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九尾狐,修行八百年,為渡化形雷劫,投胎入凡間。
為了積攢功德,我開了個玄學直播間,算命看相。
直到我哥也坐到了鏡頭前。
每次我剛要開口,他就能搶先一步,把我算出的東西分毫不差地說出來。
爸媽連聲誇讚,四處宣揚他是我們陳家百年不遇的玄學天才。
我開了天眼。
視線穿透牆壁,我看見他們竟用邪陣,將我哥的命格與我相連。
我警告他們,這麼做是在竊取我的神通。
我媽卻一把將我推開。
「你一個丫頭片子,遲早要嫁人,留著這身本事有什麼用?」
「不如讓你哥揚名立萬,以後還好給你當靠山!」
可凡人借妖仙的神通,擋的是天劫。
那道隱匿在雲層深處的紫雷,已經鎖定了他的命門。
......
我剛關掉直播設備,爸媽就推門進來了。
他們手裏提著大袋小袋,全是高檔補品。
「還是我兒子爭氣,這播了才幾天,打賞就頂你半年的了!」
我媽翻開購物袋。
她掏出一支包裝精美的野山參。
轉身快步走向我哥的房間。
「光耀啊,快歇歇,累壞了吧?」
我哥陳光耀靠在電競椅上,雙腿交疊。
他滑動著手機屏幕,翻看後台收益。
「媽,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今天那個榜一大哥說了,明天還要給我刷十個嘉年華。」
他斜睨了我一眼。
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陳希,你看你播了兩年,粉絲還沒我一周漲得多。」
「這就是命,強求不來的。」
我沒說話。
端起桌上已經放涼的白開水喝了一口。
今天下午的直播,每次我剛算出連線人的家事變故。
還沒來得及開口,陳光耀就會在鏡頭外搶先出聲。
「這位緣主,你家祖墳東南角是不是有一棵枯死的槐樹?」
「你近期財運受阻,是因為床底放了不該放的東西,對吧?」
連線的小姐姐驚呼連連。
彈幕滿屏都是「玄學天才」。
可我清楚,他連最基本的五行八卦都分不清。
我媽走過來,順手收走了我手裏的水杯。
「希希啊,不是媽偏心,你哥現在正是起步的關鍵期。」
「你那賬號,幹脆直接轉給你哥運營吧。」
「你一個女孩子家,整天拋頭露麵算什麼樣子?」
「以後嫁了人,這些本事也是便宜了外姓人。」
我放下杯子。
直視她的眼睛。
「媽,這賬號是我一刀一劃積攢下的功德,給他,他接得住嗎?」
我媽眼角抽搐了一下。
她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媽這都是為了你好。」
「你哥出息了,以後你在婆家受了氣,不還得靠你哥撐腰?」
「你是媽的小棉襖,媽還能害你不成?」
我爸在一旁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茶杯震得嗡嗡作響。
「跟你妹廢什麼話?這家裏我說了算!」
「光耀是老陳家的獨苗,他的前途比什麼都重要!」
「陳希,你明天就把密碼改了,讓你哥當主播,你就在旁邊打打下手。」
陳光耀靠在椅背上,點開手機後台的收益界麵。
他把屏幕懟到我眼前。
「妹,別這麼看著我,誰叫咱爸媽看重我呢?」
「再說了,我這叫天賦異稟,老天爺賞飯吃。」
我冷笑一聲。
起身往陳光耀的房間走去。
「陳希你幹什麼?你別想弄壞你哥的設備!」
我媽尖叫出聲,伸手想攔我。
我側身躲過,徑直推開房門。
屋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那是狐狸毛被燒焦的味道。
我的真身乃是九尾狐,哪怕投胎為人,氣息也與常人不同。
我走到床頭,一把掀開水晶擺件。
擺件下麵,壓著一張發黑的木牌。
木牌上纏繞著幾根細細的紅繩。
紅繩上粘著幾縷不易察覺的、帶著靈氣的毛發。
那是前幾天我媽幫我梳頭時,偷偷攢下的。
這根本不是什麼天賦。
這是一個極其陰毒的「共生邪陣」。
通過這塊木牌,陳光耀可以實時共享我的感官和念頭。
我算到了什麼,他就能立刻知道。
但這種陣法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凡人承載妖仙的神通,是用凡胎去承載天威。
每借用一次,他的身體就會被天道標記一分。
我低頭看著那塊木牌。
木頭表麵已經隱隱透出了紫色的雷紋。
那是化形雷劫即將降臨的征兆。
原本這雷劫該劈在我身上。
可現在,陣法把因果全引到了他頭上。
我拿起那塊木牌,轉身走出房間。
爸媽和陳光耀都跟了過來。
「你拿那個幹什麼?快放下!」
我媽衝上來想奪。
我高高舉起木牌,目光掃過他們。
「這就是你們花了重金,找那個所謂的大師布下的陣法?」
「用我的命格給陳光耀鋪路,讓他竊取我的神通去騙人?」
我爸猛地站起,一腳踢翻麵前的垃圾桶。
「是又怎麼樣?你是姐姐,幫幫你哥怎麼了?」
「大師說了,這叫借福!你福氣厚,分給你哥一點,你又不會死!」
我媽也跟著抹眼淚。
「希希,媽知道你委屈,可你哥要是沒個正經事業,以後怎麼娶媳婦?」
「咱們家就指望他光宗耀祖了,你這點犧牲算什麼?」
陳光耀見事情敗露,索性也不裝了。
「陳希,你別給臉不要臉。這陣法已經成了,你就算毀了這木牌也沒用。」
「我現在名聲在外,粉絲隻認我這個天才,誰認識你這個隻會翻書的丫頭片子?」
他走上前,想從我手裏強行奪走木牌。
我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在順著陣法流向他。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聚起了一團漆黑的雲。
雲層中,紫色的電光遊走閃爍。
我看著陳光耀貪婪的臉。
又看了看旁邊滿臉理所當然的爸媽。
「行,既然你們覺得這是福氣,那就讓他好好受著。」
「我倒要看看,他這凡人之軀,能不能接得住這八百年的道果。」
我猛地將木牌摔在地上。
指著上麵的紫色紋路。
「這就是你們說的,我哥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