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我是個戀愛腦,開學第一天就對校草顧蕭一見鐘情。
為了追到他,我勤勤懇懇當了四年舔狗,終於把人舔到手。結果不到一個月,我們就分手了。
再次見麵是三年後,在他的急診室裏。
“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
他臉色鐵青∶“你懷的是哪吒嗎?一懷懷三年。”
一時間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不認?”
“你覺得哪個男人會要一頂綠帽子?”他反問我。
我沉默幾秒∶“行,那我給孩子找個爹。”
九個月後。
他緊緊抱著剛出生的孩子,惡狠狠道∶“這是我的孩子,你不許跟我搶!”
......
和相親對象去做婚前體檢。
體檢出來一個孩子。
婚事黃了。
媒婆跑來我家,把我媽罵得狗血淋頭。
“你說你們家姑娘是個黃花大閨女,哪個黃花大閨女,孩子都兩個月了!”
“真是招牌都被你們家給砸了!”
“以後別找我了,晦氣!”
我媽陪著笑臉,送走媒婆,回頭就把門摔得震天響。
“林念念!你給我滾下來!”
我縮在二樓房間裏,假裝沒聽見。
“我數三下!一!二!”
我認命地打開門,慢吞吞挪下樓。
我媽抄起拖鞋就衝過來了:“孩子爹是誰?!”
我哥護在我前麵,被我媽的拖鞋誤傷了兩下,呲牙咧嘴地躲,卻還死死護著我。
“媽,你先別打,問問清楚再說!”
“問什麼問?她肚子裏都揣上崽了,還問什麼?!”我媽氣得手都在抖,“她那個相親對象條件多好,有編製,家裏兩套房。現在好了,婚黃了,媒婆還罵上門來,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我縮在我哥背後,小聲嘀咕了一句:“又不是我想黃的......”
“你還頂嘴?!”
我媽舉著拖鞋又要衝過來,被我哥死死攔住。
“念念,你少說兩句!”我哥回頭瞪我,又轉過去哄我媽,“媽,你消消氣,這事兒咱們得從長計議......”
“從長個屁!”我媽一把推開他,指著我,“林念念,你今天不把孩子爹是誰說出來,你就別想出這個門!”
我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就是不吭聲。
我媽氣得直喘粗氣,我哥在旁邊打圓場:“念念,你就說了吧,這孩子總不能沒爹吧?”
“有爹跟沒爹有什麼區別?”我嘟囔了一句。
“什麼?”
“沒什麼。”
我媽被我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得夠嗆,拖鞋往地上一摔,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開始抹眼淚。
“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生了你這麼個討債的。你們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把你們倆拉扯大,容易嗎我?我就指望著你找個好人家嫁了,我死了也能閉眼。”
“結果你呢?二十八了,搞出個孩子來,連孩子爹是誰都不說。”
她越哭越傷心,我哥在旁邊手足無措,遞紙巾也不是,不遞也不是。
我心裏也不好受,但讓我說出那個名字......
我說不出來。
我能怎麼說?
說孩子是我前男友的?
就是那個我追了四年、談了不到一個月就分了手的校草?
我說出來,我媽隻會更生氣。
“念念。”我哥走過來,壓低聲音問我,“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那天同學聚會的事?”
我心裏一驚,抬頭看他。
我哥歎了口氣:“那天你半夜回來,衣服都皺巴巴的,我一猜就沒好事。”
“哥......”
“是那個姓顧的吧?”
我咬著嘴唇沒說話,默認了。
我哥沉默了幾秒,忽然拍拍我的肩:“行了,我知道了。”
他轉身走到我媽麵前,彎下腰,聲音放得很輕:“媽,你別哭了,這事兒我來處理。”
我媽抬起淚眼:“你怎麼處理?你能讓她肚子裏的孩子消失?”
“那不能。”我哥撓撓頭,笑得有點憨,“但咱家念念的孩子,那就是咱家的孩子,沒爹就沒爹,咱們自己養不起嗎?”
“何況你也知道,我老婆吳媛身子不好,生不了孩子。等孩子生出來直接掛在我和她名下就行,我們夫妻來養。”
我媽愣住了。
我愣住了。
我哥繼續說:“媽你想想,念念都二十八了,這次不要,以後萬一不好要了呢?再說了,這孩子都兩個月了,那也是一條命啊,咱老林家可不能幹那事。”
我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我眼眶忽然有點發熱。
“行了行了,別哭了。”我哥把我媽扶起來,“你哭壞了身子,誰給念念燉雞湯?她現在是孕婦,得補營養。”
我媽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瞪我:“林念念,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
說完,她還真進了廚房,開始翻冰箱。
我看著她的背影,鼻子酸得厲害。
我哥走過來,拍了我腦袋一下:“行了,別愣著了,上樓歇著吧。”
第二章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回想大姨媽確實推遲了三周沒來了。
而且最近總覺得有些沒胃口。
我平時大姨媽的周期就不準,完全沒法記。都是熬夜熬出來的。
我還以為這次也是這樣。
沒想過我懷孕了。
孩子爹,還是我分手3年的前男友。
兩個月前我去參加同學聚會,顧蕭依舊來的很晚。
三年不見,他還是那副樣子。
清冷,疏離,跟誰都不親近。
我本來不想理他的。
當年分手的時候,他說的那些話,我到現在還記得。
“林念念,你追了我四年,我答應了,咱們扯平了。以後別纏著我了。”
扯平了?
我追他四年,他跟我談一個月,就叫扯平了?
我當時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我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本來就是我一廂情願。
本來就是我在舔。
人家施舍我一個月,我還想要什麼自行車?
那天晚上,我本來打算裝作不認識他,安安靜靜吃完那頓飯就走。
但散場的時候,他忽然一把抓住我手腕,直直地盯著我。
那眼神,跟三年前一模一樣。
清冷,淡漠,好像我在他眼裏無足輕重。
可下一秒,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又苦又澀,看得我心裏一顫。
“林念念。”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厲害,“你是不是叫林念念?”
我愣住了。
他這是喝傻了?
“是。”我鬼使神差地應了一聲。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人都開始側目。
然後他站起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那你送我吧。”
旁邊的人起哄:“喲,顧蕭讓女生送?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念念你別理他,他喝醉了,待會兒吐你一身。”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可能是那四年舔狗生涯留下的後遺症,也可能是他剛才那個笑容太奇怪。
我竟然真的扶著他出了門。
他靠在我身上,整個人像一團火,燙得厲害。
“你發燒了?”我問他。
他沒回答,隻是低下頭,把臉埋在我頸窩裏,悶悶地說了一句:“林念念,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三年。”
我的腳步頓住了。
他找了我三年?
開什麼玩笑?
當初是他說的“扯平了”,是他說的“以後別纏著我了”。
現在跟我說他找了我三年?
“你喝多了。”我繼續扶著他往前走。
他沒再說話。
到了他家門口,他忽然把我按在牆上,低著頭看我。
黑暗裏,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熱氣噴在我臉上,燙得嚇人。
“林念念。”他又叫我的名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後悔了。”
然後他吻了下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推開他。
可能是那個吻太苦澀了,苦澀得讓人心疼。
也可能是那句“我後悔了”,在我心裏激起了太多的漣漪。
後來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說來說去,還是怪我自己見色起意。
明知道他喝醉了,明知道他說的可能是醉話,我還是沒忍住。
現在好了,孩子揣上了,苦全讓自己吃了。
在家裏想了幾天,我還是去了顧蕭的醫院。
第三章
排隊,繳費,做檢查,最後拿著報告去了他科室。
“上午就診結束,等下午吧。”
我剛進去,他頭也沒抬,一句話打發了我。
大概感覺我沒出去,他突然抬頭就看到了我。
目光撞上我的那一瞬間,他的手頓住了。
瞳孔微微收縮,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一副久別重逢、驚訝異常的樣子。
我在心裏冷笑。
真會裝啊。
兩個月前同學會上,是誰喝醉了拽著我手腕不放?是誰把我按在牆上說“我後悔了”?
現在裝不認識了?
“林念念?”他張了張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把報告往他桌上一放。
“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
他低頭瞟了一眼報告,麵色凝重。
我隱約覺得他怕了。
“林念念,你開什麼玩笑?”他修長的手指敲著報告單,“我們分手三年了,你懷的是哪吒嗎?一懷懷三年?”
我被他一句話堵得胸口發悶。
“你不想認?”我咬著後槽牙問他。
他抬眼望我,神色難辨。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林念念,你覺得哪個男人會想要一頂綠帽子。”
說完,他低下頭,繼續寫病曆,一副不想再理我的樣子。
綠帽子?
我肺都要氣炸了。
我萬萬沒想到,他不承認就罷了,居然說我後悔了?說我想用孩子賴上他?
就他這種渣男,我林念念一輩子都不會後悔。
就算......就算那天晚上確實是我沒推開他,那也絕對不能被看出來!
我讓自己冷靜了幾秒,絞盡腦汁想該怎麼說。
腦子一抽,脫口而出:“你不覺得這孩子眼睛長得跟你一模一樣?”
他埋著的頭頓了一下,目光往報告單上瞟了一眼。
然後他歎了口氣。
我心裏一喜。
是吧?
他終於承認了?
下一秒,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一言難盡的表情。
“一個十周的B超照,”他一字一頓,“你給我說說,他眼睛在哪兒?”
我低頭看了一眼報告單上那個小小的、連人形都還沒長全的胚胎,瞬間漲紅了臉。
失策。
算了。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也永遠喊不醒一個不想當爹的狗男人。
“行。”我把報告收回來,折好塞進包裏,衝他笑了笑,“那我去給他找個爹。”
扔下那句話,我轉身就往外走。
走得那叫一個瀟灑,那叫一個決絕。
要不是出科室門的時候差點撞到門框上,我這一波氣勢絕對能拿滿分。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我假裝沒聽見。
第四章
我站在醫院門口的公交站台,越想越氣。
氣著氣著,眼眶就紅了。
我趕緊抬頭看天。
聽說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淚就不會掉下來。
結果太陽太刺眼,眼淚沒憋回去,反而被晃得流了更多。
旁邊一個大爺看了我一眼,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
我擦了擦眼睛,掏出手機給我哥打電話。
“哥。”
“怎麼了?聲音怎麼這樣?哭了?”我哥的聲音一下子緊張起來。
“沒有,太陽晃的。”
“你當我三歲小孩?太陽能把人晃哭?”
我不說話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哥歎了口氣:“是不是去找那個姓顧的了?”
“嗯。”
“他不認?”
“他說我是來給他戴綠帽子的。”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被踢翻了。
“他在哪個醫院?我現在就過去。”
“哥,你別......”
“林念念,你別攔我。我妹妹被人這麼欺負,我要是不去,我還算是人嗎?”
我聽著電話那頭我哥粗重的呼吸聲,忽然覺得鼻子又酸了。
“哥,你別來了。”我深吸一口氣,“他不認就不認吧,我自己養。”
“你自己怎麼養?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你租房、吃飯、養孩子,夠嗎?”
“不是還有你和嫂子嘛。”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一點,“你不是說了,等孩子生出來,掛你們名下,你們養。”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我哥才開口:“念念,那是沒辦法的辦法。但凡孩子有親爹,誰願意讓孩子掛舅舅名下?”
“可他不要。”
“他不要是他的事,但你得讓他知道,這孩子是他的。該他負的責任,他得負。該他出的錢,他得出。他不想當你老公,可以。但他得當他兒子的爹。”
我愣了一下。
“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了?”
“廢話,你哥在工地上跟那些包工頭鬥智鬥勇這麼多年,嘴皮子早就練出來了。”
我被他說笑了。
“行了,別笑了。”我哥的聲音認真起來,“念念,你聽哥的,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孩子。”
“可是......”
“沒有可是。你明天再去一趟,跟他把話說清楚。他要是不認,你就說要做親子鑒定。等結果出來,看他還有什麼話說。”
我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嗯”了一聲。
掛了電話,公交車正好來了。
我擠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風景飛快地往後退,我的思緒也跟著飄遠了。
......
三年前,我和顧蕭分手那天,也是這樣的夏天。
那時候我剛把他追到手不到一個月,整個人還沉浸在“我終於舔到男神了”的喜悅裏。
我給他發消息,他不回。
我給他打電話,他不接。
我去他們醫學院的教學樓門口等他,等了三個小時,終於等到他出來。
他看到我,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麵無表情地走過來。
“有事?”
“你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忙。”
“那你怎麼不回我電話?”
“也忙。”
我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旁邊有人路過,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小聲嘀咕:“這不是那個整天纏著顧蕭的女生嗎?還沒放棄呢?”
我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顧蕭看了那人一眼,沒說話,但也沒反駁。
我忽然就明白了。
“顧蕭,”我抬起頭看著他,“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跟我談戀愛?”
他沒說話。
“你是不是覺得我煩?”
他還是沒說話。
“你是不是......從來就沒喜歡過我?”
他終於開口了:“林念念,我們分手吧。”
我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麼?”
顧蕭眼神深沉,我看不懂裏麵的含義。
於是我追問道∶“顧蕭,你說話啊。為什麼?”
他終於開口了∶“林念念,你追了我四年,我答應了,咱們扯平了。”
轟一聲,我整個世界崩塌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直到消失在教學樓的拐角。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哭了一夜。
室友問我怎麼了,我說沒什麼,眼睛裏進沙子了。
她們說胡說,宿舍哪來的沙子。
我說那就是進磚頭了。
後來我就不哭了。
我把手機裏所有他的照片都刪了,把他的微信也刪了,把他送我的禮物收進箱子裏,再也沒打開過。
我以為我已經放下了。
我以為三年過去,我早就把他忘了。
可是那天同學聚會,他喝醉了抓住我的手,他把我按在牆上吻我的時候,我才發現——
我根本沒忘。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醫院。
剛進大廳,就看到了顧蕭。
一群護士醫生圍著一個剛送來的病人搶救。他穿著白大褂,正在給病人插氣管,一個側臉就迷的我呼吸亂了節奏。
所以我想,就算再來一次,同學會那天晚上我還是推不開他。
在我看到他的瞬間,他也看到了我。
他隻匆忙看了我一秒,就收回目光,繼續搶救。
他好忙。
我不敢上前打擾,隻好坐在外麵的椅子上等他。
我想清楚了,就算是他再次拒絕我,我也要問清楚。
為什麼同學會那天,他表現得對我那樣熱烈,過後卻不認。
就算他不認,孩子的撫養費,他也該出一點吧?
我真的窮。
在等他的十幾分鐘內,我想了好多好多種可能。
每一種都給自己想好了退路。
但一切都在我點開QQ空間,看見他的那條說說的時候化為烏有......
“顧蕭:六斤六兩,母子平安。”
我心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人抽幹了力氣。
他結婚了,還有孩子了,今天剛生。
難怪,他不承認那天晚上的事。
難怪,他不要孩子。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去的婦產科。
整個過程渾渾噩噩的。
就聽見醫生說,HCG含量低,子宮內壁薄,流產的風險很大。
醫生要給我開保胎針,我拒絕了。
我想著顧蕭那條說說,還保什麼胎啊......
我坐著車灰溜溜地回去。
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在哪?”是顧蕭。
三年沒打過電話,我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了他聲音。
孤傲,清冷。
“車上。”我調整呼吸,平複情緒。
“你剛才找我?什麼事?”依舊是高傲的語氣。
我頓了一秒∶“嗯,現在沒事了。”
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還不死心?我不會當接盤俠的。”
“......那行,掛了。”我很幹脆地就要掛電話。
他卻不願意了。
“我聽你的主治醫生說了,你的情況不太好,你還是回來打保胎針吧,我會跟醫生說一聲,相識一場,我隻能幫你到這裏了。”
啪!我掛了電話。
渣男!誰要他幫。
他卻又發了一條短信,氣急敗壞地問我:“林念念,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沒禮貌了?”
我委屈得炸裂∶“怎樣才算禮貌?你有工夫在這教育我,還不如回家多換兩片尿不濕。”
“?”他發一個問號。
我懶得回他。
他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任他拿捏的林念念嗎?
那時候,他發一條說說,我都要小心翼翼地揣摩半天;
跟他聊天,從來不敢讓以他的回答結束;
費盡心思找各種話題,結果他的回複總是:“睡了。”
“我去洗澡。”
“回聊。”
“......”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把他送我的禮物全扔進了垃圾桶。
狗男人,見鬼去吧!
可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第六章
都說情場失意,職場得意。
可我情場都失意成這樣了,職場也沒放過我。
周一早上,我剛到工位,屁股還沒坐熱,就被組長叫進了辦公室。
“念念啊,”組長端著保溫杯,笑得一臉慈祥,“你來咱們公司有兩年了吧?”
我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這種開場白,準沒好事。
“是,快兩年了。”我老老實實回答。
“兩年,不容易啊。”組長歎了口氣,“你也知道,今年大環境不好,公司效益下滑,上麵下了指標,每個組要優化10%的人......”
我手心開始冒汗。
“組長,我......”
“別緊張別緊張。”他擺擺手,“我不是要優化你。我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意願轉崗?”
“轉崗?”
“對。”他放下茶杯,“市場部那邊缺人,跑門店的。累是累了點,但幹得好,工資能上萬。每天還有交通生活補貼,八十塊。”
我愣了一下。
市場部?跑門店?
我現在幹的是行政,每天坐辦公室吹空調,雖然工資不高,但勝在穩定。
跑門店......
“組長,我考慮考慮?”
“行,你考慮。”他點點頭,“不過盡快啊,市場部那邊急著要人,明天之前給我答複。”
我走出組長辦公室,整個人都是懵的。
回到工位上,同事小周湊過來:“怎麼了?組長找你幹嘛?”
“讓我轉崗,市場部,跑門店。”
小周倒吸一口涼氣:“那不是累成狗?我聽市場部的人說,他們每天跑七八個店,腿都要跑斷。而且那些門店的店長,一個比一個難纏,去了還得賠笑臉......”
“行了行了,別說了。”我捂住耳朵。
越說我越不想去。
可是不去呢?
萬一被優化的是我呢?
我摸了摸肚子。
才兩個多月,什麼都看不出來。但再過幾個月,肚子大了,哪個公司願意要一個孕婦?
我要是被優化了,房貸怎麼辦?孩子怎麼辦?
我媽雖然嘴上罵我,但真到了那時候,她肯定要把棺材本都掏出來給我。
我不能拖累她。
也不能拖累我哥。
他已經夠累了,在工地上起早貪黑,曬得跟煤球似的,還得養著嫂子。嫂子身子不好,常年吃藥,根本沒法上班。
我要是再被優化......
不敢想。
於是我咬牙去了市場部,奔走於各個門店。
每天回到家,都累到不想說話。
上廁所的時候,我發現了一點點血跡。
我想起了醫生的話,心裏歎了一口氣。
孩子多半是沒了。
但我比想象中難過,一個晚上沒有睡著。
又過了一個周末,我去醫院掛號檢查。
這回是個女醫生,挺年輕的,戴著眼鏡,說話溫溫柔柔。
她看著我的檢查單,又看了看電腦上的記錄,忽然抬起頭:“你和顧蕭認識啊?怎麼不早說。”
我心裏咯噔一下。
這醫院是顧蕭的地盤,我本來想躲著他,結果隨便掛個號都能碰到他同事?
“算是。”我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女醫生眼睛一亮,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那他在學校那會兒有女朋友嗎?什麼類型的啊?”
我愣住了。
她問的問題,有點超出醫患關係了。
我好像明白了,她對顧蕭有想法。
可是顧蕭孩子都有了,她不知道?
難道顧蕭沒告訴同事,對外謊稱單身?
真渣。
“他大學時候的女朋友......”我想了想,“挺普通的。”
女醫生有點失望:“普通?怎麼個普通法?胖還是瘦?高還是矮?”
我正麵直視她,讓她看了兩秒。
看什麼照片,本人就在你跟前。
她顯然沒反應過來,還在那兒等著我回答。
我有點無語。
但一想到顧蕭都有家庭了,還在醫院立單身人設,我就來氣。
“他是不是結婚了?”我委婉地提醒她。
“結婚?”女醫生瞪大眼睛,“沒聽說啊。”
“......”
“你怎麼這麼說?”她表情有些不自然,好像覺得我在撒謊。
我也有點頭疼。
難道是他被盜號了?
我掏出手機,翻出那條說說給她看:“你看,他自己發的,六斤六兩,母子平安。”
女醫生湊過來看了一眼,震驚得花容失色:“顧醫生有孩子了?”
剛說完——
“你出來一下。”
身後響起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顧蕭?!
完了,他一定會因為我戳破他的秘密惱羞成怒。
“顧蕭,你怎麼來了......”女醫生騰地站起來,臉都紅了。
我轉過身,就看到他一身白大褂,站在門口。
明明是一副玉樹臨風的模樣,臉色卻黑得像鍋底。
“快點,我沒時間。”他看了我一眼,語氣很不耐煩。
我想了想,怕他幹什麼?明明是他不對。
於是我硬著頭皮跟他出去。
他帶著我去了他辦公室,進門後,反手就把門鎖上了。
我扶著自己的胳膊,有點緊張。
“說話就說話,你鎖門幹什麼?”我盯著那扇門,心裏發毛。
“不想被打擾。”他扔下一句話,自顧自地坐到辦公椅上。
嗬!架子還挺大,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那你說。”
我站在門口,不敢往裏進。
他抬眼覷著我:“你到處跟人說我有孩子了?”
那眼神,看得我直冒冷汗。
“也沒有到處......”我小聲嘟囔,“我就說了事實。況且,那個醫生人挺好的,你不能騙人家。”
他沒吭聲,目光往下移,在我肚子上掃了一下。
看我肚子幹什麼?
我趕緊把衣服往下拉了拉。
“嗬......”他冷笑一聲,“林念念,你還真賴上我了?”
我:???
我什麼時候賴上他了?
我說的孩子不是那個孩子,他是不是腦子有病?
“你別自作多情了。”我翻了個白眼。
“林念念,我太了解你了。”他往後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現在的樣子,跟當年追我的時候有區別嗎?”
我承認我被他的話刺激到了。
“嗯,然後呢?”
“不可能。”他冷哼一聲,“你那些小把戲,也就糊弄糊弄當年的我。你覺得三年過去,我還能被你騙?”
“聽說你快要結婚了,”他頓了頓,“別纏著我了,想要我給你封紅包?”
紅包?
他覺得我找他是要紅包?
他真的刺激到我了。
“你還真覺得自己有當年那麼帥呢?”我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現在老了,褶子都有了。就你這樣的二手老男人,你覺得我會感興趣?”
我一口氣說完。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林念念,”他站起來,一邊解白大褂的扣子一邊往我這邊走,“激將法對我沒用。”
“我們分手了,就算沒分,我也不可能寵得你無法無天。”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笑了。
談了一個月就分手,還好意思說寵我?
裝什麼大情種?
“顧蕭,有種你別喝醉了拉著我不放,哭著說後悔了。這樣我就不會誤會,你是不是忘不掉我。”
“還有,你的種。”我指了指肚子,“以後就叫別人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