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稚心花了三天,才把那套大平層收拾成可以賣掉的樣子。
真動起手來她才發現,房子裏屬於她的東西,少得可憐。
尤其是衣帽間。
整整兩麵牆的櫃子,掛滿各個品牌的當季新款,很多連吊牌都沒拆。
她不喜歡這些。
她喜歡簡單舒服的衣服,喜歡一個人逛路邊的小店,喜歡在夜市淘幾十塊錢的耳環。
但這些,她從來沒讓他知道。
因為一個愛錢的人,就該喜歡這些。
柳稚心一件件取下來疊好,放進捐贈袋裏。
經紀人周姐打來電話。
“稚心,寰亞那個代言拍攝,時間定下來了,明天。”
寰亞。
唐氏旗下的頂奢珠寶品牌,代言人向來是一線女星,上一任還是某位影後。
她一個小網紅,半年前莫名其妙拿到這個代言。
很多人都在猜她怎麼拿到的。
幾個闊太太曾在角落裏閑聊。
“那個柳稚心啊,就是個網紅,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攀上了唐衍深。”
“網紅能有什麼本事,不就是會些狐媚子功夫嘛。”
柳稚心端著酒杯從旁邊經過,聽見了,腳步都沒停。
圈裏對她評價本來就不好,她鮮少理會。
但那天,鬼使神差地,她就想狐假虎威一下,於是第一次向唐衍深告了狀。
她走到唐衍深身邊,在他耳邊輕聲說:“有人在誇我。”
唐衍深抬眼:“誇你什麼?”
她彎了彎嘴角:“誇我狐媚子功夫好,攀上了你,還說我就是個網紅,走了狗屎運。”
他看著她,眼裏有一瞬間的意外,隨即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不高興?”
“沒有啊,”她說,“人家誇我,我高興還來不及。”
他看了她一會兒,拍了拍她的手:“哪幾個?”
柳稚心抬了抬下巴,往那個方向示意。
唐衍深的目光掃過去,淡淡的,甚至稱不上淩厲。
但那幾個女人對上他的視線,臉色瞬間白了。
他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正好寰亞要上新,你來拍。”
她愣住了。
寰亞的代言,從來都是一線女星。
他這是在幫她提咖?
“愣著幹什麼?”他側頭看她,“不想拍?”
她回過神:“拍!”
那時候她以為,他是在意她的。
現在想來,不過是因為那句“網紅”刺到了他。
他的女人,別人可以私下議論,但不能當麵讓他聽見。
至於代言是給誰的,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麵子。
“喂?稚心,還在聽嗎?”周姐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柳稚心把一件衣服放進捐贈袋,頓了頓:“周姐,這個代言我能推嗎?”
電話周姐笑了:“推?你瘋了?天價違約金你賠得起?”
“賠不起。”
“那不就結了。”周姐語氣調侃,“我知道你的事,但合同都簽了,忍忍吧,拍完就完事了。”
“行,我知道了。”她說。
拍攝當天,她起了個大早。
化妝、做頭發、換衣服,一套流程走下來,已經過了三個小時。
攝影師是業內頂級的,對她的表現讚不絕口。
“柳小姐鏡頭感真好,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拍這種大片。”
她笑笑,沒說話。
鏡頭感好,是因為五年裏,她習慣了被他看。
她在他麵前,永遠要保持最好的狀態,永遠要笑得恰到好處。
久而久之,身體就學會了自動調整角度。
中場休息時,她坐在休息區喝水,就聽見總監恭敬得近乎討好的聲音。
“唐先生,這邊請,新品都在這個區域,您和蘇小姐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