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俞硯禮停下腳步,“你想讓我給你修改意見?”
他抬手看時間,“黎書棠,你知不知道我的時薪是多少,加班三倍,你確定嗎?”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資本家嘴裏沒有好話!
滿腦子都是錢,沒有人性的家夥。
“還不是因為你!”借著酒勁,黎書棠說話大膽不少。
“你們這些資本家高高在上當謎語人,一句模棱兩可的話,我們牛馬要花一整夜去揣摩,把話說清楚一點會死嗎?”
俞硯禮睨著黎書棠,抿了抿嘴唇。
“我算是知道,茵茵這張嘴是從哪來的。”
未經大腦的話脫口而出,俞硯禮表情有一瞬不自然,他輕咳一聲,換上往日的撲克臉,語氣也跟著不客氣。
“我趕時間,為了公平,我隻會提出不足,不會給你任何修改意見。”
他丟下黎書棠,徑直朝著電腦方向走。
黎書棠撓撓頭,真是個怪人,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嚴肅。
誰惹他了?
這話的意思,就是隻會挑刺唄,也行,比謎語人行。
兩人誰都沒有發現,臥室的門拉開小小的縫隙。
茵茵透過門縫,露出滿意的笑容。
“爸爸媽媽,茵茵不知道發生什麼,不過沒關係,爸爸媽媽的愛情,由我守護!”
俞硯禮慢下腳步,小心翼翼繞開地上散落的垃圾,伸手想要拉出椅子坐下。
發現椅背上搭著黎書棠的衣服。
他兩根手指猶猶豫豫朝著衣服伸過去,被黎書棠搶先一步。
“俞總,你坐。”
黎書棠一把將散落的衣服抱起來丟在一邊,拉出椅子做邀請的手勢。
俞硯禮額角青筋突突跳。
他視線環繞一圈,最後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不用了,說完我就走。”
老板樂意站著,誰還能強迫他,黎書棠也不繼續推辭,自己一屁股坐下。
留下俞硯禮冷著臉雙手抱臂,好似個沒有感情的保鏢。
屏幕上,是黎書棠修改一半的設計稿。
俞硯禮緊鎖的眉頭舒展。
無論看多少次,他都無法否認,黎書棠在設計上的天賦。
可惜,差一點經驗。
風格太過青澀,沒有自己的特色。
“浪費天賦,沒有靈魂。”俞硯禮嘴上不留情。
好好好,又來了,這種假大空的評價,可以適用於所有設計。
“俞總,我故意找茬都說不出這樣的話,到底哪裏不滿意,還請明示。”
俞硯禮幾乎沒有思索:“你的設計就跟你的人似的,隻知道一味討好別人。”
提意見就提意見,怎麼還人身攻擊呢!
黎書棠克製想吐槽的欲望,質疑道。
“可是我的設計要帶來收益,本質還是商品,商品當然要優先考慮消費者的喜好。”
俞硯禮不再看屏幕,認真道,“你也是消費者,自己都不喜歡的東西,憑什麼要求別人喜歡。”
言至於此已經足夠,他朝著玄關走去,經過臥室門口,停下腳步。
“我去看看茵茵。”
黎書棠機械點頭,耳邊還是俞硯禮剛才的話。
難聽歸難聽,是真的一針見血。
她這次的設計功利性太強,一心隻想拿下比賽,從頭到尾,她都沒有真心實意愛上自己的作品。
延遲好久的靈感終於來了,黎書棠不敢耽誤,一頭紮進電腦裏。
直到天色蒙蒙亮,她放下鼠標,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這一次,她眼裏的迷惘消失,滿是對自己成果的欣賞。
離上班時間還有不到三小時,還可以眯一覺,也不知道茵茵自己睡有沒有害怕,有沒有踢被子。
黎書棠推開臥室門,下一刻魂不附體。
她捂著嘴,把尖叫聲壓回喉嚨裏。
這就是熬夜的懲罰嗎?
讓她在最瞌睡的時候,推開臥室門,看到一個男人躺在自己床上。
俞硯禮沒睡著,聽見動靜,他微微側身,指著茵茵的小手。
每晚陪 睡的拉皮巴拉被丟在一旁,茵茵的小手緊緊攥著是俞硯禮一根手指。
這是把他的手指當成新的阿貝貝。
突然,茵茵翻身,小胳膊順勢摟住俞硯禮的胳膊,一條腿壓在被子上。
再看俞硯禮,一雙大長腿委屈地搭在床沿,身子擠在床邊,半坐半躺。
西裝革履,連鞋都沒脫。
這會正輕手輕腳拉扯被茵茵壓在身下的被子。
“她昨晚一直蹬被子。”俞硯禮壓低聲音解釋,“我進屋給她蓋個被子的功夫,就這樣了......”
他說完,伸手想拉開茵茵的胳膊。
“別動。”黎書棠阻攔,“你要是把她吵醒了,你更走不掉。”
“你就留在這裏,天快亮了,我去沙發湊合一晚。”
黎書棠說罷,退出臥室,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
太辣眼睛了!
明明應該是溫馨的場麵,把人物換成俞硯禮就變味了。
誰懂啊!
打工人上班對著這麼一張冷厲的臉戰戰兢兢,回家加班,這張臉就在身後,好不容易工作完成想眯一會,一推門,又是他!
死了算了!
黎書棠暗暗罵一句臟話,躺在沙發上進入夢鄉。
【支付寶到賬一百萬元。】
【支付寶到賬一百萬元。】
【支付寶到賬一百萬元。】
感覺剛閉上眼睛,手機鬧鈴就響了。
黎書棠睜開眼,眼底盡是睡夢中牽扯出的困倦,她順著鈴聲翻身摸手機。
砰——
“啊!我的大胯!”
黎書棠忘了昨晚睡的沙發,結結實實摔在地上。
“媽媽,你沒事吧,茵茵給你呼呼。”茵茵擔憂上前,小小的手試圖拉扯黎書棠起身。
俞硯禮則是站在一旁,絲毫不掩飾鄙夷之色。
“你的鬧鐘鈴聲,頗有阿Q精神。”
黎書棠一隻手拉著茵茵,一隻手揉 搓被摔疼的胯骨,要不是俞硯禮昨晚霸占她的床,她也不用睡沙發。
這會還在這裏說風涼話!
“光吃別人畫的大餅有什麼意思,大餅還是自己畫給自己吃得香。”黎書棠回嘴。
說完,她拉著茵茵去洗漱,這才發現茵茵衣服都換好了。
還算有些當父親的覺悟。
等再出來,早飯已經擺在桌上。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黎書棠感覺房間比昨晚幹淨不少,尤其是餐桌,都快反光了。
俞硯禮坐在餐桌前,手裏端著咖啡,又把一杯牛奶放在茵茵麵前。
“宋特助送過來的,一起吃點。”
不加糖的咖啡,幹巴巴的吐司和菜葉子。
“牲口吃這個都沒力氣拉犁。”
黎書棠剛說完,餘光瞥見俞硯禮吃早餐的動作一頓。
她汗流浹背,連忙找補:“當然,我說的是牛馬,你跟我們不一樣,你想吃什麼吃什麼。”
黎書棠抓起外套逃一樣的出門。
“樓下有早餐攤,我去買點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