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瑉芝把新聞鏈接發給搭檔過的、網罪科的阿邦:
“幫我查查首發賬號,越快越好。”
十分鐘後就有了回應:IP地址在旺角一間網吧,注冊手機號是儲值卡。
賬號三天前登入過外賣平台,地址是元朗某村屋,收貨人填的是廖剛。
林瑉芝認識這個人,是廖淺淺的哥哥,她曾經陪殷少禹送廖淺淺回醫院時見過。
一個沒有正經工作的賭徒,靠廖淺淺那點補貼活著。
想來是怕殷少禹跟林瑉芝結婚,失去這個金主妹夫。
林瑉芝把監控截圖、IP信息、外賣平台的收貨記錄整理好,遞交給網罪科。
不到兩小時,廖剛以刑事誹謗的罪名被抓捕。
林瑉芝正在辦公室收拾文件,門被推開,殷少禹定定看著她:
“瑉芝,我有事跟你聊聊。”
見她沒有回應,殷少禹開門見山道:
“廖剛那個案子的材料,你盡快撤下來。”
“他進去了,淺淺那邊誰照顧?沒人盯著她會出事。”
“況且那些新聞對你沒有實質性的傷害,何必搞成這樣?”
林瑉芝舉起案件袋,重重拍在他胸口,聲音壓抑著怒氣:
“三十七條帖子,閱讀量兩百萬,一萬多條評論罵我。”
“有人扒出我的警號,打電話到警署投訴,我同事接了一下午電話。”
“你輕飄飄幾句話就想裝作什麼也沒發生嗎,不可能!”
殷少禹的眉頭皺起來:
“可現在這樣,對你的影響也會更大。”
林瑉芝沒聽下去,將他推出去,關上了門。
她回到工位坐下,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她是沒想到,殷少禹為了幫廖淺淺,會如此是非不分。
良久,幾個知情的同事湊過來,將最新的評核表遞給她,安慰道:
“別想這些破事了。”
“你今年分數那麼高,總區那邊缺人,說不定很快就調走了。”
林瑉芝看了一眼自己那份表,破案率全區前三,上司給了最高分。
離開這裏,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下班回到家,林瑉芝躺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這間屋子的租金很高,窗外卻是密密麻麻的招牌,隻能看到遠處維港的一角燈光。
去年這個時候,她和殷少禹站在太平山頂,能看到整個維港的煙花。
那天他第一次牽她的手,跟她承諾,以後每年都一起來。
她也才知道這個日常冷臉的大律師,會笑得那樣溫柔。
那時候林瑉芝還以為,自己真的遇到了什麼愛情。
想著想著,她從沙發上坐起來。
一切都將結束,有些東西也該扔了。
她打開衣櫃,從最裏麵找出一個盒子,那是殷少禹送她最貴的一套首飾。
她打算賣出去,於是翻找底層的收據,無意間一隻手鐲掉了下去。
林瑉芝正打算撿起來,卻在燈光下,看清內側刻著的、三個小小的字母。
“L.q.q.”
廖淺淺。
林瑉芝握著手鐲,愣了很久。
原來這是他為廖淺淺定製的。
不知道什麼原因沒有送出去,又或者送出去了被退回,最後隨手塞給她。
她還當寶貝一樣收著,甚至舍不得戴過一次。
林瑉芝握著項鏈,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她把首飾塞回盒子,找來一個袋子,把其他有關殷少禹的東西全扔進去:
書,擺件,還有沒帶走的兩件襯衫……
林瑉芝將這些打包,送給了廢品處理站的阿嬤。
周末晚上,林瑉芝去了中環那間收二手奢侈品的店,準備賣掉那套首飾。
她把盒子放在櫃台,店員打開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小姐,這套貨很新啊,沒戴過?”
林瑉芝點點頭,店員正要估價,店門又被推開。
林瑉芝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進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四十出頭,牛仔褲配灰色衛衣,戴著口罩和棒球帽。
最近西九龍總區在追一宗珠寶店搶劫案,三個蒙麵人,搶了四百多萬的貨。
監控拍到一個細節:其中一個劫匪的眉尾處有一個三角形傷口。
林瑉芝很快發現,眼前男人眉尾的傷口,形狀跟監控裏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