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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後,我主動退出醫生女友的世界。

她陪白月光約會,我就申請加班。

她帶白月光見家長,我就主動加班看病人。

隻因上一世,我明知她心裏有人,還是用救命之恩逼她嫁給了我。

婚後十年,我們是仁華醫院最出名的怨偶。

她恨我當初讓她師兄援疆,一走五年回不來。

我恨她嫁給了我,卻從未正眼看過我一次。

我們在一場場冷戰中耗盡彼此。

直到我確診胰腺癌晚期,她才放下手術刀,申請了半年病假陪我。

化療掉光頭發時,她親手給我熬粥。

疼得睡不著時,她整夜握著我的手。

我以為她終於開始愛我了。

可當我最後一次從昏迷中醒來,聽見她在床邊輕聲說:

“你父親當年救我的恩情,我還清了。”

“下輩子別再用恩情綁著我了,兩清了。”

再睜眼,我回到仁華醫院宣布援疆名額那天。

我主動敲開院長辦公室的門:

“林院長,我年輕沒負擔,援疆名額給我吧。”

薑晚寧,這輩子我把你的白月光留在你身邊。

還你一世自由。

1

林院長從老花鏡上方看著我:“小宋,上次院裏讓你去,你說為了薑醫生不願嗎?”

我把申請表格推過去,站得筆直:“這次,我想好了,援疆,我去。”

他盯了我好幾秒,最後歎口氣:“要去三年,你跟薑醫生說了嗎?我可告訴你,之前的劉醫生去了一年,他女朋友可就跟別人好了,”

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走廊裏,幾個年輕醫生正聚在公告欄前。

周牧的名字掛在援疆名單第一位。

他低著頭,眼眶發紅。

旁邊幾個護士低聲嘀咕:

“周醫生心胸外科技術那麼好,去援疆可惜了......”

“就是啊,他和薑醫生都快領證了,結果......”

聲音在我出現時戛然而止,幾道目光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我麵不改色地穿過人群。

在所有人眼裏,我是搶了周牧女友的小三。

但沒關係,我很快就把薑晚寧還給他了。

前世市醫院收治了一名重傷患者,急需特殊血型。

薑晚寧毫不猶豫獻血,自己卻因為失血過多下樓時意外踩空,是我父親接住了她。

可父親卻因年紀大摔成了重傷,她用十年婚姻還這份恩情。

我知道她愛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周牧,就使手段把他調去援疆。

我以為隻要自己付出夠多,就能換來她的真心。

於是我每天早起兩小時給她買早餐,通宵幫她整理病曆,值班室每個抽屜都備著她的胃藥。

漸漸地,她開始默許我送她上班。

不再拒絕和我走在一起,甚至能陪我吃一頓晚飯。

我以為她終於喜歡我了。

直到那晚醫院聚餐我突然暈倒。

薑晚寧送我去急診,在手術室外等了整夜,錯過了周牧的電話。

第二天消息傳來:周牧在援疆醫院的手術台上,遭遇醫鬧,左手肌腱斷裂。

他是心胸外科的天才,左手廢了,職業生涯就完了。

後來他回來,再沒拿過手術刀。

自此,薑晚寧再沒提過他的名字。

我手術後查出胰腺癌晚期。

薑晚寧申請調去行政崗,專心照顧了我半年。

任誰看,她都是無可挑剔的妻子。

隻有我知道,她看我的眼神裏,從來沒有過溫度,隻是報恩而已。

酸澀湧上心頭,我深吸一口氣。

這次,我會成全他們,也放過自己。

下班後,薑晚寧照例在住院部門口等我,一路沉默。

我知道她看過援疆公告了。

剛想開口,卻被她打斷:

“周牧下個月去援疆,幾個老同學今晚聚聚。”

“本來不出意外應該是你去的,所以你於情於理,都該到場。”

我沒再多言,跟著她走進餐廳包間。

周牧被圍在中間,眼睛還紅著。

有人給薑晚寧挪出他身邊的位子,她很自然地坐下。

我不在意地走向靠門的空位。

剛落座,周牧就端起酒杯:“晚寧,這些年一直照顧我,這杯敬你。”

我條件反射地阻止:“她胃不好,不能喝。”

前世她每場飯局我都跟著,就是為了擋酒。

可這次薑晚寧卻直接端起杯子喝了。

周牧笑了笑:“晚寧這不是能喝嘛。”

旁邊有人插話:“宋醫生,你是不了解我們薑醫生,這酒能不能喝,得看跟誰喝。”

桌上響起心照不宣的低笑。

薑晚寧沒有反駁。

話題很快轉到他們的過往——醫學院一起做實驗,研究生期間一起發論文......樁樁件件,都是我無法插足的時光。

我安靜地吃飯。

前世我拚命想擠進她的世界,卻忘了自己隻是個“恩人”。

飯局結束後有人提議去KTV。

薑晚寧看向我:“你自己打車回去。”

她說完就和周牧他們走了。

我回到家時,手機響了。

是上周求助的李桂芳阿姨——她兒子因醫療糾紛去世後,賠償款一直沒落實,需要補材料。

我跑了好幾天,整理好了所有證明文件。

“您別急,明天我就去協調。”

掛了電話,我去書房找那份藍色文件夾,卻不見了。

直到十點半,薑晚寧回來,我連忙問:

“李阿姨的賠償材料你看見了嗎?”

薑晚寧把包掛好,語氣平靜:

“我拿給周牧了。”

“我跟你們科室主任打過招呼,這個事轉給他跟。”

我愣了一下,徑直走向門口:“不行,我要拿回來。”

薑晚寧攔住我,眉頭皺起:“一個醫療糾紛賠償,滿打滿算幾萬塊,你非要計較?”

“我答應過李阿姨。”

“周牧馬上要去援疆,年底評職稱,這種典型案例對他來說很重要。”

我正想說是我去援疆,薑晚寧手機響了。

是周牧。

他對材料有疑問,薑晚寧轉身往書房走,聲音溫和:

“醫療事故處理條例第二十八條......對,你先看這條。”

“類似情況參考去年心外科那個案例,我發你。”

我愣在原地。

想起前世我剛到醫院時,遇到複雜的醫療糾紛,去問身為外科主任的她。

她隻掃了一眼材料:“這種政策問題,自己不會查條例嗎?”

我解釋:“我查了,但關於術後並發症的認定標準......”

被她直接打斷:“我沒時間,明天有三台手術。”

後來我熬了三個通宵才理清流程。

問題解決那天,我興衝衝告訴她,她隻淡淡“嗯”了一聲。

我一直以為是她太忙。

現在我知道了——她隻是不願意把時間花在我身上。

書房裏的對話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我轉身回臥室,手機震動——薑晚寧的閨蜜張薇發來照片。

KTV昏暗的燈光下,周牧拉著薑晚寧的手,她沒有推開。

緊接著是文字:【有些東西,搶是搶不來的。】

我看著照片,自嘲地笑了。

點開和張薇的聊天記錄,往上翻,全是我以前發的:

“張姐,晚寧生日我想給她驚喜,你們知道她最近想要什麼嗎?”

“上次你說孩子喜歡樂高,我托人買了一個......”

每一條都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每一條回複都客氣而簡短。

為了那份單戀,我竟卑微至此。

我點開張薇頭像,把她刪了。

關燈躺下。

沒有癌症帶來的隱痛,也沒有患得患失的焦慮。

重生後,我第一次睡得這麼沉。

第二天我去了市腫瘤醫院體檢。

上一世,醫生說我的病如果更早發現,治愈率會高很多。

這一世,健康的身體才是本錢。

八點半剛取到號,薑晚寧的電話來了:“你現在來我辦公室,有急事。”

“我在醫院體檢。”

“體檢可以改天。”她聲音不容置疑,“我臨時接到通知,下午要去參加省裏學術研討。你幫我帶實習生查房,流程你都熟。”

前世,這樣的要求太常見了。

我幫她帶實習生、改論文、甚至半夜替她值急診。

她回來聽我說完,也隻是淡淡一句“辛苦了”。

好像那都是我該做的。

“那是你的學生,你自己安排吧。”我說。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薑晚寧的聲音沉下來:“我現在沒時間——”

我直接掛了電話。

檢查結果出來很快,腫瘤科醫生指著CT影像:“目前沒有癌變跡象。但有幾個指標需要警惕,建議定期複查。”

我接過化驗單,手指微顫,心中大石終於落地。

走出醫院時,手機彈出朋友圈推送,薑晚寧帶的實習生發了視頻。

周牧在查房現場帶隊,鏡頭一轉,薑晚寧匆匆趕到。

背景音裏實習生們說:“周醫生今天查房講得太細了!”

“薑主任和周醫生站在一起真般配!”

視頻最後幾秒,薑晚寧突然身形一晃,手按胃部,臉色煞白地倒下去。

“晚寧!”周牧驚叫。

畫麵中斷。

我這才想起,已經兩天沒提醒她吃藥了。

手機響起,周牧帶著哽咽:“你快來市一院!晚寧胃出血,在急救!我沒帶她證件,辦不了手續!”

我趕到醫院時,手術室燈還亮著。

周牧和幾個實習生圍在門口。

一個男實習生看見我,立刻瞪過來:“你明明知道薑主任胃不好,怎麼不提醒她吃藥?”

另一個女實習生小聲附和:“要是你肯幫忙帶查房,薑主任也不用急著趕回來。”

周牧拉了拉她:“別說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晚寧沒事。”

我沒理他們,去護士站用我帶的身份證辦了手續。

一小時後,手術室門開。

主治醫生徑直走向周牧:“家屬?”

“我是。她怎麼樣?”

“急性胃出血,已經止住了。接下來注意飲食,按時服藥。”

醫生交代時,周牧連連點頭,學生們認真聽著。

沒人注意到角落裏的我。

我等醫生說完,走過去把繳費單和病曆本遞給周牧:“我先走了。”

轉身離開時,身後的對話聲漸漸模糊。

接下來幾天,我埋頭處理剩餘工作,寫交接報告。

直到一周後下班回宿舍,推開門,我頓住了。

薑晚寧坐在沙發上,臉色還蒼白。

周牧在旁邊削蘋果。

薑晚寧的父母也在。

薑母看了我一眼,語氣平淡:“回來了?”

我點頭打招呼,準備回房間。

薑父叫住我:“站住,晚寧住院這幾天,你沒露過一次麵。現在人回來了,問都不問一句?”

薑母接過話:“當初是你非要娶她,現在人到手了,就這麼不上心?”

我轉身:“其實我——”

“阿姨您別生氣。”周牧柔聲打斷,“宋哥工作忙,可能心裏也不好受。”

薑母臉色緩和,拍拍周牧的手:“還是你懂事。”

薑晚寧瞥了我一眼,最終沒說什麼。

他們低聲交流,氣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也罷,解釋再多也是多餘,我默默走進房間關上門。

在仁華醫院的最後一天,我早早收拾了辦公室。

幾盆綠植送給隔壁同事,文件全部歸檔,抽屜清空。

一個醫療背包就裝完了所有個人物品。

我剛走出住院部大樓,幾個人突然圍過來,其中有人扛著攝像機。

“宋醫生嗎?關於患者王英女士醫療糾紛材料丟失,您有什麼解釋?”

“作為負責人,您是否承認工作失職?”

話筒幾乎戳到我臉上。

我被擠得後退,攝像機的棱角磕到額頭,一陣鈍痛。

見勢不妙,我轉身快步退回大樓。

門口保安攔住了想跟進來的人。

我心臟狂跳,手機震動不停,同事發來新聞鏈接:

【醫生弄丟關鍵材料,患者家屬維權被拖半年!】

報道說王英的兒子因術後並發症去世,她按程序申請的醫療鑒定,因材料丟失一直被拖延,而她本人正等著賠償款治病。

文末附了責任分工記錄的截圖,負責人一欄寫著“宋陽”。

同事又發消息:【我記得這事之前不是周牧在跟嗎?怎麼變成你了?】

我趕忙點開工作群翻記錄。

兩天前的分工表裏,王英事項後麵的負責人姓名,不知何時從“周牧”改成了“宋陽”。

我渾身發冷,給科室主任發消息:【主任,王英阿姨的事為什麼變成我負責了?我從未接手過。】

幾乎立刻收到回複:【小周兩天前跟我說,已經和你交接好了,你同意處理。怎麼現在出了事,又說不知情?】

我找到周牧的號碼,撥過去,忙音。

撥了十幾次,依舊不通。

直到天色暗下來,樓外的人才散去。

周牧才接了電話。

我壓住怒火:“你在哪裏,我們當麵談。”

電話那頭傳來碗勺碰撞聲,然後是周牧帶笑的聲音:“我在你們宿舍呀。晚寧剛出院需要人照顧,你工作忙,我就過來幫忙做晚飯。”

我直接掛了電話。

衝回宿舍,推開門。

周牧正端著湯碗坐在薑晚寧身邊。

看見我進來,他站起身:“宋哥你回來啦,我燉了——”

我上前一步,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碗摔在地上,湯汁四濺。

周牧捂住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薑晚寧猛地站起,抓住我手腕:“你瘋了!”

我甩開她,盯著周牧:“材料原件你放哪兒了?現在立刻跟我去說清楚。”

周牧眼眶瞬間紅了,淚水湧出:“宋哥,對不起,我那幾天在醫院照顧晚寧,工作上一時疏忽......我這就去解釋!”

薑晚寧按住他肩膀:“不行。你現在出麵,隻會讓事情鬧得更大。檔案裏會記重大失誤,甚至可能被吊銷執照。”

她轉向我:“讓周牧承認交接時溝通失誤;你寫情況說明,承擔主要責任。這樣可以最大限度控製影響。”

我冷笑:“所以我就該當替罪羊?”

薑晚寧沉默幾秒,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如果你不擔下這件事,我就把當年你父親手術失誤的病例報告找出來。”

我渾身一僵。

死死盯著她,像看陌生人。

那次急診手術,我父親是為搶救她負責的病人,在緊急情況下做出了非常規操作。

最終病人救回來了,他卻背了處分。

現在卻成了她拿捏我的把柄。

客廳靜得可怕。

過了很久,我才開口,聲音沙啞:“我答應。”

當晚,醫院內部論壇裏,關於我的情況說明被傳開了。

內部通訊不斷刷新,每條消息都帶著刺。

有人罵我“不配當醫生”,有人扒出我的宿舍號,有人把我的工作照P上黑框。

我關掉電腦,那些話還在腦中回響。

淩晨四點,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王英的所有材料——醫療記錄、鑒定申請、醫院診斷證明。

天快亮時,我全部加密存檔,備份三份。

第二天上午九點,門鈴響了。

周牧站在門外,拿著手機和小型支架,語氣誠懇:“宋哥,醫院會讓你錄個情況說明視頻。”

薑晚寧一早就去了手術室。

紅色指示燈亮起,我在鏡頭前坐下。

“我是普外科醫生宋陽,關於患者王英女士醫療鑒定材料遺失一事,我在此鄭重道歉......”

這時門外傳來嘈雜聲,越來越大,有人高喊:“就是這間!宋陽出來!”

砸門聲響起,伴隨著憤怒的叫嚷。

我察覺到不對,下意識看向周牧。

他正低頭看手機屏幕,手指快速滑動,嘴角有一絲來不及收起的笑意。

我一步衝過去搶過手機。

屏幕上根本不是錄製,是直播界麵。

在線人數顯示1.2W,還在增加。

聊天區瘋狂滾動:

【果然是他,拿患者的事不當回事!】

【說明情況還這麼生硬,做給誰看?】

【這種人還配當醫生?】

我抬頭看向周牧。

他揚起挑釁的笑容:“宋哥,直播道歉更有誠意,不是嗎?”

砸門聲越來越響。

我轉身從抽屜裏拿了把手術刀——那是薑晚寧以前送給我的。

然後通知了醫院保衛科。

走回門口,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門。

我舉著周牧那個還在直播的手機,攝像頭對準最前麵幾個人的臉:

“醫鬧是吧?地址三號樓七層,我已經通知保衛科了。”

另一隻手握著手術刀,刀尖朝下。

人群一下子靜了。

帶頭的男人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眼周牧。

他早就退到人群後麵,臉色煞白。

“你、你別亂來!”男人後退半步。

我把鏡頭轉向被踹的門鎖:“我正當防衛,保衛科馬上就到。在醫院鬧,夠你們處理一陣了。”

有人開始後退。

“走不走?”我往前一步。

人群散了大半。

五分鐘後,保衛科的人來了,帶走了剩下的人。

做完登記,一切結束後,我關上門。

收拾完東西,回家拿了,身份證、銀行卡、幾件換洗衣服和那本病曆。

其餘的東西——合影、紀念品、薑晚寧送的手表,我碰都沒碰。

半小時後,我背著背包下樓。

在醫院門口等了二十分鐘,搭上一輛去機場的出租車。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去機場?”司機看了眼我的背包,“趕著出發?”

我一愣。

“今天除夕啊,醫生。”司機發動車子,“你家裏人沒催你?”

窗外天色漸暗,遠處市區有零星的燈光。

“嗯,出發。”我說。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高速。

路燈越來越少,兩邊是荒涼的山地,遠處村鎮有煙花升起。

三個小時後,車子停在機場外。

飛機的引擎在寒風中轟鳴。

候機廳裏,我頭一次無比清醒地意識到:

這次是真的離開薑晚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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