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律師送來了離婚協議書。
夏淩惜將協議書混在術後告知書裏,托值班護士送進VIP病房。
護士有些猶豫:“夏主任,這......”
“按我說的做。”
夏淩惜語氣平靜,“如果他問起,就說這是術後需要簽字的常規文件。”
病房裏,閻燼正被秦柔柔喂著水。
閻燼喝了一口,心思全然不在文件上,隻當是常規的術後簽字流程。
他掃都沒掃內容,拿起筆就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甚至還調侃護士:
“夏主任怎麼還不來看看我?是還在生我的氣?”
護士禮貌地笑了笑,沒接話,轉身將簽好的文件遞給了門外的夏淩惜。
看著紙上熟悉的簽名,夏淩惜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五年婚姻,結束得如此輕易。
她拿著離婚協議書直奔民政局。
隻等離婚冷靜期結束,就能徹底擺脫這段滿是謊言的婚姻。
從民政局離開,夏淩惜回了趟家。
推開門,入目便是一整麵的照片牆。
那是他們這五年來的共同回憶:看極光時他從身後抱住她,滑雪時他牽著她的手,雙人蹦極時兩人緊緊相擁......
每一張照片上,她都笑得甜蜜,以為自己攥住了真愛。
夏淩惜麵無表情地看了三秒,轉身搬來梯子。
她將牆上所有的照片一一取下,堆在院子中央。
然後翻出當年閻燼寫滿情話的日記本、第一次給她煲湯時燒壞的砂鍋、他送的第一束早已枯萎的玫瑰,全都扔進了火堆裏。
火焰熊熊燃起,吞噬著那些虛假的甜蜜,也燒掉了她最後的留戀。
燒完照片,她將衣櫃裏閻燼的衣服全部打包扔進垃圾桶,用開水澆死了兩人共同種下的梔子花,摔碎了一起捏出的陶瓷花瓶。
收拾完所有東西,手機鈴聲突然震動起來。
醫院通知晚上有一場加急手術,隻有她能做。
夏淩惜來不及再多做停留,拿起外套迅速往醫院趕去。
手術進行了整整三個小時。
走出急救室時,她渾身累得像是要散架,拖著沉重的腳步路過 VIP 病房門口。
裏麵傳來秦柔柔嬌滴滴的聲音:
“閻哥~夏醫生會不會發現我們啊?”
話落,裏麵傳來閻燼的嗤笑聲:
“發現又怎樣?她不敢管我。”
“再說了,要不是因為她手裏捏著一個專利,我也不至於順從她這麼久!”
“現有的她,離了我,什麼都不是。”
夏淩惜低笑了一聲,直接推門而入。
病房裏的畫麵很“精彩”。
秦柔柔幾乎整個人趴在閻燼身上,領口大開,裙子拉鏈還沒拉好。
閻燼的手正搭在她腰上,看到她進來,動作僵了一瞬。
秦柔柔慌忙想拉衣服,手忙腳亂。
閻燼抓起外套想幫她遮,夏淩惜卻先一步,拿起桌上的一本病曆夾,“啪”一聲擋在秦柔柔胸前。
“我負責的病房,不允許衣衫不整。”
“要麼整理好,要麼出去。”
秦柔柔臉色一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手忙腳亂地整理衣服。
閻燼這時已調整好表情,甚至還揚起一個散漫的笑:
“老婆,你怎麼來了?”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啊,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秦柔柔,我的私人助理。”
秦柔柔朝夏淩惜露出一個挑釁的笑,伸出手:
“夏醫生,你好呀。”
夏淩惜沒看她的手,目光直接落在閻燼臉上:
“閻燼,我們單獨談談。”
她的語氣太正式,讓閻燼不自覺坐直了身子。
他扭頭衝秦柔柔交代:
“你先出去。”
柔柔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走了出去,關門時還狠狠瞪了夏淩惜一眼。
門關上了。
閻燼伸手想拉夏淩惜的手,被她側身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變了變。
“淩惜,剛才......”
“我不會管你了。”夏淩惜直接打斷了他。
閻燼愣住了:“......什麼?”
夏淩惜掀起眼皮,直視著他,一字一句,清晰道:
“從今天起,你想玩賽車就去玩,想打生死場就去打,想怎麼玩命都隨你。”
“不用再順著我,不用再裝成我想要的樣子。”
“你自由了。”
閻燼瞳孔微縮,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
五年來,他聽過夏淩惜無數次的“不許”“不行”“不能”,卻從沒聽過“你自由了”。
一種奇異的、混雜著狂喜和不安的情緒湧上心頭。
“真的?”他小心翼翼地問。
“真的。”
夏淩惜點頭,“離婚協議你已經簽了,冷靜期一到,我們就徹底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