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前一個月,我回村看望奶奶順便考察村裏的扶貧項目。
村頭的三姑六婆卻嗑著瓜子對我指指點點:
“宋丫頭怎麼這麼早就回村了,公司放假這麼早?”
“你看她穿得這麼洋氣,還化了妝,能是什麼正經工作!”
“我聽人說宋丫頭在外陪男人喝酒,掙得是皮肉錢......”
對此我並沒放在心上。
可當晚隔壁的大齡光棍男翻過我家牆頭,脫光了往我身上撲。
我拚命反抗,他卻給了我一巴掌,罵道:
“一個陪酒的裝什麼貞節烈女?”
“都是熟人讓我玩玩怎麼了?大不了我給你錢!”
我一腳踢斷他的命根子,捆著他去村長家討個說法。
村長不僅不為我做主,還跟著嘲諷我:
“都是一個村的,誰不知道你在外是做什麼的。”
“賣給誰不是賣,他又不是不給你錢!”
“別把事情鬧大,不然扶貧資金可一分都到不了你們家!”
我聽出他的威脅,反手撥通助理電話:
“把牛家村的扶貧資金預案全部撤銷!”
1
屋子裏的氣氛凝固了一瞬,接著便爆發出一陣哄笑聲。
村長譏笑著看著我:
“宋丫頭,看電視劇把腦子看壞了吧!”
“幻想自己是什麼大人物,可以撤銷我們村的扶貧資金。”
“這次我們村的扶貧資金可是彩寧集團的老總親自簽字承諾的。”
“你是什麼東西,說撤就撤!”
笑得最大聲的鄰居張翠花啐了我一口。
“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
“一個坐台的陪酒女連彩寧集團的門檻都摸不到。”
我冷眼看著他們。
“你們一口一個坐台陪酒女叫的歡。”
“有什麼證據?”
“知不知道造謠可是違法的,我可以報警抓你們。”
張翠花愣了一下,梗著脖子。
“誰冤枉你了,我那酒店做事的女兒可是親眼看到的。”
說到女兒,張翠花有些驕傲的抬起下巴。
“我女兒可是在五星級酒店做事,你連跟她提鞋都不配。”
旁邊的人紛紛恭維。
“就是,翠花的女兒可有本事,人可是在五星級酒店做經理!”
“上次給她媽寄回來的月餅那個精致哦,據說一萬多一盒!”
“哪像宋家丫頭,陪男人喝酒賣笑!”
張翠花的女兒李蘭蘭我認識,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
不過跟我一直不對付。
畢竟第一名和倒數第一名肯定玩不到一塊去。
何況上學時她就造過我的黃謠,說我勾引老師成績才會那麼好。
被我抓住一頓胖揍。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媽現在又帶頭造我的黃謠。
果然是一脈相承的惡毒。
我仔細想了想最近到底什麼時候見過李蘭蘭。
終於想起,之前在華耀酒店宴請客戶,包廂裏上菜的服務員好像就是李蘭蘭。
當時她沒有和我相認,我還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沒想到她居然在背後添油加醋亂嚼舌根。
我冷笑一聲。
“什麼經理,不過是一個酒店端盤子的。”
張翠花怒了,一蹦三尺高,揚手就準備打我。
“你胡說什麼?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女兒。”
被我一手抓住並反手推了她一個踉蹌。
“誰會嫉妒一個服務員?”
“你要是再造謠胡說,你女兒的臉才是被你丟光了!”
張翠花一張臉漲成了豬肝紅,還準備撲上來打我。
躺在地上的張建國突然痛苦呻吟了幾聲。
“哎喲痛死我了,村長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這個賤人弄傷了我,我要她賠錢!”
張翠花也在旁邊幫腔。
“男人的那裏最重要。”
“我們張家就靠我弟弟建國傳宗接代了。”
“要是被這個賤人踢壞了,她賠得起嗎?”
“村長,你可要為我們做主。”
村長吸了口煙,冷臉轉向我。
“宋丫頭,你踢人在先,就是你的不對。”
“何況踢得還是男人最重要的命根子。”
“我看賠他五萬塊這事就了了。”
張建國躺在地上呻吟兩聲,叫囂道:
“五萬塊怎麼夠,受傷的可是我的命根子。”
“最起碼十萬塊,否則我跟她沒完。”
我要被氣笑了。
半夜爬我家的牆想侵犯我,反過來還要我賠錢。
真是倒反天罡!
我拿出手機撥通110——
“好啊,要賠錢是吧,那我們警局見。”
2
張建國一聽要報警,瞬間慌了神。
趕緊使眼色給他姐姐張翠花。
張翠花心領神會,一個箭步上前搶過我的手機往地上一摔。
手機瞬間四分五裂,張翠花還不解恨,上去踩了兩腳。
“你有什麼臉打電話報警!”
“嫌自己不夠丟人!”
村長也冷了臉色。
“宋丫頭,多大的事還用得著報警!”
“這事要是被外人知道,對我們村的名聲多不好。”
“今年我們村好不容易才拿下彩寧集團的扶貧資金。”
“這要是鬧到人老總的耳朵裏,讓人家怎麼想?”
“你要非得鬧,這錢你們家可別想拿!”
我看著地上的手機碎片冷笑。
“這事你們要是這麼處理,全村的扶貧資金都別想拿。”
這下不僅村長,圍觀的人都炸了鍋。
“宋丫頭,你這就不對了,你做的錯事我們可不背鍋。”
“就是,該我們拿的錢可一份都不能少,我還等著這錢建新房子。”
“這宋丫頭心可夠惡毒的,自己做的臟事還不許別人說。”
和張翠花走得近的王婆更是大聲嚷嚷:
“村長,我看分給宋丫頭一家的扶貧資金就免了吧。”
“宋丫頭做出這種事,還幹的這種肮臟生意,真是給我們村丟人。”
“還不如把給他們家的扶貧資金分給我們這些人。”
“我看宋丫頭這兩年也靠這個掙了不少錢,怕是看不上扶貧資金這點錢。”
周邊圍觀的村民紛紛附和。
“這點子可以,聽說陪酒挺掙錢的,宋丫頭應該也不差這點錢。”
“還不如分給我們這些老實本分的農民。”
“再說,要是被彩寧集團知道,我們把錢分給宋丫頭這種人,對我們村影響不好。”
隻有平時和我們家走得比較近的孫老爺子皺著眉反對。
“你們這麼幹可不是欺負人家一個小姑娘麼!”
王婆頓時豎起她那吊梢眼。
“孫老頭,你可別做好人。”
“誰不知道你跟宋丫頭的奶奶不清不楚的,她們祖孫二人可真會勾人。”
孫老爺子氣的一口氣提不上來,臉色鐵青。
“你......”
我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茶杯,扔在了王婆的腳下。
滾燙的茶水濺了她一身,燙的她嗷嗷叫。
“你們說我不行,說我奶奶更不行。”
我奶奶含辛茹苦供養我長大,憑什麼被他們這麼說!
村長沉著臉,嗬斥道。
“宋丫頭,你奶奶平時就是這麼教你的?”
“你是我們村走出去的唯一一位大學生,自甘墮落就算了。”
“在座的哪一位不是你的長輩,這點尊重你不懂嗎?”
“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我冷哼一聲。
“他們也配我尊重?”
“不分青紅皂白對我造謠,亂嚼舌根,聽風就是雨。”
“你們上下嘴唇一碰倒是說爽了,知不知道這會對別人造成多大的傷害?”
“這件事我不會善罷甘休的,今天在這裏有一個算一個。”
“我都會報警處理。”
見我態度堅決,圍觀的村民麵麵相覷,卻對此不屑一顧。
“報警又怎麼樣,就說幾句話的事情警察還能抓我們不成!”
村裏人法律意識單薄,從來不認為說幾句話也會犯法。
隻有村長眉頭緊鎖,眼裏含著怒氣。
“宋寧,真要為這點事把警察喊來?”
“你這是要丟我們整個牛家村的臉!”
在村長眼裏,犯不犯法倒是其次,丟不丟村子的臉才是更重要的。
而真正犯法的張建國一聽我堅持報警,頓時臉色慘白。
他眼珠一轉,大聲呻吟起來。
“哎喲,痛死人了,快送我去醫院!”
張翠花怕她弟弟有什麼好歹,著急忙慌的送他去醫院。
臨走時還狠狠瞪我一眼。
“賤人,我弟要是有什麼好歹,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圍觀村民也相繼散去,村長讓我暫時回家,等張建國看了醫生再做決定。
我撿起摔在地上的手機回了家。
奶奶十分擔心,一直在門口等我回來。
聽到村長不僅不為我做主,還讓我給張建國賠錢。
氣的當場就要出門找人算賬。
被我一把拉住,安慰道。
“奶奶,這筆賬我肯定會跟他們算的。”
3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嘈雜聲吵醒。
打開房門,院子裏就傳來陣陣惡臭。
張翠花一早就帶著幾個中年婦女提著糞桶往我家門口潑糞。
嘴裏還不斷辱罵。
“臟東西,破鞋,被男人玩爛的玩意兒!”
“真是給我們村丟人!”
“萬人騎的爛貨,不配住我們村。”
雪白的牆壁上掛滿了糞水,惡臭難聞。
我奶奶阻攔不下來,在一旁氣的直哭。
“你們這些人做什麼,這是寧寧今年剛給我翻修的圍牆。”
我轉身提起奶奶澆菜的桶,裝了滿滿一桶發酵過的糞水,撲頭蓋臉地朝那些女人頭上潑去。
“喜歡給人潑糞是吧,那就自己嘗嘗被潑糞的滋味。”
她們躲閃不及,被澆了個透心涼,慘叫著跳腳。
張翠花抹了一把臉上的糞水,幹嘔了幾聲,猩紅著眼朝我撲來。
我轉身拿起身邊的柴刀,指著她。
“造我謠還不夠,如今還欺負到我家門口了。”
“你們今天要是想見血,我也奉陪到底。”
我奶奶也進屋拿了把菜刀對著她們。
“想欺負我們祖孫倆,沒門!”
“反正我半截身子進棺材了,不介意帶走幾個!”
張翠花的腳步硬生生頓住。
估計沒想到我跟奶奶會這麼狠。
她一邊被身上的味道熏得幹嘔,一邊放狠話。
“賤人,不要以為這樣我們就會放過你。”
“你傷了我弟弟的命根子,這事沒完。”
說完,帶著那幾個婦女氣呼呼的走了。
我轉身拿下奶奶手裏的刀,才發現奶奶的手在發抖。
奶奶一生與人為善,可在這落後的山村裏,善良是會被人吃的骨頭都不剩。
今天要是不拿刀,張翠花那夥人會把糞水潑到我們床上。
奶奶抹了一把紅紅的眼角。
“這些人,就是看我們家沒個男人,好欺負。”
一場山洪,帶走了我的爺爺和爸爸媽媽。
剩下我跟奶奶相依為命。
從小到大,我跟奶奶受了不知道多少委屈。
山村裏的惡意,總是莫名滋生。
奶奶種的一手好菜,能賣個好價錢。
遭人眼紅,第二年就被人把菜踩得稀爛。
我成績優秀,就被同齡的小孩造謠霸淩。
為了好好活下去,奶奶那樣綿軟的性格,都被逼拿起了刀。
如今我長大了,開了公司,也算事業有成。
奶奶說就算村子再不好,那也是我的家鄉,不能忘本。
所以我才會撥出一部分資金當做扶貧資金,準備好好發展一下村子。
本來打算過來好好考察一番,把扶貧資金好好規劃一下。
結果,發現這裏根本不值得我幫助。
這個地方,已經爛到了根裏。
我讓奶奶收拾東西。
“奶奶,這裏沒什麼好值得留戀的。”
“以後,你就跟我去京市生活吧!”
奶奶一直舍不得這裏,畢竟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
如今這件事算是傷透了她的心。
心愛的孫女被人這麼對待,她還有什麼舍不得。
奶奶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等我們收拾好,等我的助理開車接我們的時候。
一夥人突然闖進了我們的院子,將我綁了起來。
張翠花怒氣衝衝,揚手給了我一個巴掌。
“我弟弟被你一腳踢壞了命根子。”
“你以後要伺候他一輩子!”
4
原來張建國被我一腳踢壞了命根子。
醫生說可能以後都不能過正常的夫妻生活了。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冷笑道:
“報應!”
張翠花氣得狠狠扇了我幾耳光。
“你敢禍害我弟弟!”
我被人抓住,動彈不得,隻能被迫承受。
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痛,迅速紅腫起來,腦袋被打得一片轟鳴。
奶奶從屋內衝出來,拿著刀保護我。
“你們做什麼,敢打我的寧寧,我跟你們拚了。”
不過她畢竟年老力衰,雖然拿著刀子,可是很快就被人搶走。
奶奶見拚不過這些人,轉頭和張翠花扭打起來。
“都是你這個潑婦!”
“你弟弟自己做的醜事,還敢怪到寧寧頭上!”
“我老婆子今天跟你拚命!”
張翠花一個身強體壯的中年婦女,奶奶怎麼會是她的對手。
很快就被張翠花揪著頭發摁倒了地上。
張翠花一屁股坐到奶奶身上,對著她左右開弓。
“你這個老虔婆,老破鞋養出個小破鞋。”
“老的在村子裏偷人,小的在外麵勾人。”
“我們牛家村的麵子都被你們丟盡了。”
“今天就讓我張翠花當個正義使者,狠狠教訓你們一頓。”
張翠花常年做農活,力氣不小。
很快奶奶的臉上就浮現五個清晰的手指印,嘴角流出了鮮血。
他們怎麼打我罵我汙蔑我都行,可就是不能動我奶奶。
眼看奶奶被人打得出氣多進氣少,我臉上的淡定再也維持不住。
“你住手,不要再打我奶奶。”
“你不就是要賠償嗎,十萬,我給。”
“放開我奶奶!”
聽到錢,張翠花眼睛一亮,果然停下了手。
她眼睛一轉,坐地起價。
“之前說好的十萬現在不算數了!”
“我弟弟被你傷了命根子,以後娶老婆可就難了。”
“你現在不僅要給我們家十萬塊,還要做我弟弟的女人。”
“不過你這種破鞋,我們家可不能娶你。”
“現在聽說科技發達可以試管生子。”
“你還要負責給我們張家生個兒子!”
“以後你掙得錢要全給我們家,我弟弟全靠你養了!”
張翠花說得理所當然,渾然不覺自己提的是多麼無理的要求。
我仿佛聽見了什麼天方夜譚。
從小到大我就知道張翠花不要臉,可沒想到她這麼不要臉。
這麼多年,就數她欺負我們家最多。
仗著她家和村長沾親帶故,人多勢眾,
而我家勢單力薄,隻有祖孫兩人。
我爺爺爸媽的葬禮剛過,他們就上門搶東西。
要不是我奶奶當初拿著刀擋在他們麵前,我們祖孫兩當初就得住山洞。
我一口唾沫吐到張翠花臉上。
“做你的白日夢!”
張翠花被我吐個正著,頓時怒不可遏。
她抓起我,準備再給我幾個耳光。
村長的聲音從後麵傳了過來。
“住手,你們在做什麼!”
“彩寧集團的周先生過來了,別丟人!”
我抬頭一看,村長身後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正朝我看過來。
年輕人一見我,眸子一亮。
可看到我渾身狼狽的模樣,臉色沉了下來。
“村長,你們這是做什麼?我老板回鄉考察項目,你就這麼招待她的?”
村長瞬間傻眼了,“你說什麼?你的老板是......宋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