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陸家家宴上,老公小青梅養的狗差點撲倒我,我下意識踢了一腳。
老公抱著小青梅哄了半天。
當場甩來離婚協議,還由著小青梅加了句:
【溫以瀾心腸歹毒,應該去死。】
我沒哭沒鬧,安安靜靜簽了字。
上一世,我生氣他偏愛小青梅,隨口抱怨了一句。
被他關在地下室三天三夜。
娘家知道了,立刻和我斷絕關係。
最後我在流浪在橋洞凍死,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這一次我不想爭了。
誰想拿我怎麼樣,隨便吧。
1
百草枯剛遞到嘴邊,地下室就被猛地推開。
陸行舟像瘋了似地衝進來,一把搶過我手裏的藥:
“溫以瀾!你幹什麼?”
“我不過是裝裝樣子,你就開始要死要活的?”
我被他的動作連帶著踉蹌幾步。
扶著桌子緩了好一會,才掙開他拉著我的手,淡淡道:
“一會吐血會弄臟你的衣服,陸總還是走吧。”
陸行舟的手僵住了。
他以為我會如同往常一般,哭鬧著縮進他的懷裏撒嬌。
委屈地向他證明自己不是故意的,求他不要離婚。
可我連一句軟話都沒說。
如果他再晚來一步,藥就已經被我吞下去了。
此刻,我第一次見到他如此慌亂的模樣。
“你是不是瘋了?”
蘇芊芊這時踩著高跟鞋慌亂跟進來。
她的臉上掛著假惺惺的擔憂:
“行舟哥,以瀾姐沒事吧?”
看見我還好好的,她眼睛裏閃過一絲狠戾。
下一秒,她就捂著胸口驚叫:
“以瀾姐!你這是幹什麼啊!”
“行舟哥隻是一時生氣,你就要賣慘裝可憐嗎?”
一句話,把我的尋死說成了賣慘裝可憐。
陸行舟像是被她的話喚醒。
他伸手掐住我的下巴,咬牙切齒道:
“演戲?你居然敢用死來欺騙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沒有任何一絲情緒起伏:
“你親手簽的協議,蘇芊芊加的話,我去死就是了,怎麼敢騙你。”
陸行舟一下子愣住了:
“我什麼時候讓你去死了?”
蘇芊芊瞳孔一縮,剛想插嘴。
我撿起地上的離婚協議,一字一句念出那行字:
“溫以瀾心腸歹毒,不得好死。”
圈子裏能寫出這樣如書法般俊逸的字,也就隻有出身書香門第的蘇芊芊了。
蘇芊芊“撲通”一聲癱倒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不是我!行舟哥,她胡說!”
“我怎麼敢偽造離婚協議呢!是她!為了留在陸家,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和陸行舟是商業聯姻。
但結婚後,蘇芊芊這個小青梅並不把我放在眼裏。
她慫恿陸行舟不給我一分錢,說怕我拜金。
甚至讓人監視我的行動,說怕我不甘寂寞。
陸行舟向來裝瞎不追究,甚至還覺得是我小心眼,容不下他的小青梅。
我懶得和她爭辯,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當是我做的吧,要打要罰,隨便你們。”
地下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陸行舟讓保鏢把哭成淚人的蘇芊芊送回家。
隨後他又轉頭盯著我,神色複雜:
“你為什麼非要死?”
“你當了三年陸太太,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換做以前,我肯定慌慌張張道歉。
可現在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就因為我隨口一句“蘇芊芊對你一邊邊界感都沒有”,他就把我扔在地下室三天三夜。
芊芊的狗撲過來,他直接放棄這麼多年的婚姻,甚至由著她詛咒我去死
既然這樣,我還有什麼可留戀的。
見我不說話,陸行舟以為是我後悔了。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頭,輕聲道:
“算了,不管是誰寫的,這份協議作廢。”
“你明天去給芊芊道個歉,她把那隻狗當寶貝,你把狗扔進噴泉裏,她肯定難受。”
我轉過身不再理他,隻留給他一個背影。
他是我的丈夫,是陸氏的總裁。
他讓我道歉,我就必須道歉。
哪怕到最後,連死的資格,他都不肯給我。
2
第二天一早,我把家裏的傭人和蘇芊芊都叫到大廳。
當著所有人的麵,跪下給蘇芊芊的狗道了歉。
陸行舟見我這麼聽話順從,獎勵我很多禮物。
我轉頭就掛鹹魚,換成現金存起來。
這事很快就在家裏傳開了。
傭人背地裏都在議論:
“太太也太沒骨氣了,居然給一隻狗道歉。”
“當了陸太太還混成這樣,真不如幹脆走了算了。”
“小聲點,別被陸總聽見!”
“怕什麼,在陸總心裏,她還不如蘇小姐的一條狗金貴。”
我聽著這些話,一點都不生氣。
他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在陸行舟心裏,我確實連狗都不如。
為了安撫蘇芊芊和她的狗。
陸行舟特意辦了一場酒會,請了圈子裏的好友們參加。
酒會上,蘇芊芊穿著一身紅色的高定禮服,被一群名媛圍在中間,臉上滿是得意。
她抬手露出鑽石手鏈,高調地向眾人炫耀:
“這是行舟哥送我的,全世界僅此一條。”
我的心猛地一顫,又很快平複下來。
那條手鏈,是他求婚時送給我的禮物。
我從不舍得戴,他卻轉頭就送給了蘇芊芊。
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裏有鄙夷,也有幸災樂禍。
陸行舟也緊緊盯著我,像是等著我歇斯底裏。
可我隻是淡淡掃了一眼她的手腕,說了句:
“搭。”
陸行舟的臉色瞬間陰沉,他上前一把抓住我,低吼道:
“你裝什麼大方?”
我甩開了他的手,淡淡道:
“你想怎麼處置自己的東西,都和我沒關係。”
這句話直接激怒了陸行舟。
他抬手拿起旁邊桌上的香檳杯,猛地摔在地上。
蘇芊芊站得最近,一塊玻璃碎片濺起,劃傷了她的脖頸。
“啊!”
蘇芊芊捂著脖子尖叫起來。
場麵瞬間亂作一團,眾人連忙慌慌張張地去找醫生。
我看著亂成一鍋粥的場麵,心裏隻覺得好累。
有完沒完。
我已經答應了他們所有的要求,卻還是不肯放過我。
那天晚上。蘇芊芊抱著她的狗來到我的房間。
她的脖子上貼著紗布,臉上卻寫滿得意。
她湊到我麵前炫耀:
“就這一道小傷口,行舟哥哄了我整整兩個小時。”
“你訂婚的手鏈,我隨便丟掉,他也沒說什麼。”
“溫以瀾,你拿什麼和我比啊?”
若是上一世,我肯定會衝上去扇她一巴掌,或是氣得砸東西發泄。
而這正是她想看到的。
隻要我情緒失控,她就能在陸行舟麵前扮演可憐的受害者,讓陸行舟更討厭我。
可這一次,我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說完了就出去。”
蘇芊芊的笑容僵在臉上,她聲音狠毒:
“溫以瀾,你敢忽視我?”
下一秒,她故意尖叫一聲,把懷裏的狗扔到我的身上。
我下意識抬手去擋。
那狗受了驚嚇,一口咬在我的手背上,殷紅的血珠瞬間汩汩湧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是陸行舟。
蘇芊芊故作柔弱癱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行舟哥!以瀾姐,你為什麼不肯放過我的小寶!”
“你恨我就衝我來,別傷害我的小寶啊!”
上一世,陸行舟看到這一幕後,直接讓人把我拖到院子裏的水池。
他把我整個人按進水裏泡了一夜。
從那之後,我開始宮寒,再也沒了做母親的權利。
這一次,我不想再解釋什麼。
可預想中的斥責和懲罰沒有來。
陸行舟看著我鮮血淋漓的手,又看了看活蹦亂跳的狗。
反而皺著眉問蘇芊芊:
“你不是說這狗受了驚,連飯都吃不下嗎?”
蘇芊芊一時語塞,眼神飄忽:
“是......是剛才獸醫治好了......”
我把流血的手背在身後,不想讓他看見。
陸行舟卻無視蘇芊芊,看著我沉聲道:
“手拿出來,讓我看看!”
我後退半步,眼裏是藏不住的反感:
“別假惺惺了,我好累。”
“要麼我淨身出戶,要麼我去死。”
“不管怎樣,都比一次次的折磨要好。”
陸行舟向我伸來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3
自從那晚之後,陸行舟再也沒來找過我。
也許是他心虛愧疚,他把我的繼母和繼妹接來陸家別墅。
可他忘了,我是家裏的多餘人。
直到嫁進陸家,成了陸太太,繼母才開始對我和顏悅色。
繼妹一進門就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打量著我的房間:
“聽說你根本不討陸總喜歡,沒想到是真的。”
“綁不住自己的男人,真沒用。”
不等我說話,她就自顧自地坐在我的梳妝台:
“對了,姐,給我十萬塊,我要買個包。”
我盯著她們,冷冷道:
“你們來看我,就是為了要錢?”
繼母在旁邊幫腔,理直氣壯道:
“能把你培養成陸太太,我和你妹妹也出了不少力。”
“現在該你反哺、回饋我們了!”
“你出息了,就不管你妹妹了嗎?”
反哺?
我差點笑出聲。
上一世淨身出戶後,我變賣自己的東西,也會給他們轉生活費。
可換來的是什麼?
繼妹拿著我的錢裝名媛,還到處跟人說我不好。
我死的時候,她甚至對外說沒我這個姐姐。
我冷笑一聲:
“要錢沒有,要命不給。”
繼妹急眼了,她伸手推我:
“你怎麼可能沒錢?堂堂陸太太,連十萬塊都沒有,你當我們傻嗎!”
繼母也變了臉,指著我罵道:
“溫以瀾,區區十萬塊你都不肯給,你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家?”
繼妹的這一推,讓我撞在桌角上。
我忍著疼痛站起來:
“我現在都快淨身出戶了,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這些年我給你們的錢,哪怕喂給狗,都能衝我搖搖尾巴,喂給你們,卻隻換來指責!”
繼母氣得想要打我。
我沒有躲開,靜靜地看著她:
“我為你們付出這麼多,為什麼我連一句認可都得不到?”
她一下子愣住了,巴掌遲遲沒有落下來。
就在這時。
門口傳來冰冷的聲音:
“住手!”
陸行舟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繼母和繼妹的所作所為,他看得一清二楚。
兩人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顫抖著低下頭。
陸行舟沒理他們,隻是走到我麵前,驚訝地看著我。
過去,我為了維護她們,總跟他說家人對我有多好。
他也一直以為我是受盡寵愛的大小姐。
沒想到,我竟過得這麼難。
“以瀾......”
他剛艱難開口,就被蘇芊芊打斷了。
蘇芊芊柔柔弱弱走進來,假惺惺地笑著:
“行舟哥,我剛在門口碰見了溫阿姨,還以為是來探望以瀾姐的,沒想到......”
蘇芊芊的傭人立馬接話:
“陸總,您之前買給夫人的珠寶,聽說都被她送回娘家了。”
“不會是在......”
蘇芊芊故作驚訝地捂嘴:
“那溫家人和以瀾姐,豈不是串通好,故意在行舟哥麵前哭窮?”
“是不是想讓行舟哥心懷愧疚,再多付出啊?”
陸行舟的臉瞬間黑下來,隻覺得自己剛才的心軟是個笑話:
“溫以瀾,想要錢,你在娘家人麵前哭窮,想讓我做壞人?”
說著,他隨手拿出一張卡扔在地上。
“卡裏有五十萬,你想給誰就給誰。”
周圍的人都在捂嘴偷笑。
繼母和繼妹的眼睛都看直了,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撿銀行卡。
麵對這樣的羞辱,上一世的我一定會忍下屈辱撿起來。
因為娘家真的需要錢。
可這一世,我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心意我領了,東西你收回吧,我用不上。”
繼妹急了,蹲下把銀行卡抓在手裏:
“你不要我要!”
陸行舟看著繼妹令人厭惡的嘴臉,又看著我的背影。
心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痛。
這樣的疼痛,比憤怒更甚。
他一腳踹開繼妹,怒吼道:
“都給我滾!”
4
本以為,我從此可以過安穩的日子。
可意外突然來了。
這天下午,保鏢突然闖進我的房間:
“夫人,蘇小姐的狗被人下藥毒死了,陸總讓你過去!”
蘇芊芊的狗死了?
我冷笑,她為了汙蔑我,連狗都不放過。
保鏢把我帶蘇芊芊的房間。
蘇芊芊抱著那隻死狗,撲進陸行舟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寶那麼乖,不咬人也不會叫,就隻是之前撲到了以瀾姐。”
“行舟哥,小寶就是我的命啊,它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陸行舟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失望,冷聲道:
“溫以瀾,你為什麼要這樣?”
“我知道你不喜歡蘇芊芊,可你怎麼能對狗下死手呢?”
我隻覺得荒謬可笑。
上一世無論我怎麼解釋,他都不信我。
因為沒有及時處理,我手上被狗咬的傷口疼得鑽心。
可隻要陸行舟不管我,就沒人敢替我說話。
這一世,我隻覺得解釋再多都是徒勞。
陸行舟見我不說話,怒吼道:
“溫以瀾!我在問你話!你聾嗎?!”
我淡淡道:
“你說是就是吧。”
這樣無所謂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陸行舟。
他怒吼道:
“你做錯事,還敢給我擺臉色?”
“來人,把她關到地下室去,誰都不準去看她!”
蘇芊芊眼角的淚還沒擦去,眼底卻滿是得意的狠戾。
她湊近,低聲道:
“姐姐,行舟哥不忍心懲罰,那我的狗不就白死了嗎?”
她遞給我一把水果刀,陰笑起來:
“這樣吧,你把捅自己一刀,再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原諒你,怎麼樣?”
蘇芊芊以為我會像上一世那樣,和她扭打拚命。
畢竟臉對於豪門女人來說,就是身份的一部分。
可她不知道,我不想做陸家的陸太太,也不想做娘家的搖錢樹。
我隻想過平凡的生活。
如果連這都是奢求,那不如幹脆解脫。
我接過水果刀,輕聲道:
“好啊。”
然後毫不猶豫地,狠狠將水果刀刺向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