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國實驗的申請需要一周時間審核。
這最後的一周裏,許皓變本加厲地作妖。
他不僅霸占了顧南音的所有時間,甚至開始明目張膽地挑釁我。
他穿著睡衣站在主臥門口,捂著胸口,眼眶泛紅地苦笑。
“南音,我一看到知遠的房間,就會想起林家破產的那個晚上。”
“我害怕,我睡不著,我的心好慌。”
顧南音心疼地握著他的手,轉頭看向我,命令道:
“知遠,阿皓不舒服,你去住客房。”
為了安撫許皓,她竟然真的開口,讓我搬出主臥。
既然這麼愛許皓,當初在婚禮上,為什麼要牽著我的手說“以後我會一直護著你”?
記憶突然和新婚之夜重疊。
那晚,她醉得不省人事,跌倒在婚床上。
我急著起身去煮解酒湯,她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滾燙的臉頰貼在我的掌心。
她閉著眼,呼吸灼熱。
在一片昏暗中,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聲:“阿遠,別走。”
那時的我紅了眼眶,滿心都是在這世上終於被人珍視的酸澀與歡喜。
可直到此刻我才如夢初醒。
那晚她嘴裏纏綿悱惻喊出的,不是“阿遠”。
她從來隻喚我“知遠”。
那晚她喊的,是“阿皓”。
我平靜地點頭。
“好。”
顧南音愣住了。
她看著我過分順從的背影,莫名感到一陣心慌。
她破天荒地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知遠。”她的聲音有些幹澀,“委屈你幾天。等阿皓情緒穩定了,我帶你去冰島看極光,你以前不是最想去嗎?”
我低頭看著她緊緊攥住我的手。
那隻手,曾經也是這樣握著我,說要替我疼。
現在,她卻用這種方式,施舍我一點點可憐的補償。
我輕輕掙脫了她的手,扯了扯嘴角。
“好啊。”
我答應得幹脆。
但我知道,自己等不到冰島的極光了。
我無論活不活得下來,未來裏都不再有顧南音。
顧南音還想再說什麼,許皓卻又在喊難受,她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選擇了許皓。
我垂眸掩去眼底的落寞,提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轉身離開。
去機場的路上,我接到了徐教授的電話。
“知遠,你的私人醫生李醫生應該陪你去機場了吧?”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平靜。
“他被顧南音叫走了。許皓發病,顧南音留下了他。”
電話那頭,徐教授急得大罵。
“胡鬧!你的心臟隨時會驟停,專業醫生必須陪在身邊!”
我離開家時,就給約定好在機場見麵的李醫生發去信息。
可他卻說被顧南音緊急叫了過去,說許皓情緒崩潰,有自殘傾向。
顧總下了死命令,顧家所有的私人醫療團隊必須全部待命。
車子在高速上疾馳。
突然,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伴隨著刺耳的刹車聲,車子失控地撞上了護欄。
同一時刻,顧家別墅裏。
顧南音正在為許皓的病心煩,他又喊著痛了,還把知遠的私人醫生叫來了。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皺了皺眉,接起電話。
“您好,請問是顧南音女士嗎?”
“許知遠先生在前往機場的高速上發生嚴重車禍,當場死亡。請您盡快來現場認領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