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上,老公發小們一個勁的起哄。
“新娘子,拿出定情信物來讓大家見識見識!“
我從包裏把速寫本拿出來。
裏麵畫滿了我和顧哲,從第一次旅行到婚禮前夕。
還沒等我開口,顧哲已經把它接過去了。
他翻了一頁,皺著眉,把它推到桌子邊上。
“拿這個幹什麼,“他低聲說,“不嫌丟人?“
我的笑停在臉上。
他轉身從包裏捧出一本畫冊,翻開展示給旁邊的人看。
“這才叫品味,“他揚聲說,“曉雯專程從國外幫我帶回來的,限量版,市麵上根本找不到。“
翻頁間,一張書簽從裏頭滑落,沒有人注意。
我好奇把它撿起來。
右下角畫著一隻貓,頭頂上是一彎月亮。
月亮貓。
這是我和林晚之間才有的東西。
連林晚,都從來沒在顧哲麵前畫過。
而林晚,已經失聯了整整三個月。
他怎麼會有這個圖案?
......
書簽壓在我手心裏。
顧哲沒注意。
他還在對周圍的人翻著那本畫冊,聲音裏有一種滿足的揚起。
我把書簽疊了一下,塞進褲兜最裏麵。
宴席散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顧哲喝了兩杯,回家路上靠著我走,身上有酒味。
“你今天笑容少了點。“他說。
“喝多了。“
“不是這個,“他側過頭看我,“你這人太敏感了。今天那事不用往心裏去,速寫本是你的心意,我知道,但場合不合適,你能理解嗎?曉雯眼光不一樣,你以後多接觸接觸,這話我是為你好。“
我說能理解。
“你跟她性格不一樣,不是說你不好,但想法有時候太老派了,畫速寫本這種事,私底下有意義,正式場合,拿出來展示,就是不合適,對不對?“
我說對。
進了家門,他去洗澡。
浴室門關上,水聲起來。
那本畫冊還壓在他的包裏,書脊露著一截。
我走過去,把它拿出來,放到桌上。
封皮是深色布紋,平整,摸上去沒有什麼觸感。
書名是英文,我不認識那幾個字。
我翻開來。
版畫,海浪,礁石,一些鳥的形狀。
每一頁都幹淨。
沒有折角。沒有標注。沒有任何筆跡。
我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又從最後一頁翻回第一頁。
什麼都沒有。
我把褲兜裏的書簽拿出來,放在燈下看。
貓的輪廓很簡單,頭頂是一彎月牙,月牙裏有一顆星。
月亮貓的標準畫法,是林晚定的。
月牙裏一定要有一顆星,不然不算完整。
這個細節,我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我把書簽收回去,拿起顧哲放在餐桌上的手機。
密碼是我們在一起的周年紀念,他從來沒有改過。
我打開,翻了通訊錄。
有一個“曉雯姐“。
我記住了,沒有點開。
搜索記錄清過了。
微信裏是一堆工作群和普通朋友的對話框,什麼都看不出來。
我把手機放回去,走向書房。
顧哲的平板就放在書桌上。
密碼是他的生日,他說過,沒什麼需要瞞著我的。
我點進去,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欄輸入月亮貓。
出來的是一堆卡通圖片。
沒有任何有用的東西。
備忘錄打開,空的。
然後我打開了購物軟件。
他上個月買過一套家具,說布置婚房你得有參與感,非要我一起選。
我找到那筆訂單,往上翻。
床架、櫃子、燈。
幾件襯衫。
再往上。
一本畫冊。
我點進去。
下麵有發票截圖,我把它展開,放大,對著屏幕看。
商家名稱是一家書店。
下麵是地址。
我盯著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青水灣市,海港路十六號。
青水灣市。
我認識這個地方。
不是因為我去過。
是因為林晚失聯之前,最後一次給我發過定位,說那裏的海很好看,讓我有時間陪她去。
就是那座城市。
那本限量版畫冊,不是曉雯從國外帶回來的。
是顧哲在青水灣市,自己買的。
在林晚最後失聯的地方,他親手買的,帶回來,說成別人送的。
然後一張月亮貓的書簽,從那本畫冊裏掉了出來。
水聲停了。
我把平板放回書桌,退回到沙發邊坐下。
速寫本還在褲兜裏。
我沒有拿出來。
浴室門開了。
顧哲拿毛巾擦著頭發走出來,看了一眼桌上的畫冊,笑了。
“還在看那本畫冊?“
他在我旁邊坐下來。
“是不是覺得自己的速寫本確實拿不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