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工,這次的項目署名和提成你就別爭了。”
項目經理把文件摔在我桌上。
“這專利給小李,他能幫公司申請企業補貼。”
我看著旁邊得意的老板侄子小李,這套算法是我熬了三個月寫的,而他是個連代碼都不會敲的廢物。
“我的心血,憑什麼給他?”
經理不耐煩的揮手:“就憑公司發你工資!不想幹就滾,離了你地球照樣轉!”
“那提成呢?五十萬。”
經理挑眉:
“當然一並給他了,你還年輕,多的是機會賺錢。”
機會是多,可我媽等不了了。
她的手術就在這幾天,五十萬,是我媽的救民錢。
我點點頭。
“好。”
然後打開了免費借用給公司的私人服務器,關閉所有服務,起身離開工位。
我是陳誠,給這家公司賣了10年命。
今天,我要讓他們的地球停轉。
“你幹什麼去?”
經理在後麵喊。
我頭也不回:
“去等電話,王總應該馬上就要瘋了。”
1
走出經理辦公室,我聽著身後趙經理的咆哮,腳步沒有停頓,直接按下了電梯下行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辦公室裏的一切。
手機震動,是趙經理發來的微信語音。
我點開,他嘶吼的聲音從聽筒裏鑽出來:“陳誠!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給你臉了是吧?想走就走。老子告訴你,在這個行業裏,我想讓誰死誰就得死!你給我等著!”
我冷笑一聲,走出公司大樓。
陽光刺眼,我卻感覺不到暖意。
手機屏幕亮起,是母親醫院護工發來的短信:“小誠,你母親這個月的住院費該交了。”
看著那串數字,我心裏一陣刺痛。
三個月前,趙經理攬著我的肩膀,信誓旦旦。
“陳誠啊,咱們公司就靠你了!這個項目隻要拿下,獎金少不了你的,五十萬!夠阿姨做手術了吧?”
為了這句承諾,我連續通宵了兩個月,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
甚至有一次,我媽半夜急性心衰被送去搶救,我因為一個緊急故障,連電話都沒接到。
可現在,項目完成,專利申請。
因為經理一句:
“他能幫公司申請企業補貼。”
我的署名、五十萬提成,都沒了。
辦公室裏,小李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和趙經理那句“離了你地球照樣轉”在腦海裏交替播放。
我來到醫院,隔著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看著病床上插滿管子的母親。
她那麼瘦,雙眼緊閉,呼吸微弱。
愧疚和憤怒在我胸中翻滾,最後隻剩下恨意。
手機再次響起,是公司人事的電話。
“陳誠,經公司研究決定,因你工作態度惡劣,頂撞上級,現對你做開除處理。”
對方的語氣公式化,不帶感情。
“另外,你上個月的工資將作為對公司造成的潛在損失的賠償,不予發放。”
“賠償金呢?”我問。
“你屬於嚴重違紀被開除,沒有賠償金。”
我沒再爭辯,隻是平靜的打開了通話錄音,對著話筒說:“知道了,那我們按勞動法的程序來吧。”
回到隻有十平米的出租屋,我打開備用電腦。
監控麵板上,我切斷私人服務器後,公司的核心業務係統已經開始大麵積報錯。
紅色的警告信息一條接一條的彈出,觸目驚心。
十分鐘後,趙經理的電話來了,語氣緩和了不少。
“陳誠啊,大家同事一場,沒必要鬧這麼僵。開除的事是誤會,你現在回來,給王總道個歉,把專利轉讓的字簽了,我保證,你上個月的工資照發,這個項目獎金也算你一份。”
“多少?”
我問。
趙經理心虛地笑了笑:
“五千。”
“滾。”
我直接掛斷電話,拉黑了他的號碼。
係統監控顯示,公司內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數據庫連接全部失敗,所有客戶的在線訂單都在自動回滾。
我想起半年前,趙經理為了省下一年十幾萬的服務器費用,非要借用我的私人服務器來搭建測試和生產環境。
他當時拍著胸脯說:“陳工是技術大牛,能者多勞嘛!這也是為了項目能盡快上線,大家都有好處!”
我當時為了趕項目進度,捏著鼻子認了。
現在,這成了我手裏討回公道的籌碼。
微信群裏,一個關係還不錯的前同事偷偷發來消息。
“誠姐,炸了!全炸了!小李在操作台前急得滿頭大汗,連回滾指令都輸不對,還把日誌文件都搞亂了!”
我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出的紅色警告,心中湧起一種報複的快感。
但這還不夠。
趙經理換了個陌生號碼打過來,接通的瞬間,他的咆哮就衝了出來。
“陳誠!你個賤人!我告訴你,係統再不恢複,我就報警抓你!告你破壞計算機信息係統罪!讓你把牢底坐穿!”
我笑了:“趙經理,服務器是我的,主機在我家,電費是我交的,我想什麼時候關,就什麼時候關,跟公司有什麼關係?”
掛斷電話,我不再理會。
我打開一個加密的硬盤,開始整理這十年來保留的所有證據。
每一次的加班申請單,每一筆不給報銷的票據,趙經理吃回扣的聊天記錄,還有他讓我幫忙做假賬應付審計的郵件。
十年了,是時候跟你們算總賬了。
2
公司那邊,徹底癱了。
前同事又發來消息:“誠姐,小李那個蠢貨,剛才瞎操作,不僅沒恢複數據,反而把本地唯一的臨時備份給刪除了!”
我看著消息,嘴角翹起。
趙經理在公司技術群裏已經瘋了。
“誰能把係統恢複?我個人出五千塊錢獎金!”
群裏死一般的寂靜,沒人敢接這個爛攤子。
我正整理著證據,出租屋的門被敲得震天響。
“開門!趕緊開門!”是房東的聲音。
我打開門,房東一臉不耐煩。
“趕緊給我搬走!有人投訴你在這裏搞機房,噪音擾民!我這房子不租給你這種人了!”
我知道是趙經理搞的鬼。
我看著他身後不遠處,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拿著手機拍攝,是趙經理的親信。
我沒和他吵,隻是默默的開始收拾東西。
帶著生病的母親,我沒辦法和他硬耗。
但我不會認輸。
深夜,我把母親從醫院接出來,暫時安置在一家廉價旅館。
看著母親因為環境變化而咳嗽不止的憔悴樣子,我的心像被刀紮一樣。
怒火燒得更旺了。
我想起這個項目啟動時,趙經理親自給我戴上大紅花,在全公司麵前吹捧我。
“陳工,就是我們公司的支柱!有她在,沒有攻克不了的技術難關!”
現在,我這個被吹捧的支柱,被他們隨意丟棄。
小李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配圖是公司係統的報錯截圖。
“碰上個垃圾程序員,離職了還在代碼裏留後門坑公司,真是惡心!大家引以為戒!”
下麵一堆他不認識的“朋友”在點讚附和,罵我不講武德。
我沒有去對線,隻是冷靜的截圖,保存。
誹謗的證據,又多了一條。
公司的業務問題終於爆發了。
幾個核心客戶因為訂單係統持續癱瘓,開始向總公司投訴,揚言要中斷合作並索賠。
遠在國外度假的王總,終於被驚動了,連夜飛了回來。
前同事的語音再次傳來,聲音壓得很低。
“誠姐,不好了!趙經理在王總麵前告黑狀,說你是因為獎金問題懷恨在心,故意破壞係統,還勒索公司,要一百萬才肯恢複數據!”
“王總信了,正在發火,說要動用他所有關係,讓你在牢裏過下半輩子!”
我感到一陣寒意。
對這幫人無底線的手段感到惡心和一些絕望。
難道就算我捏著決定公司生死的籌碼,也敵不過資本嗎?
旅館的房間裏,母親的咳嗽聲越來越重。
她拉著我的手,擔憂的問:“小誠,你是不是工作上出什麼事了?我看你臉色很不好。”
我強忍著情緒,擠出一個笑容。
“媽,沒事,公司放年假,我帶你出來換個環境。”
就在我感覺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您好,是陳誠女士嗎?我是獵頭公司的,您之前的競爭對手,星海科技,得知您已經離職,對您非常感興趣,希望能和您談一談,他們願意開出雙倍的薪水。”
這通電話,讓我看到了希望。
我穩住了心神,回複了獵頭:
【沒問題,一周後見。】
不過,我不能把麻煩帶給欣賞我的人。
一周時間,應該夠我把這些舊賬徹底清算幹淨了吧?
3
第二天一早,旅館的房門被敲響。
我打開門,幾個穿著製服的人站在門口。
“我們是派出所的,接到報警,你涉嫌破壞生產經營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我心裏有數,平靜的跟著他們上了車。
到了派出所,趙經理和他的律師早已等在那裏。
看到我被帶進來,趙經理的臉上滿是得意和怨毒。
“警察同誌,就是她!惡意破壞公司係統,造成了上千萬的損失!一定要嚴懲!”
警察開始詢問情況。
我沒有多說廢話,直接從包裏拿出一疊文件。
“警察同誌,這是我私人服務器的購買發票,這是我個人名下的寬帶繳費記錄,這是當初趙經理請求我‘借用’服務器給他省錢的微信聊天記錄。”
“我隻是關閉了我自己的服務器,停止了我的私人財產被他們無償占用,這不構成犯罪。”
證據確鑿,邏輯清晰。
警察翻看著證據,又看了看旁邊臉色開始變化的趙經理。
最後,警察對趙經理進行了嚴肅的批評教育。
“公司的重要數據放在員工的私人設備上,本身就存在巨大的安全和法律風險,出了問題你們公司要負主要責任!”
走出派出所的大門,趙經理氣得臉都歪了。
他衝過來,揚起手就像打我,被身後的警察一聲喝止。
“你想幹什麼!”
趙經理放下手,湊到我耳邊,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陳誠,你夠狠。不過你別忘了,你那個快死的老娘還在醫院躺著吧?信不信我找幾個人,天天去你媽病房裏‘坐坐’?”
這句話,徹底觸碰了我的底線。
我死死盯著他,眼睛裏全是血絲,第一次有了想和他同歸於盡的念頭。
他被我的眼神嚇得後退了一步,色厲內荏的罵了一句“瘋子”,然後灰溜溜的走了。
回到旅館,我心亂如麻。
手機收到一條銀行短信,提示有一筆大額資金入賬,正好是母親這個月的住院費。
我愣住了,緊接著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
“陳小姐,我是星海科技的周總。冒昧墊付了伯母的醫藥費,算是我個人預支給你的簽字費。我們欣賞你的技術和骨氣,請安心處理好手上的事情,星海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這份信任,和舊公司的絕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眼眶一熱,回複了兩個字:“謝謝。”
我的決心,再也沒有任何動搖。
公司係統癱瘓已經超過24小時,直接和間接損失累計達到了千萬級別。
幾家財經媒體開始報道這件事,雖然沒有點名,但業內人都知道說的是誰。
王總終於坐不住了,親自給我打來了電話。
他的語氣親切得仿佛我們是多年的老友。
“小陳啊,誤會,都是誤會!趙經理那個混蛋我已經讓他滾蛋了!小李也一樣!你現在回來,公司首席技術官的位置就是你的,專利獎金我給你翻倍,一百萬!”
我差點就動搖了。
一百萬,足夠母親後續所有的治療費用了。
但趙經理在派出所門口那句威脅,又在我耳邊響起。
我平靜的拒絕了王總。
“王總,晚了。”
“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拚不回去了。”
4
王總見軟的不行,直接撕破了臉。
他在好幾個行業大佬所在的微信群裏,公開發布了一則通告。
通告裏,我成了一個見利忘義、毫無職業道德、離職後惡意報複的小人。
王總最後還放話:“我們公司決定,對陳誠進行全行業封殺!”
效果立竿見影。
我原本談好的幾個可以補貼家用的外包單子,對方紛紛發來信息解約。
生活來源再次被切斷。
更糟糕的是,醫院打來電話,說母親病情突然惡化,出現了並發症,需要立刻使用一種昂貴的進口靶向藥。
每個月的費用,是一個我不敢看的數字。
絕境之中,我看著電腦裏一個加密文件夾。
這裏麵,是公司這幾年所有偷稅漏稅的真實賬目,還有騙取國家高新企業補貼的全部造假材料。
這些數據,當初都經由我的私人服務器做過中轉和備份。
他們以為我隻是個不懂財務的技術員,卻不知道,我早就留了鏡像。
就在我猶豫是否要打開這個文件夾時,我的服務器監控後台發出了警報。
有人在用黑客手段,試圖暴力攻擊我的服務器,想強行奪回控製權。
IP地址,直指公司。
是小李。他想用這種方式挽回自己的麵子。
真是愚蠢。
他的攻擊,正好觸發了我預設的自動反擊陷阱。
程序自動啟動,不僅完美防禦了他的所有攻擊,還順著他留下的路徑,反向鎖死了公司財務係統的物理防線。
前同事幾乎是秒發消息過來,帶著哭腔。
“誠姐!財務係統也崩了!所有數據都變成了亂碼!這個月的工資都發不了了!”
公司徹底炸了。
第二天,發不出工資的員工們開始在公司鬧事,被拖欠款項的供應商也堵在了公司門口,拉起了橫幅要債。
整棟寫字樓的人都在看笑話。
我把母親轉到了星海科技幫忙聯係好的私人醫院,安頓好了一切。
然後,我獨自一人來到前公司樓下的咖啡廳,點了一杯藍山。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了自己的技術直播賬號,這個賬號有幾萬粉絲。接著我發布了一條直播預告。
“半小時後,本人將在線分析某科技公司騙取國家補貼的技術手段。”
“請大家敬請期待。”
預告一出,直播間瞬間湧入了大量的吃瓜群眾和業內人士,熱度以驚人的速度飆升。
王總和趙經理,徹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