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決定嫁給陸擎宇,是因為他恐高。
他連透明觀光電梯都不敢坐。
站在三樓陽台往下看一眼,都會手心冒汗。
一個惜命到骨子裏的男人,是我能找到的最安全的聯姻對象。
可公司團建,他為了一句喝彩,為了安撫一個哭哭啼啼的實習生,從百米高台跳了下去。
他心臟驟停被送進醫院。
醒來第一件事是安撫嚇壞的實習生,對我這個妻子視而不見。
我把他從醫院接回來,喂他吃了加料的晚餐,然後把他綁在了頂樓天台的欄杆上。
有些信任碎了就是碎了。
再拚湊起來,也不過是滿地狼藉。
......
我們之間信任崩塌的起點,是郊外極限運動中心的那場團建。
最惹眼的項目是懸崖蹦極。
新來的實習生林妙站在安全圍欄後,誇張地拍著胸口。
“好高啊,看著就腿軟。“
她身邊幾個年輕同事跟著起哄。
“怕什麼,讓陸總帶你跳啊!“
林妙臉頰泛紅,眼睛亮晶晶的,視線黏在不遠處的陸擎宇身上。
“那怎麼行,陸哥是老板,我哪敢啊。“
她嘴上說著不敢,身體卻往陸擎宇身邊湊了湊。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
“要是有個哥哥能保護我跳一次,我這輩子都值了。“
這話說得,就差報陸擎宇的身份證號了。
陸擎宇喉結滾動,臉上露出幾分被取悅的笑意。
我端著水杯,視線冷冷地落在他臉上。
他看見了,笑意僵了一瞬。
可林妙已經抓住了他的胳膊,輕輕晃著,語氣是恰到好處的撒嬌。
“陸哥,你敢不敢嘛?他們都說你最厲害了。“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如何選擇。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轉頭對林妙溫聲說。
“別怕,我先跳一次給你看,很安全的。“
這句話是對林妙說的,也是對我說的。
像一種解釋,又像一種宣告。
我放在水杯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陸擎宇。“
我開口,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他終於回頭看我,眉頭不耐地皺起,帶著一種被掃了興致的煩躁。
“然然,你別小題大做,就是玩玩而已。“
他壓低聲音,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強硬。
“當著這麼多同事的麵,你別讓我難堪。男人總要有點膽量,你總不能指望我一輩子都躲在你身後吧?“
他說完不再看我,轉身走向蹦極平台。
我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水麵。
笑了。
我沒再說話。
也沒再看他。
隻是看著他一步步脫下外套交給林妙,穿上安全設備,走向百米高空的平台。
他走得很穩,不像那個連三樓陽台都不敢靠近的男人。
他每走一步,都像在公開處刑我們之間那個心照不宣的秘密。
周圍同事開始起哄,歡呼聲和口哨聲混在一起,將他襯托得像個孤膽英雄。
林妙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大聲喊著。
“陸哥加油!陸哥你最棒!“
站在平台邊緣,教練最後一次問他是否準備好了。
他回頭,沒有看我,衝著林妙的方向比了個自信的手勢。
然後跳了下去。
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林妙激動地尖叫,抱著身邊的女同事又蹦又跳。
我放下水杯,在這一片鼎沸的狂歡中拿出手機。
沒有看深淵下的那道身影,也沒有理會身邊助理投來的擔憂目光。
我默默撥通了醫院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