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沅隻覺得心臟深處仿佛有無數隻手在攪動,疼痛加劇。
不知廉恥。
原來她當年豁出一切、甚至不惜押上清白和尊嚴為他換來的救命錢,都隻是不知廉恥。
喬沅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周慕言。
“周慕言,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不知廉恥?”
“當年要不是為了你——”
後麵的話被刺耳的手機鈴聲打斷。
喬沅渾身一顫,低頭看去,是拘留所的電話。
不詳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請問是喬沅女士嗎?這裏是市第三看守所。”
“你母親李桂芳女士看到催債短信後,在看守所內突發暈厥,已由救護車緊急送往市第一人民醫院搶救。”
“嗡——”
喬沅大腦一片空白,眼前陣陣發黑。
反應過來後,不管不顧的就要往外衝。
周慕言看著她瀕臨崩潰的樣子,眉頭緊鎖。
終究還是壓下了心頭的煩躁和怒火,沉聲道:“我跟你一起去。”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楚露找了過來,眼睛還有些紅腫。
“學長!”
“我剛剛核對數據,發現之前為交流會準備的那組核心數據出現了異常波動,可能會影響整個模型的穩定性。”
“除了你我不知道該找誰幫忙了。”
周慕言的腳步頓住了。
權衡利弊後,最終說:“你先去,我馬上來。”
喬沅沒有絲毫意外。
每一次,在楚露和她之間,他的選擇,從來都清晰明了。
“周慕言,”她輕輕開口,聲音飄忽。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將那筆錢給了你。”
說完,她不再看周慕言瞬間劇變的臉色,轉身離開。
趕到醫院時,護士告訴她:“你母親已經脫離危險了。”
喬沅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下。
直到護士提醒她記得去繳費,她才緩過神來。
喬沅習慣性地去摸包裏那張常用的銀行卡,去被告知刷卡失敗。
她試了一張又一張,全部沒用。
喬沅死死咬著下唇。
看來為了給她一個教訓,周慕言說到做到。
完全不顧及她的處境,就叫人凍結了她所有的卡。
她站在人來人往的繳費大廳,隻覺得巨大的無助感將她吞沒。
就在這時,手機接到一通陌生的電話。
喬沅心頭一跳,猶豫再三,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喬沅學姐,是我,楚露。”
“我知道你現在需要錢。”
“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你那個高利貸的麻煩,還有你媽的事……我都可以幫你解決。”
喬沅聲音沙啞:“為什麼幫我?”
“我的要求很簡單。我要你離開清北,離開A市,永遠……消失在學長麵前。”
喬沅閉了閉眼。
即便沒有這個交易,她也會離開。
“好,我今天就會走。”
電話那頭的楚露似乎沒料到她會答應得如此幹脆,停頓了一瞬,嗤笑出聲。
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看來你也沒有我想象中的清高。”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掛斷。
幾乎就在下一秒,喬沅收到一條短信通知:「債務兩清,照片底片已銷毀。」
喬沅麵無表情地用剩下的錢結清了醫院費。
不虧了。
她用十年青春,五十萬本金,換來八千萬。
回到病房時,母親已經醒了。
“媽。”
喬沅輕輕喚了一聲,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喬母轉過頭,看到女兒滿臉擔憂:“沅沅你沒事吧?那些人……沒把你怎麼樣吧?”
“我沒事。”
喬沅握住母親枯瘦的手,“錢我已經還上了,你不用擔心。”
“媽,我累了,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