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被我問得語塞，臉色漲紅，半晌才憋出一句辯解。

“我是個男人，我需要尊嚴！你懂不懂？“

他煩躁地在客廳裏踱步。

“所有人都看著，她那麼害怕，我總不能無動於衷吧？你從來都那麼冷靜，那麼強大，你根本不需要我保護。可她不一樣！“

“我需要被需要的感覺，這有錯嗎？“

我笑了。

很輕的一聲，在安靜的客廳裏卻格外清晰。

陸擎宇停下腳步，不解地看著我。

“你的尊嚴？“

我慢慢喝了一口水，感受著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

“我一直以為，你的命才是你最看重的東西。“

他的表情凝固了。

我放下水杯，一步步走到他麵前，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裏的震驚。

我第一次向他揭示了我們這段婚姻的真相。

“陸擎宇，我嫁給你，不是因為愛你，也不是因為你的家世。“

“而是因為你恐高。“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一個連三樓陽台都不敢站，連透明觀光電梯都怕得發抖的男人，一個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麼都重的男人。“

“才最安全。“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變得和出院時一樣蒼白。

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賴以為傲的男性尊嚴，他那場自我感動的英雄壯舉，在這一刻被我剝得幹幹淨淨，露出了最可笑的內核。

他不是我的英雄。

他隻是我挑選的一件最安全的奢侈品。

而現在，這件奢侈品出現了致命的質量問題。

我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內心毫無波瀾。

“現在你連命都不要了，你對我來說，就什麼都不是了。“

我轉身不再看他。

“睡吧，明天帶你去看點刺激的。“

他想說什麼，看著我轉身走向廚房的背影，又把話咽了回去。

我端著一杯熱咖啡出來放在他麵前。

他愣愣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戒備和不解。

“喝吧。“

我語氣平淡。

“壓壓驚。“

這句帶著虛假關懷的話，似乎讓他找到了一個台階。

他覺得我是在服軟，是在為白天的失態找補。

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端起杯子一口氣喝完。

藥效很快發作。

他軟倒在沙發上，再無聲息。

我撥通一個電話。

“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