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國際珠寶設計師的金獎獲得者,未婚夫是世界一流雕刻師。
我們是人人稱讚的佳偶天成。
但五年前,我作為國際特邀參賽選手,設計稿卻在比賽前夕失蹤。
賽場上,更是大腦空白,複刻不出自己的設計,被打上抄襲的標簽。
天才珠寶設計師從神台跌落,就連媽媽也因為我的失敗,活活氣死在病床上。
我因為受不了打擊,住進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卻在五年後,看見對我不離不棄的未婚夫和我最好的閨蜜結婚的消息,而他們的婚戒,恰好是我賽前失蹤的設計。
一刹那,我明白了所有真相,放棄了尋死的念頭,決定複仇。
1、
記者采訪的聲音持續傳進我的耳朵,我愣愣地望著護工放在床頭櫃上忘了鎖屏的手機,在屏幕上看見了我的未婚夫傅言譽和閨蜜袁念的臉。
我隻覺得呼吸一窒,神經質地抓起護工的手機,不斷翻動。
護工和護士還在聊天,一臉磕到CP的幸福笑容。
“袁小姐連續斬獲了五年國際珠寶設計師金獎呢,這次回國自己開工作室,就是為了把中華文化傳揚出去,聽得我都熱血沸騰。”
“啊啊啊,袁小姐好剛,直接在發布會上宣布了和傅先生的婚禮,婚戒還是袁小姐親自設計的金獎,傅先生親手雕刻出來的,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戒指,我好羨慕。”
話音才落,護士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但我經常看見她叫傅先生老公,是怎麼回事?”
護工輕蔑地笑了笑。
“寧清和,癡心妄想的瘋子罷了,五年前她受特邀參加國際設計賽,結果賽前一個作品都拿不出來,隻會叫著說自己設計稿被偷走了,主辦方讓她現場複刻,也複刻不出來。”
“還被拔出來以前參賽的作品都是搶手,她媽聽說了之後直接被氣死了,成了個孤兒。”
“這不是不能接受這個消息,幻想傅先生是她未婚夫,傅先生人好,默認了。”
所有的媒體也和他們一樣都在祝福這對新人,隻有我看著他們雙手交握間的戒指,情緒徹底崩潰。
因為長期吃精神類藥物,我早就不能完全說出有邏輯的話,隻能顛三倒四地說著含糊的話,對著鏡頭大吼。
“騙......子!兩個......騙子!”
“這是我的......,袁念搶走了我的東西,我要.......報警,我要.......賽事複查!”
但沒人聽得見我的聲音,除了正在不耐煩給我擦身體的護工,暴躁揮動毛巾,打在了我的臉上,粗糙的布料摩擦過我的臉,帶出一片血痕。
“又發什麼瘋?老子一天管你這個神經病的吃喝拉撒已經很累了,還要聽你發癲?”
說著,護工眉頭一豎,擰住我的胳膊拚命用力,一瞬間疼得我紅了眼眶,條件反射性抱著頭不斷往床角縮,哀求她別打了。
可護工還不肯罷休,搶走我手裏的手機,拿起一旁的針頭,一下下紮進我的背上。
“傅先生和袁小姐在一起五年了,兩人同情你,讓傅先生扮演你的未婚夫,你還真以為自己配得上他了,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天天隻會拿著筆在紙上亂畫,還幻想自己是冠軍,不肯好好吃藥,累得我天天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每年的金牌,都是袁小姐!”
屏幕上的得獎作品一閃而過,我的大腦更加刺痛,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
我猛地撞開護工的牽製,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些都是我畫的,傅言譽說沒得獎,為什麼,年年都是金獎!”
那年的質疑和謾罵像潮水一樣朝我湧來,我痛苦得仿佛不能呼吸,可更多的卻是被至親背叛的痛。
我抓住護工的手,像抓住溺水之人的浮木,苦苦哀求。
“你叫他們來,我親自問一問,為什麼.......。”
2、
護工甩開我的手,不屑的開口。
“還想告狀,做夢吧,隻要我不打死你,傅先生都不會怪我,真以為自己這麼重要?”
腦子的弦啪的一聲斷裂,難怪每次傅言譽都對我身上的傷口視而不見,原來是他的默許,隻有我,蠢得不想讓他擔心,每次都要絞盡腦汁的為護工想借口。
摔了,磕了,自己撞到了。
他當時看我的表情,分明像再看一個滑稽表演的小醜。
可我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放蠢貨,不甘心當年因為我的汙名,而含恨而終的媽媽不瞑目的雙眼。
我尖叫一聲,衝向窗戶,半個身體都懸在高空外,嘶吼著威脅護工。
“我要見傅言譽,要見袁念,不然我就跳下去!”
護工嚇了一大跳,惡狠狠看著我,嘟嘟囔囔好一會,才打通了電話。
“傅先生,快來一趟醫院吧,寧小姐病情加重了,要發瘋跳樓。”
他們來的很快,一起出現在我眼前時,我還有些恍惚。
昨天一直在國外的袁念回國,傅言譽還帶著她來一起看我,因為我吃了太多激素藥,緩慢潰爛的皮膚而悄悄抹眼淚。
袁念更是重重把我抱進懷裏,聲音嗚咽。
“清和,你是曾經國際珠寶設計師第一名,上天怎麼如此不公,讓你變成現在這樣。”
她的淚砸在我脖頸上,讓遲鈍的大腦回憶起了很多過去的事,我和袁念,曾經在媽祖娘娘佛像下跪著發誓,要當一輩子沒有血緣的姐妹。
記憶太清晰,讓我早已麻木的心也鈍鈍的疼,我強笑著安慰她。
“阿念,沒......,我還能......畫,可以證明.......作品......能力。”
傅言譽沉默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會用心雕刻清和所有的設計作品,帶去參賽,這份名譽,我也會幫你重新拿回來。”
他是世界著名的珠寶雕刻大師,而我曾經是國際珠寶設計師,我們仿佛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就算當時我因為質疑根本沒能力設計一款好的珠寶。
傅言譽也一直堅定的站在我身邊,為了證明自己,每年我都會耗盡心血設計出珠寶,充滿期望的把設計圖交給傅言譽,求他幫我做出來,帶去參賽。
但每年,這些設計都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掀不起一點浪花。
“清和,這次大賽還是沒有你的名次.......。”
每次得到這個結局,傅言譽都會小心翼翼安慰我,不斷鼓勵我振作起來,以後一定再次得到金獎。
可一次次打擊幾乎要耗盡我的生命,有時候我想就這樣算了吧,去地下找媽媽,我真的很想她,但又被傅言譽的安慰一次次拉出深淵。
就連遠在千裏之外的袁念,也會為我而掉眼淚。
“清和,你一定可以,不要放棄好嗎?我們說好一起要讓我們的名字並肩站在獎台上,讓全世界的人都看見。”
為了不辜負傅言譽,也為了實現對袁念的承諾,我逼迫自己振作起來,重新拿起畫筆,耗費自己本就油盡燈枯的心血。
而現在我生命中最後兩個親人,卻同時背叛了我。
見我坐在窗邊,兩人表情大變,傅言譽撲上來把我救了下來,著急開口。
“清和,窗邊這麼危險,你掉下去受傷了怎麼辦?”
袁念也擔憂的望著我。
“清和,你一定要好好吃藥,我相信你會好起來的。”
他們的擔心和後怕是這麼清楚,卻不能像以前一樣讓我感到溫暖,而是帶給我徹骨的寒冷,甚至忍不住想,他們究竟是擔心我死了,還是怕我死之後在沒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設計稿,把袁念捧上神壇。
心中的恨越燒越旺,我一巴掌用力扇在傅言譽臉上,哭著咆哮。
“你們!騙我!”
3、
赤紅的眼睛緊緊鎖定在袁念驚愕的表情上,我鉗住她的胳膊,把她忘了褪下來的戒指舉起在眼前,一字一句開口。
“我的設計.......所有......都是......你,要偷到什麼時候?”
袁念驚慌的縮回手,麵色陡然慘白,她後退幾步,抖著唇開口。
“清和,你沒吃藥是不是記憶錯亂了,這些都是我設計的,你胡說什麼?”
傅言譽眼底閃過一絲心疼,立刻把袁念護在身後,站在了我的對立麵。
“你又發病了,那些你給我的設計根本沒有得到名次,念念拿到這些金獎,考的都是自己,清和,什麼時候你開始嫉妒念念了?”
嫉妒。
我痛苦的閉上眼睛,幾乎是從嗓子裏溢出破碎的詢問。
“媽媽......死了,傅言譽,袁念,你們......好狠的心!”
當年那次設計,損害的不隻是我的名譽,更是讓我失去媽媽。
媽媽的心臟病很特殊,世界上隻有一個醫生能治療她,那個醫生最愛的就是珠寶,我妄圖用那次的設計,換取和醫生見麵的機會。
足足半年,我否定了上千個方案,五次因為用腦過度進了醫院,暴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終於用我對媽媽的愛畫完設計圖,但我不過是睡了一覺,設計圖憑空消失在了世界上。
而我身為大賽特邀,必須拿出一份設計圖,但我拿不出。
我在賽場哭著說自己的設計圖丟失了,主辦方讓我現場繪製,我拿起筆,卻大腦空空。
質疑像山一樣壓在我身上,主辦方拿出我以往的設計圖要求我解釋靈感,我慘白的唇張了又張,仍舊吐不出一個字。
我徹底絕望,根本洗不清身上的罵名,從那天開始,我從天才設計師變成槍手狗,醫生更是放話,不會答應抄襲者的任何要求。
就算我在現場磕破了頭,也沒讓醫生改口。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醫院,想向媽媽道歉,才知道媽媽因為我的遭遇,心臟病複發,生生疼死在床上,眼睛大睜,死不瞑目。
從那天開始,我精神變得恍惚,傅言譽替我安葬了媽媽,把我送進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袁念也每天打跨國電話安慰我。
可今天我才知道,我以為的救贖,是把我拉入深淵的凶手。
眼淚不停的往下掉,我死死盯著他們,傅言譽突然歎了一口氣。
“清和,你繼續當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不好嗎?為什麼非要追求真相?”
他抽走了我今年快完成的設計稿,攔著袁念後退出門外。
“我本來還想留你一命,但......為了念念不受到傷害,你還是下去陪伯母吧。”
巨大的恐懼湧上心頭,我想逃,卻被護工摁在原地,護士給我注射了鎮定劑,傅言譽往插座裏潑了一杯水,電線瞬間短路,點燃了我放置在一旁的畫紙,火焰滿眼,絕望的倒映在軟倒在地上的我。
意識逐漸模糊,我聽見袁念哽咽著問。
“言譽,我們是不是對清和太殘忍了。”
回答她的是傅言譽溫和的安撫。
“隻能怪她自己事事都要壓你一頭,念念,我接觸寧清和隻是我為了能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厲害的珠寶設計師,隻為了你雕刻珠寶。”
“當年我給她注射的遺忘藥劑,現在估計也失效了我不能讓她抖露出當年的事,影響你。”
“況且,她能為你而死,是她的榮幸,我們去準備婚禮吧。”
所有真相都浮出水麵,心臟仿佛被狠狠揪痛了一下,痛的我眼角不斷滾出淚珠,我嗚咽著咬破自己的舌尖,意識稍稍回籠。
這些年注射過的鎮定劑太多,我在就有了抗體,眼見火勢越來越大,我拚盡全力翻上窗戶,任由自己落在下麵厚厚的草坪上。
五臟六腑仿佛都被砸碎又重組,我不斷嘔出鮮血,卻還是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趕往他們的婚禮。
整個婚禮都很唯美夢幻,袁念把她從我這裏偷走的所有作品都展示在婚禮現場,更是邀請了數不清的行業大佬來參加。
她踩著浪漫的音樂,來到台上傅言譽的身邊,兩人相視一笑,交換戒指。
袁念甜蜜的拿過話筒,想說話,但音響裏傳出的卻是我的聲音。
我渾身是血的站在台下,播放了手裏的錄音,一字一句質問。
“袁念,現在你敢當著我的麵,發誓這些珠寶都是你設計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