根筆。
“沈鳶同誌,寫吧。”
“還有什麼要求一起寫下來,我們可以現在就簽字。”
他雙腿交疊,上半身微微前傾把東西遞過來,這個距離讓沈鳶更加清楚的看到他的表情。
男人出眾的臉龐上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
他是真的願意簽這個協議。
見沈鳶不說話,傅明修的手又往前遞了遞本子。
“寫吧,不管你寫什麼我都答應,我隻有一條,希望你也答應。”
沈鳶捏著筆咬著唇,聞言問道:“什麼?”
傅明修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他眼角劃過一抹淺淺的溫情。
“在你外公麵前,我們倆必須做出恩愛的樣子,不能惹你外公生氣,他身體不好。”
竟然是這個?
嘩的一下,沈鳶在紙上劃了一道長線。
她正了正神色,嚴肅又認真的看著傅明修,一字一句的開口。
“傅明修,他是我外公,我比誰都關心他的身體。”
“你不需要以此為條件。”
“哦。”
傅明修應了一聲,沒再繼續開口。
他的表情分明是不信自己,沈鳶用力捏著筆,隻覺內心像是有一團火,她被燒的難受,可偏偏無處訴說。
畢竟,以前外公被她氣到過,而且上輩子她忙著家庭忽視了外公。
她這個外孫女,確實是不合格。
沈鳶的肩膀一寸寸軟下來,她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最後又全部劃掉。
“還給你。”
傅明修眼中劃過訝異。
沈鳶:“簽不簽都一樣。”
她等人接過本子後,走到另外一邊幫外公整理被子。
整理好了後,她順勢在這邊坐下 ,和傅明修一左一右的守著外公,誰也沒有再開口。
對麵,傅明修看似在看報紙,眼角餘光卻不時落在沈鳶的身上。
她換了發型,疤痕徹底暴露在人前,隻是她似乎不太在意。
不再畏畏縮縮,反而多了幾分大方利落。
傅明修屈指在膝蓋上點了點,那雙深邃的眼眸愈發深沉。
又過了二十分鐘,林震天才醒。
在這期間,沈鳶也弄清楚了對方為什麼會暈倒。
據警衛說,他跟隔壁的王叔一起下象棋,連輸了三局後,開始懷疑王叔出老千。
兩個人就這麼吵吵了幾句,然後林震天就被氣暈了。
沈鳶聽得好笑又無奈,外公還真是......
笑完,她想起文工團的事,隻是輸了象棋都能讓外公高血壓,若是他知道沈微頂替自己的身份,而且沈家多半知道這件事。
隻怕是......
沈鳶眸底劃過一抹思慮,這件事她要想想再跟外公提。
林震天既然醒了,傅明修還有任務,男人起身告辭,沈鳶順勢送他出去。
走到醫院門口後,男人突然轉身給了她一個翠綠的手鐲。
“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戴不戴都行。”
說完,一輛吉普車開過來,傅明修拉開車門 ,利落的上車走人了。
鐲子通體碧綠,一看就價值不菲。
沈鳶本想放到兜裏,但她今天穿的是裙子 ,壓根就沒兜。
這個東西又不好一直拿在手上,最後她隻能先戴在手腕上。
她皮膚很白,手指細長,戴上玉鐲後,倒是蠻漂亮。
總不能一直收禮物,沈鳶想著既然傅明修不要錢,那她也給對方買點禮物好了。
畢竟,不能一直讓男的花錢。
這麼想著,她往醫院走的時候,沒太注意周圍的人。
剛拐上樓梯迎麵跟人撞了一下。
“對不起。”
沈鳶道歉的同時側身讓到一邊。
剛走了一步,身後傳來一股大力,拽的她身體一踉蹌。
“沈鳶,你怎麼在這。”
傅文芳用力拽著沈鳶的衣服,上下看了看她,“你好端端的穿什麼裙子,就你這樣的,穿上裙子也變不成公主。”
“剛好你來了,現在跟我上去。”
說著,她拽著沈鳶就要往上走。
沈鳶一個用力推開她,“傅文芳,我憑什麼跟你走。”
傅文芳出了趟門,今天剛回來,還不知道傅辭遠和別人領證的事,她不樂意了。
“沈鳶,你可是我們傅家的兒媳婦,婆婆看病,你理應去照顧。”
“有你這麼做人兒媳婦的嗎?”
說著,她又要來拉沈鳶。
沈鳶一個閃身避開她,同時快速從旁邊竄過去,跑到她前麵了。
“不好意思,我跟傅辭遠不會結婚了,你們傅家的兒媳婦,誰願意做誰做。”
說完,沈鳶抬腳作勢要踹人,然後趁著傅文芳閃躲的時候跑了。
傅文芳是傅辭遠的小姑,26了還沒結婚,上輩子沈鳶婚後沒少跟她打交道,後來傅文芳的婚事還是她幫忙牽線搭橋。
隻是傅文芳著實不是個會來事的人,結婚後沒少作妖,沈鳶作為媒人還有傅家的兒媳婦,沒少在中間協調。
這才讓她的婆家滿意沒離婚。
這會兒看到傅文芳,沈鳶唇角一冷。
這輩子,她絕計不會多管閑事。
沈鳶走了後,傅文芳也罵罵咧咧上了樓。
“嫂子,我看到沈鳶了,她說不跟辭遠領證了,這是怎麼回事。”
“沈鳶今天像是變了一個人,又醜又凶。”
宋秀芬躺在床上休息呢,她剛拍完片子,等結果出來就能走了。
聞言,動了動腰。
“沈鳶太醜了,配不上辭遠,就她這樣的,等辭遠升了官也帶不出去。”
“辭遠,明天和沈微在飯店舉行訂婚宴,你記得過去幫忙。”
“對了,沈微你知道的吧,文工團的,長得可漂亮了。”
嫂子說完,傅文芳往她身邊湊了湊,眸子裏帶著憂慮。
“沈微是挺好的,但是嫂子,咱家這個情況,若是沈鳶生氣不管我們的話,咱們的房子,還有......”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宋秀芬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辭遠隻是不娶她,又不是不跟她來往。”
“以後啊,沈鳶就是辭遠的妹妹,我也會把她當幹女兒看待,就她對辭遠那個勁,怎麼可能舍得不管辭遠。”
傅文芳一想也是。
“估計今天她也是為你來的,隻是剛剛在樓下被我撞到,不好意思上來。”
宋秀芬點點頭,“肯定是,她昨天還跟辭遠發火呢,今天就來看我,指定拉不下麵。”
“這女人啊,就是作,非要人哄,也不看看她自己長什麼樣,辭遠能認她當妹妹已經很不錯了。”
傅文芳附和道:“那可不,咱們辭遠以後可是要升團長的人。”
兩個人在房間內聊了起來,一直到醫生過來送片子才結束。
宋秀芬的腰是老毛病了,以前在鄉下幹活時落下的病根,需要每月來醫院拍片,然後做個按摩療養。
以前沈鳶每個月都陪她過來,也怪沈鳶氣性大,就因為不娶她,今天都不陪她來。
以後可得好好教育她。
宋秀芬邊走邊想著怎麼打壓人,等到了繳費窗口後,她拿出自己的證件,等人登記後就準備走。
“哎,同誌,您還沒給錢呢,怎麼走了啊。”
“給錢?這位同誌你弄錯了吧,我的賬戶裏有錢,直接扣就行。”
宋秀芬撅著嘴不樂意了,“你這小同事,我像是那種逃賬單的人嗎?我可是在你們醫院充了一千多的人。”
這錢是沈鳶幫忙充的,那會兒沈鳶說:伯母,您身體不好要多按摩,我給您繳上兩年的費,您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這一千塊,她才用了半年,怎麼可能用完。
誰知道窗口的護士又看了一眼信息,接著再次搖頭。
“沒錯,我們的記錄單上沒有你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