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前夕,男友在夜店玩遊戲抽中了大冒險。
在滿桌起哄聲中,他笑著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朋友們故意把他往我的方向推,眼神曖昧:
“怪不得你今晚非要玩遊戲,原來是在這兒等著給慕慕驚喜呢!”
我瞬間臉頰發燙,心跳加速,
可男友卻換了方向,一步步地走向陪酒公主陳若若。
下一秒,陳若若就挑釁地將無名指伸到我麵前,戒指嚴絲合縫。
滿場死寂,所有人都在等著我衝過去扇她的巴掌。
可我卻沒吵也沒鬧,還笑著對他們說:“恭喜。”
男友握緊我冰涼的手,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耐心:
“慕慕,你別往心裏去,隻是遊戲而已,鬧著玩的。”
“我早就為你準備好了求婚,下次,等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
我慢慢抽回手,低頭笑了。
他連我無名指的尺寸都從未問過。
又何來的下次?
1
遊戲轉盤再次轉動,指針不偏不倚,再次停在了大冒險。
這回是陳若若抽中了。
“坐在指定男士的腿上,跳一支讓大家都盡興的落衣舞!”
指定男士是誰,不言而喻。
起哄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陳若若似嗔似喜地在陸景行懷裏扭了扭腰,試探地看向我。
陸景行頓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朝我掃來。
但遲疑隻有一瞬。
在陳若若貼得更近的柔軟麵前,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手臂最終緊緊搭在她腰間。
我坐在最邊緣的陰影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隻有心口的位置,傳來窒息的絞痛。
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與記憶深處的碎片重合。
也是這樣的聚會,有人開玩笑讓陸景行與身旁的女生喝交杯酒。
我微微蹙了下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陸景行已經冷下拒絕,語氣倨傲卻滿是維護:
“我有慕慕了。除了她,誰配跟我玩這種遊戲?”
可現在......
他腿上那個女人,衣衫漸褪,身體幾乎扭成麻花。
劇烈的酸澀衝上鼻尖,眼眶滾燙。
“慕慕。”
陸景行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絲沙啞。
他張了張嘴,聲音放得比平時更軟,帶著明顯的安撫:
“慕慕......別那樣看著我。”
他聲音低下去,語速有點快,“就是朋友間鬧著玩,當不得真的,我心裏隻有你。”
話音未落。
一件帶著濃烈香水味的蕾絲小衣,落在了我的頭頂。
震耳的音樂停了,瘋狂的起哄也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我身上。
荒謬,羞辱瞬間衝上頭頂,燒光了我最後一絲理智。
“啪——!”
我用了全身的力氣,狠狠扇在陳若若臉上。
她捂著臉,眼眶通紅地看著我,帶著哭腔:
“慕慕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陸景行幾乎立刻站起身,動作大的帶翻了茶幾上的酒杯。
“就是個意外,你下手也太重了,這麼多人看著,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他的嘴一張一合,質問的話我卻一句都聽不見,
隻記得當初他向我表白成功時,眼裏的光幾乎要溢出來:
“我會把一切最好的都給你,這輩子絕不負你。”
原來,都是假的。
胃中突然翻湧起一陣惡心,我劇烈的咳嗽起來。
喉嚨中泛起濃重的腥甜。
我眼前一黑,踉蹌的後退兩步。
陸景行臉色一變,向前一步朝我伸出手。
但陳若若,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眼眶通紅,聲音軟的像水。
“景行哥,我好疼啊,臉上是不是要留下傷疤了。”
陸景行腳步一頓,扭頭看向她紅腫的臉。
看向我時,眼神帶了冷意。
我深吸一口氣,沒等他開口,率先神色平靜的向陳若若道歉。
“對不起。”
陳若若的哭聲戛然而止。
陸景行被噎住,眼神晦暗不明。
我看著滿室荒唐,低低笑了一聲。
“你們玩得開心呢,我晚上還約了朋友,先走一步。”
緊盯著我的陸景行瞳孔緊縮,扶住陳若若的手甚至無意識地鬆開。
推開包廂門,一陣冷風襲來。
吹散了身上僅存的暖意,心口的窟窿也呼呼灌著風。
所有被壓抑的情緒瞬間湧出,我蹲下身,抱著膝蓋哭到失聲。
手機響了起來,屏幕的冷光映亮我淚痕未幹的臉。
我看著那條消息,猶豫了很久。
緩慢又堅定的敲下一行字:
【媽媽,那個聯姻,我同意了。】
2
剛發出信息,就被一個堅實的臂膀攬在懷裏。
是陸景行。
他呼吸有些急促,身上那不屬於我的香水味,混雜著未散的酒氣,熏得我胃裏一陣翻攪。
他低下頭,胡亂地擦過我眼角,嘴唇笨拙地印在我的太陽穴,聲音沙啞。
“不哭了,慕慕,今晚都是我不好。”
他像是急於證明什麼,手忙腳亂地掏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
打開,裏麵正是那枚曾套在陳若若手上的鑽戒。
他不容分說地往我無名指上套。
“我知道讓你受委屈了,戒指我要回來了,你喜歡就送給你,別生氣了。”
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
可那指環......太大了。
輕輕一晃,就會滑脫。
看著他眉眼間熟悉的溫柔,此刻我隻感到一陣諷刺和冰冷。
“放手。”
我用盡全力,聲音嘶啞,猛地抽回被他攥住的手。
毫不猶豫地將那枚承載著羞辱和敷衍的指環,放回他的掌心。
“陸景行,我們分手。”
我看著他的眼睛,用盡所有力氣開口。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陸景行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
伸出手捏緊我的下巴,每個字都狠狠鑿進我搖搖欲墜的尊嚴:
“慕慕,你鬧夠了沒有!”
“你奶奶還在醫院住著。錢是誰打的?藥是誰托關係弄的?”
“離開我,你能依靠誰?”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兀地震動。
陸景行條件反射地伸手,就要去奪。
我猛地側身,用盡全身力氣避開了他。
他的眼神驟然陰沉,笑容諷刺。
“又玩欲擒故縱,這套把戲我早就膩了。”
我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隻剩荒蕪。
聲音輕飄的開口,“再也不玩了,逼你結婚,挺沒意思的。”
看著我平靜的樣子,陸景行渾身都戾氣忽然消退。
他慌亂的將我摟在懷裏,急切解釋:
“不是不結婚,隻是現在我還年輕,事業也在上升期,世界我還沒有看夠.......”
“你放心,我說過很多次,老婆的位置,我隻認你。”
我隻認你做老婆。
這句話,像一把冰錐,狠狠捅穿了記憶中最柔軟的那處。
當年答應他的表白後,他緊緊抱著我,一遍又一遍重複:
“我們一畢業就結婚,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陸景行認定的老婆。”
“這輩子,我隻娶你!”
少年的誓言,滾燙,真摯。
曾讓我以為抓住了全世界。
可是,畢業五年了。
第一年,他說公司剛起步,太忙。
第二年,他說家裏老爺子身體不好,怕衝喜。
......
直到今年,他摟著別的女人:“玩夠了自然會娶你。”
陸景行的手機驟然響起,將我從回憶中拽回。
是陳若若。
他幾乎是立刻接起,語氣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若若?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帶著哭腔聲音。
我隱約聽到騷擾,受傷之類的字眼。
陸景行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別動,我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毫不猶豫地轉身。
腳步卻又頓住。
他回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歉疚。
“若若那邊出了點事,我得馬上過去。”
“今天隻能你自己叫車回家了。”
他甚至沒等我回答,便轉身離開,沒有一絲留戀。
夜風再無遮擋,穿透皮肉,直刺骨髓。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我加班到深夜,打車回家,遇到不懷好意的司機動手動腳。
陸景行接到電話,推掉重要合作項目飆車趕回來。
找到我時,他額頭上全是汗,眼中的擔憂和恐懼幾乎要漫出來。
他將我死死摟進懷裏,聲音破碎的一直向我道歉:
“對不起慕慕,是我來晚了......”
他的眼淚混著冰冷的雨水,砸在我的頸窩,燙得我心頭震顫。
從那以後,無論多晚多遠,他都會親自來接我。
他說:“我的慕慕,絕不能有半點閃失。”
我曾以為,那是世間最牢不可破的誓言。
如今,我被他丟在這冰冷的夜裏。
心口,冷得徹底。
3
父親最初堅決不同意我和遠在京市的陸景行戀愛。
“哈市到京市,一千二百公裏,我捧在手心的女兒,受了委屈誰給你撐腰?”
陸景行不知道吃了多少閉門羹。
可他不在乎父親的冷臉。
他每周五下班後直奔機場,飛越半個中國。
在寒風中我家樓下站到深夜。
周日晚上,再帶著一身寒氣飛回去。
父親從冷眼相對,到無奈歎息,最後拍著他的肩說:
“你要是敢對我女兒不好,我追到天涯海角也饒不了你。”
他在雪花紛飛的街頭緊緊抱住我:
“我們要這樣,幸福一輩子。”
他的心跳滾燙,誓言灼人。
那時候我以為,一輩子很長。
長到足以容下所有想象得到的溫暖。
原來,一輩子,這麼短。
尖銳的刹車聲混雜著劇痛,將我從回憶裏狠狠拽出。
強光刺眼,天旋地轉。
失去意識前,我好像聽到周圍路人的驚呼。
再醒來,已在醫院慘白的病房。
左腿打著厚重的石膏,懸在半空,
儀器發出單調冰冷的嘀嗒聲。
隔壁VIP病房醫生的談論格外清晰:
“陸總真是心疼陳小姐,隻是手臂擦傷,就調了全院最好的外科主任,反複叮囑不能留一絲疤痕。”
“那當然,聽說那位是心尖上的人......”
我閉上眼,將臉埋進消毒水味濃重的枕頭裏。
枕頭很快濕了一小塊。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陸景行衝進來,神情是毫不掩飾的驚慌。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語氣是熟悉的縱容:
“嚇死我了......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俯下身,仔細看著我的眼睛,嘴角無奈:
“下次別用這種方式引起我注意,太危險了。我知道你出車禍的時候,心跳都快停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澀,發不出聲音。
他誤解了我的沉默,
視線曖昧地掃過病房,手指輕輕卷著我的一縷頭發,壓低聲音,
“一個人住病房怕不怕?想不想想玩點不一樣的?病房Play?”
我猛地別開了臉。
他愣了一下,無趣地直起身。
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凝固的尷尬。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的光映亮他驟然柔和的眉眼。
是陳若若。
他立刻背身去接,聲音是我很久沒聽過的溫柔耐心:
“別怕,我馬上過來......乖,不哭了。”
掛斷後,他對著我換成平靜的敷衍:
“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去處理一下。”
他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
“你好好躺著。我順便去給你買碗小米粥,你最愛喝的那家,等著我。”
病房門輕輕關上。
我靠在床頭,聽著隔壁VIP病房隱約傳來女孩嬌氣的撒嬌,和男人的哄勸。
聲音穿透牆壁,一聲聲,打在我耳膜上。
整夜,我睜著眼,看著窗外天色慢慢變亮。
那碗他許諾的小米粥,始終沒有送來。
沒關係。
我點開日曆,離那個被我圈出的日期,還有三天。
4
第二天清晨,病房門被陸景行一腳踹開。
“慕慕,你昨天是不是換了給若若的外敷藥?”
他聲音很沉,帶著質問。
我靠在床頭,左腿被石膏固定,動彈不得。
我掠過陳若若身上兩處米粒大小的淡紅,最後定格在陸景行扭曲的臉上。
“不是我。”
我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
陸景行看著我打著厚重石膏的腿,和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眼中閃過心疼的猶豫。
可陳若若帶著哭腔,拽住陸景行的衣袖,
“慕慕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監控都拍到了,昨晚隻有你房裏的人,進過護士站......”
陸景行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慕慕,我真沒想到你現在變得這麼惡毒!”
惡毒?
這個曾在我發燒時徹夜不眠,笨拙地給我煮薑茶的男人,
此刻為了陳若若身上兩個幾乎看不見的紅點,用如此冰冷的字眼釘死我。
心臟好像已經不會疼了,隻剩一片麻木的空洞。
我輕輕牽出絲蒼白的笑:
“所以又要我道歉嗎?”
“真不巧,我打著石膏,恐怕沒法像上次那樣跪下認錯了。”
陳若若的目光落在我脖間的平安符上。
“阿行,我聽說,古老手工平安符最是靈驗,能壓驚避禍。”
“慕慕姐這個,看著就很有年頭,能不能給我?我昨晚真的嚇壞了。”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抬手護住那枚平安符。
“不行。”
我顫抖著聲音開口,“這是我奶奶留給我......”
“你奶奶?”
陸景行冷冷打斷,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
“你是不是忘了,你奶奶現在靠誰吊著命?沒有我,她三年前就該入土了!”
他上前一步,聲音斬釘截鐵:
“把平安符給若若。或者,我馬上打電話,停了你奶奶所有的藥。”
我看著陸景行眼中的決絕,護著平安符的手,一點點鬆開了。
就在陳若若的指尖即將碰到符袋的瞬間,
她一聲輕呼,手突然脫力。
“啪嗒。”
奶奶求來的桃木小符,應聲斷成兩截。
陳若若驚慌地捂住嘴,眼淚瞬間湧出:
“對不起!慕慕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陸景行的目光緩緩移到我的臉上。
他在等我哭,等我鬧,等我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歇斯底裏地質問他為什麼。
可是我沒有。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兩截殘破的木頭。
“陸景行,我們分手。”
“明明是你陷害若若,現在沒拿穩東西卻無理取鬧!”
陸景行徹底被我的態度激怒,他連聲說了幾個好字。
眼中的溫情徹底消失。
他撥通電話,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現在停止對她奶奶特效藥的供應。”
“收拾你的東西,滾出病房。從現在起,你不再是我陸景行的未婚妻。”
說完,他攬過啜泣的陳若若,轉身就走。
門,被重重關上。
身無分文的我,被醫院丟了出來。
......
接下來的幾天,陸景行陪著陳若若,盡享溫柔小意。
直到第三天晚上,一個哥們的電話打了進來,背景音嘈雜歡快:
“要不是刷到嫂子的朋友圈,我們都還不知道你要結婚了!”
“恭喜恭喜啊,兄弟們必須給你整得風風光光!”
陸景行接著電話,起初是疑惑,
隨即嘴角不受控製地揚起。
一定是慕慕不好意思直接找他,用這種方式撒嬌求和。
他笑著應付了幾句,掛了電話,點開我的朋友圈。
那條精美的電子請柬赫然在目。
然而,就在請柬加載完整的瞬間,
他嘴角的笑容,徹底凝固碎裂。
請柬上,新郎的名字......
是陸沉。
陸家真正說一不二的掌權人。
也是他從小敬畏,絕不敢冒犯分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