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慶功宴上,林彤彤將自己咬了一口的春卷喂給我的未婚夫。
江辰宇沒有任何遲疑,便坦然吃下。
當晚回到家,我便提出解除婚約。
他揉著太陽穴,語氣不耐:“就因為我吃了她一個春卷?”
“是她咬過,覺得不好吃,才給你的。”我冷靜地糾正。
“蘇曉陽,你真是越來越矯情了,為這點小事鬧。”
“行,你想毀約我隨意,隻希望你以後別來糾纏我。”
他認定我離不開他,語氣裏全是篤定。
可他不懂,再深的愛意也經不起一次次輕視。
這次,我是真的決定轉身。
......
次日,我便與父母溝通,取消了婚約。
他們雖然覺得意外,卻選擇尊重我的選擇。
隨後,江辰宇果然再度玩起了失聯。
拉黑電話,刪除微信,切斷所有聯係。
這是他慣用的冷戰手段,他總以為我會像從前那樣主動低頭。
但這一次,我看著那個熟悉的“添加好友”的按鈕,沒有再按下去。
七天後,設計院群裏發布通知:
“今晚江總生日宴,全員必須出席。”
不想讓同事為難,我還是去了。
推開包廂門,一眼就看見江辰宇坐在主位,而林彤彤幾乎貼在他身側,嘴唇湊近他耳邊私語。
兩人自成一方天地,不時低笑,親密得旁若無人。
我默默走到角落坐下,獨自飲酒。
其他人陸續開始獻禮物,我沒有參與。
沒過多久,一片陰影落下。
抬頭,是江辰宇那張無可挑剔卻寫滿厭煩的臉。
“蘇曉陽,”他開口,“我的禮物呢?”
以往他每個生日,我都提前數月精心準備。
最難忘那次,我花了近一年時間,親手複刻了他最愛的漫畫《星際旅人》中的飛船模型。
燈光亮起時,他曾說我們會像漫畫主角一樣永不分離。
那時我信了,可原來永遠,這麼短。
麵對他的質問,我隻淡聲回了一句:
“我忘了。”
我的冷淡徹底點燃了江辰宇的怒火。
“蘇曉陽,你鬧夠了沒有?這點小事值得你糾纏一周?”
我瞥見他唇角那抹屬於林彤彤的唇膏印,胃裏一陣翻湧。
“我不是在鬧,解除婚約是認真的。”
江辰宇臉色微變,卻在林彤彤握住他手的瞬間恢複了鎮定。
“曉陽姐別誤會,”林彤彤柔聲插話,“我隻是不想浪費才給辰宇哥的。如果姐姐這麼介意,下次聚餐我不上桌就是了,等大家吃完我再動筷。”
這話立刻激起了江辰宇的保護欲:
“彤彤,你何必這麼說?你配得上世間最好的一切。該走的人是蘇曉陽,她憑什麼讓你受委屈?”
“辰宇哥別這樣,曉陽姐隻是敏感了些,畢竟是你未婚妻,你該多哄哄的。”
“哄她?”江辰宇冷笑,“要不是家裏逼我訂婚,我根本不會和她在一起。整天斤斤計較,令人厭煩。”
林彤彤走到我麵前,故作成熟地拍拍我的肩:
“曉陽姐,說真的,這次確實你太任性了。辰宇這些天都沒睡好。雖然我覺得你們性格不合,但既然有婚約在,還是互相讓步吧。”
我甩開她的手:“林彤彤,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
“就是你總能麵不改色地說著漂亮話,做著搶人未婚夫的勾當。”
2
林彤彤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江辰宇猛地拍桌而起:
“蘇曉陽,誰準你在這裏汙蔑彤彤?”
“汙蔑?那你解釋為什麼你送我的每件禮物她都有同款?為什麼我們每次爭吵都會被她添油加醋傳遍公司?為什麼她會知道你胸口那道疤的——”
“夠了!”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我。
耳邊嗡嗡作響,雙眼卻清晰地捕捉到包間裏眾人用或憐憫同情,或譏諷厭惡的眼神盯著我。
耳鳴逐漸消退,江辰宇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耳中:
“從今天起,歡迎大家給我和彤彤的合照點讚。滿一千二百讚,我就解除與蘇曉陽的婚約,和彤彤登記結婚。”
說完便牽著林彤彤揚長而去。
臨走前,林彤彤回眸投來一個勝利者的眼神。
人群陸續散去。
有人幸災樂禍:“自作自受,現在後悔也晚了吧。”
也有人好心相勸:“麵子不重要,快去道個歉,不然江總真要和別人結婚了。”
我何嘗不知這是江辰宇逼我低頭的手段。
但這一次,我寧可失去一切,也絕不再妥協。
喧鬧的包間轉瞬空無一人。
我端起剩下的烈酒一飲而盡,灼熱的液體燒過喉嚨。
這段兩年多的感情終於走到盡頭,原來並沒有想象中痛徹心扉。
遠赴西京聯姻,他應該不會再糾纏了吧。
隻是不知為何,臉頰又濕了一片。
回到住處,我開始收拾行李。
與江辰宇相識於兩年零三個月前的那場商業晚宴,那是家族安排的聯姻見麵。
雖然時間不長,可這段感情留下的痕跡卻不少,要收拾的東西很多。
這隻水晶音樂盒是第一次約會時他送的,他說旋律像我的聲音般悅耳。
記得那時他承諾:“我會把所有美好都留給曉陽。”
這張照片是他偷拍的我第一次去他工作室,對著圖紙專注的模樣。
當時對建築一竅不通的我,為了能與他有共同話題硬著頭皮學習。
他笑我連基礎結構圖都看反了,我惱得直掐他手臂。
後來他說,那一刻雖然疼,卻讓他第一次對我心動。
再後來我們訂了婚,卻因各自忙碌聚少離多。
我和他的聯係,變成了一張張往返的機票。
整整兩年,八萬六千公裏,是我們為彼此奔赴的距離。
那時他眼裏全是我,再遠的航程也從不抱怨。
指尖觸到那個絲絨盒子,裏麵是我們一起定製的情侶手表。
當年為了他,我放棄了西京總部的工作機會,隻身來到這座濱海城市。
抵達當天,他就帶我去訂製了這對表。
還記得他為我戴上手表時說的話:
“曉陽,戴上這塊表,這輩子你就和我綁在一起了,永遠別想離開。”
誰曾想,最終先放手的,竟是他。
林彤彤來設計院麵試時表現平平,江辰宇最初對她並不熱絡,我也沒把這個資質普通的應聘者放在心上。
不知為何,她最終還是被特招進來,更從無人問津的邊緣角色,一步步成了江辰宇的項目經理。
第一次察覺異常,是發現那隻本該獨一無二的情侶表,竟出現在了林彤彤腕上。
起初麵對我的質疑,江辰宇還會耐心解釋、哄我開心。
可漸漸地,他隻剩下不耐煩。
3
我的一次次退讓與討好,反而讓他對林彤彤的偏袒愈發明目張膽——
設計院聚餐隻點她愛吃的菜。
她一周隻需到崗兩天,其餘時間都陪著江辰宇四處遊玩。
而她的項目工作,最終都轉到了我手上。
江辰宇提起她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從無意識的讚賞,漸漸變成拿我與她比較,嫌我不如她體貼、不如她善解人意。
直到那次下午茶,江辰宇誇自己點的奶茶好喝,林彤彤自然地說想嘗嘗。
他想都沒想就將杯子遞過去,她含著那根他用過的吸管喝了一大口。
更讓我心寒的是,他接回杯子,就著她留下的口紅印繼續喝了下去。
那一刻,心像被無形的手攥緊,酸澀難當。
自那以後,林彤彤的越界行為變本加厲:
怕他曬脫皮,她親手為他塗遍全身的防曬。
我為他準備的午餐,總被她搶先吃掉,美其名曰喜歡我的廚藝,然後讓他吃她做的便當。
就連答應我的紀念日約會,也因她一句“頭疼”而作罷。
每當我因這些事表露不悅,江辰宇總會不耐煩地回應:
“你總是把人心想得太複雜。我和彤彤之間再簡單不過,別用你那些念頭去揣測她。”
可後來,連他自己說這話時都顯得底氣不足。
最讓我心寒的是那次行業協會的正式晚宴,要求攜伴出席,他卻完全沒告知我,直接帶著林彤彤現身。
我還是從旁人再三詢問是否已分手中才得知此事。
麵對質問,他竟比我還氣憤:
“我帶彤彤隻是為了幫她積累人脈,為設計院培養人才。你怎麼如此狹隘?”
那次我們冷戰了很久,久到幾乎走到盡頭。
直到某個深夜,他發來一句:“老婆,我頭好痛。”
我所有偽裝的決絕瞬間潰不成軍。
於是,質疑、爭執、妥協、原諒。
這個循環再次重啟。
我輕輕合上表盒,將它丟進垃圾桶。
抽屜深處還珍藏著他曾因漏看我消息而寫的致歉信。
那時的他,確實將我放在心上。
如今,他心裏裝的隻有林彤彤。
我將信紙取出,撕成碎片,任其落入垃圾桶。
兩年多的牽絆徹底清理後,屋子頓時空蕩了許多,心也跟著空了。
設計院群裏仍在不斷刷屏。
林彤彤為江辰宇慶生、逗他開心的照片。
明白江辰宇對她的偏愛,同事們紛紛奉承:
“江總和彤彤真是天生一對!”
“找伴侶就該找彤彤這樣的,千萬別找蘇曉陽那種敏感又多疑的。”
“她蘇曉陽不過是靠家裏,哪像彤彤全憑實力。”
我不願再看,直接給律師去電,要求撤回在江氏設計院的全部注資。
次日回設計院收拾私物,卻在我的專屬休息室裏,撞見穿著性感睡裙、雙腳搭在我桌麵的林彤彤。
她的物品占據了整個空間,而我的東西,全被丟到了走廊。
這間江辰宇親自為我布置的休息室,全院無人不知,更無人敢擅入。
此刻林彤彤的舉動,無疑是在公然我頭上撒野了。
我無意與她爭辯,直接選擇了報警。
調解室裏,林彤彤神色慌亂:
“我隻是幫辰宇取份文件,你何必鬧到報警?”
“那是我的私人空間,你經過我允許了嗎?”
“未經許可擅自闖入,這與盜竊何異?”
4
話音剛落,林彤彤忽然低聲啜泣起來。
我立即意識到不對,回頭果然看見江辰宇陰沉著臉站在身後。
“辰宇哥——”林彤彤撲進他懷裏,聲音帶著哭腔,“我真的隻是幫你取文件。可曉陽姐好像特別討厭我,非說我偷東西。你送我的禮物多得連公寓都堆不下了,我何必拿她那些不值錢的東西呢?”
這間休息室是江辰宇贈我的“私密空間”,是我為他複刻飛船模型的回禮。
我們在這裏度過太多溫馨時光,我曾以為這方天地至少能保留我們感情最後的體麵。
沒想到,江辰宇終究親手撕碎了我最後的幻想。
他一邊輕拍林彤彤的背,一邊向執法人員解釋:
“都是誤會,我們認識。麻煩各位了。”
隨後他轉向我,語氣冰冷:
“蘇曉陽,你怎麼變成這樣?整日像個怨婦,仗著家世欺負彤彤這樣的下屬,讓你很有成就感嗎?太令我失望了。”
責備如冰雹般砸來。
我還未開口,林彤彤又柔聲說:
“辰宇哥別怪曉陽姐,都怪我考慮不周。就算被關幾天、被人嘲笑也沒關係,隻要不影響到你們......”
江辰宇握緊她的手,滿眼憐惜:
“你就是太善良才會總被欺負。”他盯著我,“馬上向彤彤道歉。”
“她未經允許闖進我的私人空間,你反而要我道歉?”
林彤彤的抽泣聲又響起。
江辰宇冷笑:“你的私人空間?那是江氏設計院的產業。別忘了整棟樓都在我名下,你隻有使用權。你要還是這態度,我不介意以誣告的罪名讓你進去待幾天。”
說完,他帶著林彤彤轉身離去。
他的話語像淬了毒的利刃,直刺心底。
原以為早已麻木的心,竟又泛起細密的疼痛。
這兩年多來,我傾盡所有扶持江氏,以為是在澆築我們共同的未來,最後卻隻換來一句“你隻有使用權”。
離開調解室前,江辰宇冷聲警告:
“點讚數已經到九百八了。你要還是這態度,我不介意真的和彤彤去登記。”
林彤彤站在他身後,投來輕蔑的一瞥。
這一刻,我突然看清了自己的可悲。
林彤彤的手段從來不算高明,以江辰宇的精明怎會看不穿?
他隻是選擇了縱容,他心裏的天平早已傾斜。
這一切不過是他擺脫我的手段,隻有我還在傻傻地挽回。
想通這一點,心中最後那點眷戀徹底熄滅。
啟程前往西京前,總有些幸災樂禍的同事發來私信:
“點讚已經到一千零五了,再不服軟,老公真要沒了。”
“一千一百讚了,看來有人注定要當棄婦咯。”
“這次挺能忍啊,該不會是自知比不過彤彤,夾著尾巴逃了吧?”
我將這些賬號統統拉黑刪除。
當點讚數停在1199時,整個設計院籠罩在江辰宇的低氣壓中。
無人敢輕點最後那一下。
正當他盤算著如何再次施壓時,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江總,第一千二百個讚......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