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未婚夫訂婚前一天,朋友的金店搞店慶缺人,死活拉我去頂班。
她一邊擦櫃台玻璃一邊吐槽。
“你不知道有個大哥多奇葩,老是惹他老婆生氣,每次都來買金子哄人。”
“而且他可有講究了,每一次買的克重都必須比上一次重一克,今天剛好買了個99克的純金大平安扣!”
“男方那叫一個卑微,每次都下跪求原諒,我看著都替他憋屈。”
“你不是還要攢錢買訂婚的五金嘛,這單提成高,你去接待吧。”
我看著手機裏,未婚夫說回老家接父母趕不回來的消息,爽快答應。
既然今天見不到麵,不如多賺點外快。
好湊夠我們婚房裝修錢。
翻開朋友遞過來的預訂單,
我微微一愣。
“陳宇軒”。
居然和我未婚夫的名字一模一樣。
但想起未婚夫平時連喝瓶礦泉水都要掃碼領紅包的節省模樣。
我笑著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簡直是異想天開。
直到我端著托盤走進貴賓室,我徹底怔愣在原地。
隻見我那永遠精打細算的未婚夫。
正舉著那枚價值百萬的平安扣,單膝跪在一個懷著孕的女人麵前。
他滿臉討好地哄著:“老婆,這第99件金飾品我也給你買齊了,湊個長長久久,你就跟我回家吧。”
......
1
同事見我堵在貴賓室門口發愣,輕輕拍了我一下,笑道:
“習慣就好,這都是小意思了。”
“最狠的一次,就是上個月,這男的惹蘇小姐生氣,為了求原諒,硬生生站在原地讓蘇小姐開車撞斷了腿!當時我們在旁邊看著都發毛。”
聽到這話我如遭雷擊。
上個月大雪天,他瘸著一條腿、滿身是泥地熬到半夜才回來。
他說去工地討薪被包工頭開麵包車給撞了。
我心疼得直掉眼淚,連吃了一個月水煮白菜,硬省下生活費帶他去看醫生!
當時他抱著我哭著說,這輩子就算拚了命,也一定會讓我過上好日子。
原來,這傷是他為了討好另一個女人而受的。
同事見我臉色蒼白,輕輕推了我一把:
“你發什麼愣啊!人家可是身家上億的大老板,名下的豪宅豪車好幾套呢!”
“快點端著茶水去好好表現!這種頂級闊少隨便漏點小費,你婚房的裝修款不就搞定了?!”
說罷她直接把門給關上了。
我們的動靜很快引起了那兩人的注意。
陳宇軒聽到腳步聲,轉過頭。
他的視線撞上我的那一刻,瞳孔猛地驟縮了一下。
但那一絲錯愕轉瞬即逝。
他單膝跪在地上,配合著那條還沒好透的傷腿,姿勢有些滑稽。
似乎自己也覺得在我麵前丟人,他正想站起來。
沙發上的蘇曼嘴巴一撅,陳宇軒嚇得立刻又跪了回去。
“寶寶,你到底要怎樣才能原諒我嘛。”
蘇曼摸著大肚子,態度傲慢強硬:
“我為什麼要原諒你?這金子的成色一般般,況且你買錯了我想喝的奶茶,說明你根本就不重視我。”
陳宇軒聞言二話不說,紅著眼眶揚起手。
“砰”的一聲悶響,他毫不猶豫地一拳重重砸在自己那條還沒完全痊愈的傷腿上。
他疼得臉色瞬間煞白,倒抽了一口冷氣,卻還要強擠出極其卑微的笑臉。
“老婆別生氣,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要是還不解氣,等會兒出門你開車再碾我一次,把另一條腿也壓斷,隻要你開心,千萬別動了胎氣就好。”
他低聲下氣地哄著,滿臉都是令人作嘔的討好。
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端起職業的微笑:
“陳先生,您如果一直這樣跪著,我們的係統沒法為您人臉識別和積分錄入。”
聽著我冷冰冰的提示,他才好似回過神,神情恍惚又略帶警告地瞥了我一眼,坐回了位子上。
我借著核對信息的機會,快速瀏覽了一遍完資料。
他們的第一筆消費時間是在兩年前。
消費明細上清清楚楚地列著:足金婚嫁套鏈、古法龍鳳鐲、高克重金豬牌......
這是一套極其奢華的結婚“五金”,總價高達兩百多萬。
我和陳宇軒同居了三年。
也就是說,我們在一起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就已經背著我,成為了別人的丈夫!
我翻看他們之前的每一筆消費記錄。
18克金條、28克項鏈、38克手鐲......
每一次的克數都比上一次更重,金額也越來越大。
看著這滿屏的消費數字,我的五臟六腑都在劇烈地抽痛。
他不是沒錢,他隻是在玩一場的“裝窮遊戲”!
就在我看清楚他的真麵目想要轉身離開時,一直端坐在沙發上的蘇曼冷笑一聲,嫌惡地將那枚平安扣推到一邊。
“陳宇軒,你少拿這種東西來惡心我。”
“別人哄老婆都是買鑽石和包包,你倒好,每次惹我生氣就買黃金。”
“怎麼?看著是在給我花錢,其實是把資產換成黃金,給自己留後路是吧?你和我玩心眼?!這破首飾我不要了!”
陳宇軒眼眶一紅:
“老婆你誤會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名下的豪車、房產,股份都給你,隻要你不生氣就好!”
看著眼前這一幕,極度的荒謬和屈辱感將我包圍。
我想快點結束這場鬧劇,冷著臉將手裏的退款單推到兩人麵前:
“陳先生,既然陳太太覺得您購買黃金不夠有誠意,不想要了,您可以立刻在這裏簽字退款。”
2
我話音剛落,蘇曼炸毛了。
“你什麼意思?這是你一個服務人員該有的態度嗎!”
“你們老板呢?你們打開門做生意,不哄著客人,反而在這裏陰陽怪氣挑撥離間,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她一副理直氣壯、怒不可遏的樣子。
“陳太太,我隻是按規矩提示退款流程。”
我冷眼看著她。
一旁的陳宇軒臉色微變,趕緊伸手去拉蘇曼的胳膊,壓低聲音勸道:
“老婆,算了算了,別跟一個沒見識的打工妹計較,拉低了我們的身份。”
蘇曼卻一把甩開他的手,拔高了音量冷笑反問:
“陳宇軒你什麼意思?我被一個服務員欺負了,你不僅不幫我出氣,還急著幫一個外人說話?怎麼,你看上她了?”
話音剛落,蘇曼越過身前神色慌亂的陳宇軒,直勾勾地看向了我。
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眼中閃過一絲居高臨下的得意。
視線交彙的這一瞬間,我徹底明白了,今天的一切根本不是巧合,這全是蘇曼故意做的局!
蘇曼見陳宇軒滿臉窘迫,冷哼一聲,借題發揮地指著地毯。
“你剛才居然幫著外人說話,我現在很生氣,肚子也跟著疼了。”
她用撒嬌卻又不容拒絕的語氣提出了荒誕的要求:
“醫生說胎教要多接觸小動物。你現在學狗叫繞著我爬兩圈,把我肚子裏的寶寶逗開心了,我就原諒你。”
全場的店員和顧客都倒吸一口冷氣。
陳宇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僵在原地,雙手死死攥著拳頭,眼神極度難堪地閃躲著不敢看我。
他半蹲下身,拉著蘇曼的衣角壓低聲音哀求:
“老婆,別鬧了......這裏還有外人在,給我留點麵子好不好?”
蘇曼臉色一沉,一把甩開他的手,作勢就要站起來往外走:
“不願意?不願意就算了,我看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和孩子,離婚吧!”
“別!別生氣老婆!我爬!我爬還不行嗎!”
陳宇軒深吸了一口氣,竟真的撲通一聲趴在地上。
在大庭廣眾之下,毫無尊嚴地學起了狗叫。
“汪!汪汪!”
他四肢並用,低著頭,繞著蘇曼爬行了兩圈。
店員們全看傻了,不可置信地盯著這個花了一百萬買首飾的男人。
我看著地上那個搖尾乞憐的背影,覺得自己才是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為了維護他的麵子,連在外麵吃飯都搶著買單。
如今他卻為了別的女人,自願把尊嚴踩在腳底下。
鬧劇結束後,陳宇軒小心翼翼扶著蘇曼準備離開。
他的餘光不經意般掃向我。
我用一種冷淡又戲謔的眼神回敬他。
視線相撞的瞬間,我清晰地看到他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迅速爬上一抹難堪的猩紅。
他惡狠狠地指著我:
“這個服務員剛才不僅態度極其惡劣,現在還敢瞪客人!把你們老板叫來,立刻把她給我開除了!”
朋友根本不知道我和這個男人同居了三年。
她一把將我拉到身後,陪著笑臉一遍又一遍地向他們鞠躬道歉。
“對不起,陳先生、陳太太!我這姐妹今天剛來頂班,不懂規矩衝撞了二位,您千萬別和她一般見識,今天這單我給您多申請兩份贈品......”
我躲在朋友身後,將屈辱和恨意連同嘴裏的血腥味一起咽下肚。
直到他們在一眾店員的簇擁下風光離開,朋友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她轉過頭,看著我毫無血色的臉,滿眼擔憂和不解。
“你今天怎麼回事?平時脾氣那麼好,剛才看那男人的眼神怎麼跟看著殺父仇人似的?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聽著朋友關切的語氣,我鼻尖猛地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聲音裏的顫抖,扯出一個蒼白的笑:
“我沒事,可能昨天沒睡好,胃有點疼。抱歉啊,搞砸了你的大單。”
朋友見我臉色煞白,心疼地揮揮手,連聲催促我趕緊回家休息。
回到我們的廉價出租屋。
我走到臥室,拉開抽屜看著裏麵那個九塊九包郵的劣質銀戒指。
那是同居三年他送我的唯一一件禮物。
他當時信誓旦旦地說以後一定會給我換個大鑽戒。
我果斷拿起垃圾簍,將這枚戒指和所有關於他的東西全部掃進垃圾桶。
我扯出行李箱,將自己的衣服胡亂塞進去。
我剛把行李打包好,大門突然被大力推開。
陳宇軒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大步跨上前死死按住了我的手。
“老婆,你這是幹什麼?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3
見我雙眼通紅,陳宇軒從身後緊緊抱住我,語氣裏全是他慣用的那種疲憊與無奈。
“老婆,你沒必要反應這麼大。”
他將下巴擱在我的頸窩,理直氣壯地狡辯:
“蘇曼是我的聯姻對象,為了順利繼承陳氏集團的家產,我不得已才去哄著她。我心裏從頭到尾隻有你一個!”
一陣強烈的惡心湧上,我嫌惡地用力將他推開。
“所以你就和她結婚,給我畫著大餅,讓我做著未來的美夢,直到今天被我親眼撞破變成小醜?”
我死死盯著他那張虛偽的臉,聲音止不住地發抖:
“陳宇軒,你既然身價過億,為什麼還要裝破產?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見我戳破了他的身份,陳宇軒的偽語氣冷了下來:
“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婚姻本來就由不得我做主,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我一下?你確實是個好女孩,這麼多年我們不都好好地過來了嗎?你就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我簡直要笑出了聲。
如果不是今天在金店親眼見過他像狗一樣趴在地上討好蘇曼的荒唐一幕,我真能被他的鬼話騙到。
見我沉默,陳宇軒以為我妥協了。
他得意地走上前,換上了一副施舍的口吻:
“隻要你乖乖聽話,)我立刻給你換一套大平層,再給你配輛車。你爸媽也不用再去大冬天賣烤紅薯了,我直接給二老盤個好地段的商鋪,讓他們好好享福。”
我死死掐住掌心,剛準備提分手,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剛接通,裏麵就傳出蘇曼帶著哭腔和驚恐的尖叫:
“老公你快來!我......我闖禍了!”
陳宇軒臉色瞬間變了:“老婆別哭,慢慢說,怎麼了?是不是肚子疼?”
“不是......你先過來吧!我害怕!”
陳宇軒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好好好,老婆你別著急,我馬上過來。”
說罷,他連鞋都顧不上換,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門。
4
陳宇軒前腳剛走,我手機也震動起來。
接通的瞬間,急救中心護士焦急的聲音傳來:
“請問是陸知意嗎?這裏是市第一人民醫院!你的父母出車禍了,趕緊過來!”
我大腦嗡地一聲,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出租屋。
趕到醫院搶救室門外,醫生麵色凝重地遞給我病危通知書。
“患者重度顱腦損傷,內臟大出血,必須立刻手術!你趕緊去繳費窗口準備三十萬的手術押金,否則連血庫的血都調不出來!”
三十萬......
我顫抖著手點開手機銀行。
餘額:253.21元。
上個月,為了給陳宇軒治傷,我掏空了所有積蓄,還網貸了一筆錢。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轉身想去求醫生先做手術,卻在急診大廳的走廊拐角處,猛地撞見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陳宇軒正小心翼翼地摟著蘇曼。
而蘇曼除了額頭上貼著一塊創可貼,連根頭發絲都沒少。
她此刻正靠在陳宇軒懷裏,嬌滴滴地抱怨:
“老公,嚇死我了。誰知道那兩個老東西大雪天不長眼,突然竄出來擋我的車道啊......”
“沒事了寶寶,律師馬上就到,我來擺平。”
陳宇軒溫柔地拍著她的背。
聽到“兩個老東西”,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恨意。
原來,撞倒我爸媽的肇事司機,就是蘇曼!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把揪住陳宇軒的衣領:“是你們撞了我爸媽?!我爸媽現在在搶救室快不行了!你把搶救費給我!”
陳宇軒被我嚇了一跳,看清是我後,眼底閃過一絲震驚,但很快就化為了冰冷的算計。
蘇曼躲到他身後,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而翻了個白眼,冷嘲熱諷起來:
“喲,原來那兩個窮鬼是你爸媽啊?難怪一樣的不長眼。撞了就撞了唄,反正我開的是豪車,隨便漏點漆都夠他們賠的!”
“你閉嘴!”我目眥欲裂,轉頭死死盯著陳宇軒,“錢!給我錢!我爸媽等著用錢救命!”
陳宇軒慢條斯理地掰開我的手,理了理被我扯皺的西裝。
他給身後的律師使了個眼色,律師立刻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上麵赫然寫著四個大字——《交通事故諒解書》。
“知意,大家都是成年人,衝動解決不了問題。”
陳宇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仿佛在施舍一個乞丐:
“小曼懷著孕,受不了驚嚇,更不能留案底。隻要你現在簽了這份諒解書,承認是你父母違規全責,放棄追究小曼的責任,我立馬給你卡裏打五十萬。”
“如果不簽呢?”我渾身發抖。
“不簽?”蘇曼在旁邊嬌笑一聲,漫不經心地欣賞著自己剛做好的美甲,“那你就在這兒幹耗著唄。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請最好的律師陪你打官司,隻是不知道你裏麵躺著的那對死鬼爹媽,能不能撐到法院判決的那一天?”
搶救室的方向,隱約傳來刺耳的儀器警報聲。
我的心像被放在油鍋裏反複煎熬。父母的命,此刻就捏在這對狗男女的手裏。
陳宇軒篤定了我走投無路。
他把筆強行塞進我手裏,嘴角勾起一抹施壓的冷笑:
“簽吧,知意,你沒得選。”
我低著頭,死死盯著那份荒唐的諒解書。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陳宇軒和蘇曼都在等我崩潰大哭、乖乖就範。
我緩緩抬起頭,一把捏住那支筆,用看死人般的眼神盯住陳宇軒。
“陳宇軒。”
我扯出一個冷笑,一字一頓地反問:
“你憑什麼覺得,你沒把柄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