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年夜,沈眠讓我去給她送避孕藥。
看到我被雪花浸濕的衣服,她紅唇微勾。
“你這麼聽話,想要什麼獎勵?”
我沒有理會,將避孕藥遞給她:“你要的毓婷。”
她接藥的同時,將手伸進我的衣服,摸著我的腹肌。
“反正都要吃藥,不如我們先來一次。”
我震驚的看著她,下一秒她卻大笑出聲:
“看把你嚇得。”
“我給你安排了聯姻對象,我養大了你,你該為我付出的。”
“你會聽話的,對吧?”
1.
我低下頭,看著她蔥白的指尖劃過我肌膚留下的戰栗。
沈眠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酒氣,纖細的脖頸上滿是吻痕。
我低眉順眼,用毯子裹住她泛著涼氣的肩膀。
“都聽你的。”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啊,真是一條合格的狗。”
我裝作聽不懂她的話外之音,喂她喝下藥後,轉身從藥櫃裏拿出清涼消腫的藥膏。
她揉著我的發頂,任憑我一寸寸撫過她的身體。
她不喜歡別人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可有時候正在興頭上,也偶爾會忘記。
於是我學會了上藥按摩,以便讓她在第二天早上還能維持住沈老板的雷厲風行。
上完藥,她已沉沉睡去。
我沉默地撿起地上散落的衣物,遇上了合她眼光的男人,她從來都是這般肆意。
洗完衣服、做好醒酒湯,天已微微亮。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著她睡醒。
睡著的她卸下了所有防備,看著格外可愛。
沈眠,人如其名。
她雖笑得張揚,眼底卻總是化不開的疲倦。
也是,她年紀輕輕便能在這吃人的商海裏守住現在的地位,光鮮的背後是她無數個日夜的艱辛。
我的思緒不禁隨著她的呼吸不斷起伏。
雖然她沒有說,但是我已經早早察覺到了她這段時間的異樣。
她變得格外焦躁,時常走神,連報表的數據出了錯也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衣櫃裏的衣服換了一批又一批,仍然不能讓她滿意。
想獲取她的行程,對我來說不是難事。
於是我又看到了那熟悉的三個字——傅靳寒。
明天晚上,她的初戀傅靳寒將會從美國回來。
跟在她身邊七年,我知道隻有傅靳寒才能引起她如此強烈的情緒波動。
這個曾經擁有過她的男人,一直是她生命裏的第一位。
而我甚至不值得她解釋。
沈眠翻了個身,她抱著被子嘴裏不斷地呢喃著。
我給她蓋好被子,看到她眼角濕潤,臉上卻帶著恬淡的笑意。
十分鐘後,她的鬧鐘響起。
沈眠沒有起床氣,隻是呆呆地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後就翻身下床。
我把溫熱的湯端上來時,她已經坐在了桌子對麵。
她隨意套上家居服,領口鬆鬆垮垮地搭在鎖骨上。隻有這樣的她,才讓我覺得沒那麼遙遠。
沈眠怔怔地攪拌著碗裏的食物,眼神似有若無地落在我身上。
許久,她拿出一張黑卡,推到我麵前。
“顧淮,你18歲的時候就陪在我身邊。我會為你負責,以後你想幹什麼都可以。”
她說為我負責,是微信裏發來的相親地址,還是現在拿過來的這張黑卡?
我知道卡裏的錢足夠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也很清楚我這不尷不尬的身份沒理由拒絕。
畢竟拿一筆錢體麵離開才像是情人該做的事情。
沈眠笑看著我,她絲毫不在乎我會不會收下這張卡。反正她已經給出去了。
我自嘲一笑,對上她的目光。
“不需要用錢來打發我。我不會糾纏你。”
沈眠出門前,我已經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東西。
也不過隻有幾件衣服罷了,連用行李箱裝都覺得太奢侈。
從十八歲到二十五歲,我的七年之痛。
2.
我和沈眠一樣,都無可救藥地愛上了自己十八歲遇見的人。
她十八歲遇見了傅靳寒,而我十八歲遇見了她。
那個人太驚豔,以至於我們需要用一生來忘記。
十八歲的時候,我正在為如何活下去而發愁。
我在孤兒院長大,十年間輾轉了三個家庭,直到最後一任養父母也相繼死亡,我又恢複了獨身。
我繼承了他們的一間屋子,也繼承了他們的債務。
能賣的都賣了,就剩下那間屋子,掛在二手網站上無人問津。
於是白天我在工地打工,晚上去燒烤店當服務員。
我還想上學,我不想一輩子都這樣。
但是在現實麵前,我深深地意識到自己是多麼渺小。
我努力了一整個夏天的錢,也僅僅隻能償還十分之一的債務而已。
在同班同學為了開學前買什麼電腦煩惱的時候,我還在為五百塊錢的書費發愁。
就在我在上學和打工之間苦苦掙紮的時候,我本就營養不良的身體終於抗議了。
在一個深夜,我剛走到家門口就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額頭磕到台階流了一地血。
我失去知覺,在地上躺了很久,直到晨跑的路人發現了我。
在他驚慌失措打算打120的時候,我醒了。
我用盡了全身力氣站起來,“謝謝你,我沒事。”
救護車來一趟需要200塊錢,而藥店一瓶葡萄糖隻需要2塊。
路人一臉驚詫地離開,在他看來,我大概是個怪人吧。
我洗掉了額頭上早已幹涸的血跡,跌跌撞撞地走回了家。
推開門,債主站在客廳裏,因為唯一的沙發也被我賣了。
他們拿著棒球棍,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厭惡。
“喂,死小子,你爹娘死的時候什麼都沒留下嗎?”
我平靜地站在原地,從兜裏翻出剛才藥店找零的三塊錢遞給他們。
為首的男人變了臉色,他低頭啐了一下,嘴裏嘟囔了幾句臟話。
下一秒,棍子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我身上。
我抱著頭跪在地上,心裏卻在想希望他們下次來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當晚,我在自殺的路上遇到了在橋邊吸煙的沈眠。
她那時候二十歲,卻已經在國外讀完了商學院。
我和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可她在我翻坐在欄杆上時叫住了我。
“你為什麼想死?”
沈眠撚滅煙頭,語氣格外冷漠。
我看著她精致到發絲的造型,身上明顯價格不菲的套裝,連腳上的高跟鞋都閃閃發光。
而她也同樣看到了我鬆垮的短袖,永遠洗不幹淨的油汙和腳上早已斷底的帆布鞋。
她輕笑了一聲,“不就是錢嗎?我給你。”
沈眠從包裏翻出幾張卡,像扔垃圾一樣扔到我腳下。
“錢我給你了?你能給我什麼?”
“看你還有幾分姿色,就用自己來還吧。”
她歪著頭站在晦明晦暗的月光下,比月亮更皎潔。
那天,沈眠把我帶到了她住的地方。
她告訴我,隻要我聽話,她會給我我想要的一切。
從此我心甘情願地跟在她身後,做她見不得光的情人。
沈眠確實兌現了她的承諾,她幫我擺平債務,給我足夠的錢上大學。
甚至在我大學畢業後,沈眠也一手安排我進了她的公司實習。
隻是有一點,我要時刻銘記自己的身份。
我們恪守彼此交往的底線,在床上親密,在床下陌生。
沈眠的身邊不隻有我一個,我一直都知道。
那些人來了又走,倒是我竟成了陪她最久的人。
沈眠說我有野心,她喜歡有野心的男人。
可她不知道,自始至終我的野心隻有她。
多少次,看著她在我身下失神,我都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我貪心了。我想要她愛我。
3.
我按照約定出現在了相親的咖啡店。
等了許久,直到咖啡店裏的人都快走完了,那女生才姍姍來遲。
她穿著超短裙,化著濃妝,一路撞開服務員坐到了我麵前。
我抬起頭,招呼服務員把早已涼透的拿鐵換掉。
“如果隻是為了應付家裏,提起說一聲就行。”
我抬起頭,她鄙夷的表情僵在臉上。
“顧淮?顧學長?!”
女生連忙從眼睛上拿下誇張的假睫毛,再看向我的時候多了一絲羞怯。
“顧學長,我是林青青啊,你還記得我嗎?”
林青青?林家的千金,沈眠倒對我真好,又給我尋了一棵大樹。
不過除此之外,我想不起來我和林青青還有什麼交集了。
“抱歉......”
林青青的眼神黯淡下來:“我比你小一屆,我們都選修了藝術鑒賞,過去我常坐在你身後。我有一次還借你的筆記呢。”
“話說你那時候不是有對象嗎?”
大學的時候,為了拒絕其他人,我確實說過我有對象的話。
隻是麵對“對象”親自為我安排的相親,這話聽上去尤其刺耳。
我笑笑,不置可否。
林青青意識到了什麼,悶聲攪拌著麵前的咖啡。
“沈眠姐跟我說的時候,我沒想到會是你。畢竟你們看上去不熟。”
我斂下神色,我原以為認識沈眠的人都知道我的存在。
再抬起頭已經換上了疏離的語氣,“確實不熟,我在沈女士的公司工作。”
林青青笑了起來,她的笑容是沒有攻擊性的,而且搭配這樣的妝容略顯滑稽。
“學長,我們加個微信吧,下次我們微信約。”
我沒有拒絕。
走出咖啡館的時候,天微涼,她穿著超短裙不住地摩挲胳膊。
“學長,可以送我回家嗎?”
我愣了一下,看向她輕顫的肩膀。
“走吧。”
林青青住的地方離我現在的公寓不算遠,把她送到家後,她讓我在樓下等一下。
等她出來時,手裏端著一角蛋糕。
“今天是我生日。”
其實我不吃甜品,因為沈眠不吃。
但看著林青青充滿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眼睛,我還是接了下來。
回到公寓,卻意外看到了沈眠。
她坐在沙發上,看向我的眼神帶著強裝的笑意。
“顧淮,今天相親怎麼樣?”
我把蛋糕放在冰箱裏,克製住了幫她理順頭發的衝動。
今天本應該是傅靳寒回來的日子,她出現在這裏,已經能說明一些問題。
至少,傅靳寒沒有回來。
“沈眠,你有什麼事情?”
回應我的是她激烈的親吻。
沈眠從沒有這樣主動過,一時間讓我也晃了神。
我抱著她走進臥室,這裏還用著她最愛的熏香。
她又和以前一樣,把衣服扔得到處都是。
我不知道沈眠為什麼來找我,我隻知道這一刻她需要我。
年輕,知足,是沈眠選擇我的理由。
我們癡纏了一夜,直到沈眠的手機鈴聲響起,她才如夢初醒般離開了我懷裏。
她接起電話,臉上瞬間掛上了淺淡的笑容。
沈眠示意我別出聲,她披上睡袍往客廳走去。
我躺在床上,還保持著張開懷抱的姿勢。
隻是苦笑一下,明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為什麼還要一次次為她心動?
我拿過床頭的手機,幫自己訂了一張飛往法國的機票。
早在上個月,我就收到了巴黎一所學校的錄取通知書。
隻是那時候礙於沈眠,我還沒來得及拒絕。
如今,一切都剛剛好。
也許沈眠已經忘了,在她某天喝醉酒跟我說她和傅靳寒在巴黎的戀愛時,我埋進她頸窩,小聲地說我以後也想去巴黎。
這座承載著她青春時光的城市,我現在終於有機會去看看了。
4.
沈眠走了,毫無例外。
她又恢複了冷冰冰的神色,臨走時扔來一把車鑰匙。
“送你了。”
是禮物,也是讓我閉嘴的籌碼。
“我用不上。”
我第一次拒絕了她的禮物,沈眠挑挑眉,看著掉在地上的車鑰匙。
“你這是做什麼?怨我?”
她撫著我領口處鮮明的吻痕,語氣戲謔。
“顧淮,你可別真愛上我了。你知道的,我們不過是一場交易。”
我張了張嘴,最終也隻是無奈的苦笑。
我讀懂了她語氣中的警告,但她低估了我對她的愛。
我怎麼忍心破壞她來之不易的幸福?
“一路平安。”
我像以往一樣,隔著發絲輕吻她的額頭。
沈眠伏在我的胸懷處,她睫毛撲閃,不知道在想什麼。
今天是周一,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我會在今天遞交辭呈,永遠地離開沈眠的生活。
不打擾,是我最後的祝福。
周一的例會上,沈眠沒來。
大家都在討論,是誰阻礙了沈老板的步伐。
要知道沈眠可是幾年如一日,從來都不會缺席任何一場回憶的鐵人。
在會議快結束的時候,沈眠來了。
她身邊還跟著一個穿著正裝的男人。
幾乎就在一瞬間,我確定這就是傅靳寒。
沈眠笑意盈盈地向大家介紹傅靳寒。
“這位是傅總,從今天開始就加入我們了。”
傅靳寒帶著在國外商學院優秀的畢業成績,連同他超一流的專業能力強勢回歸。
他就這樣站在沈眠身旁,無比般配。
有人認出了傅靳寒就是沈眠書桌上照片的主人公,瞬間爆發了熱烈的掌聲。
大家起哄,八卦,沈眠始終帶著笑意。
也有人把目光放到我身上,畢竟我跟了沈眠七年,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我們的關係不一般。
但在現在這種場景下,是沒有人會說的。
大家理所當然地認為這隻是我一個窮小子的單相思。
我沒有否認,事實而已。
傅靳寒掃過我,沒帶任何情緒。他從不把沈眠身邊的人放在眼裏,要不然也不會現在才回國。
他對他們的感情帶著天然的信任,除了愛情,他們還曾是勢均力敵的戰友。
散會後,他們一起離開。
沈眠主動挽上了傅靳寒的手臂,她靠在他肩上,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明媚笑容。
遞交辭呈的時候,人事主管一臉的震驚。
“顧淮,你工作很努力,在這裏是有前途的。或許你和沈總有過一些過節,但你要想好。”
他說的很委婉,但我也讀懂了言外之意。
跟在沈眠身邊這麼久,該做好情人的覺悟,用盡全力給自己爭取更多的籌碼。
我這樣的窮人,要什麼骨氣呢?
我沒說話,隻是把辭呈留在了桌子上。
我工位上的東西很少,隻最顯眼的地方放了一個擺件。
盲盒最流行的時候,身邊的同學都在討論,我也拜托同學幫我從國外郵了一套。
還沒等送出去,就看見沈眠手腕上最新款的鑽石手鏈。
吊墜的背後還刻著一個精致小巧的字母:F。
盲盒被我拆開擺在了桌子上,上不了台麵的樹脂製品而已。
它能時時刻刻提醒我,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辭職申請在這周就能審批通過,等到下周交接完工作後就能離開了。
心臟一陣絞痛,我正在把過去的愛深深剝離。
沈眠,我該怎麼把你忘記?
5.
林青青又發來了消息,邀請我周日一起去看畫展。
她自從那天之後,就經常給我發消息約我出去。
過去我都禮貌地拒絕了。
這一次,也許是想到了自己馬上就要離開這裏,我同意了。
林青青發來一個小貓點頭的表情包,她總是這樣奇奇怪怪。
這幾天沈眠沒有再找過我,她已經把我從她的世界裏抹去了。
我還是時不時地刷到沈眠的動態,她和傅靳寒住到了一起,兩個人似乎還見了家長。
一切都水到渠成地發展著。
沈眠的微博上,有一條置頂,是在傅靳寒回國那天發的。
“他回來了,終於有人愛我了。”
我看著這簡短的幾個字,久違的心痛。
對沈眠來說,她隻要傅靳寒的愛,也隻有在傅靳寒麵前,她永遠是十八歲的自己。
就像我,每次見到沈眠,永遠會想起七年前一無所有的自己。
周日畫展上,林青青穿了一條淡藍色的長裙,讓她顯得成熟了一些。
一見到我,還是咧開嘴露出兩顆小虎牙,笑得一臉單純。
她從小嬌生慣養長大,卻沒有任何的大小姐脾氣。
進入展廳後,我們一路逛過去,她專業課很紮實,每一幅畫都能點評幾句。
直到最後一副,我看見了右下角的署名:青。
林青青指著牆上的畫作,滿臉驕傲。
“這是我大學時期的作品。”
延綿不絕的海麵上倒映著落日的光輝,一艘孤舟靜靜地漂浮在水麵上。
第一眼看上去,是希望,畢竟迎著光。
再看上去,才是深深的孤寂感。
再光明美滿的未來,都和你無關。
林青青此刻也認真了起來,她隔著畫作,似乎陷到了某種情緒中。
“大學的時候,我愛上了一個人。他是那樣耀眼,那樣讓我心動。於是我瘋狂收集所有關於他的消息,拚命想走近他的世界。”
她轉過頭看著我,
“可是某一天,我得知他心有所屬。我隻希望他幸福。”
她眼裏蒙上了一層霧氣,唇角卻還是勾起。
“學長,我隻希望他幸福。”
傻傻的林青青,我怎會不明白你的心意?
從你那天笨拙地摘取假睫毛,我就早已看透了你。
你看向我的眼神,和我看向沈眠的眼神是一樣的。
“青青,也許你愛的那個人,他並不值得你愛。”
“可是我隻想愛他。”
她倔強地抬起頭,眼神飄忽地落在我身後。
我抽出紙張,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
有時候,答非所問已是最好的回答。
林青青哽住了,她接過那張還帶著我體溫的紙,怔怔地站在原地。
“青青?”
沈眠的聲音猝不及防在我身後響起,我有一瞬間的僵硬。
她卻怡然自得,繞路走到我麵前,左手和傅靳寒十指相扣。
“好巧。”
她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
林青青慌忙擦幹眼淚,走到我身邊和沈眠問好。
“沈眠姐,這位是姐夫嗎?”
傅靳寒掃過我和林青青,溫柔地低頭看向沈眠。
“現在還不是,不過馬上就是了。”
林青青沒心沒肺地鼓掌:“哇塞,恭喜恭喜。”
從頭到尾我都一聲不吭,林青青再傻也能看出端倪。
她幹笑幾聲,拉著我從旁邊離開。
“沈眠姐,那我們就先走了。”
沈眠卻攔住了她,她不顧在場微妙的氣氛,執意要請我們吃飯。
飯桌上,四個人麵麵相覷,空氣都變得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