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家表侄“。

我攥著手機，把那三個字看了又看。

“瑤瑤——“

“這塊玉，是你家表侄手裏出來的？“

婆婆愣了一下，隨即擺手。

“那是因為表侄在行裏頭有路子，幫我們找到的——“

“三千萬。“

我把手機屏幕對著她。

“您老家表侄，一塊玉，三千萬，友情價。“

她猛地把手機拍回我手心。

“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騙你？“

聲音一下子拔高。

“親戚幫忙找貨，有什麼問題？外頭那些不認識的商販，你倒信？“

陳凱從婆婆身後走出來，長歎一口氣，像是在為我的遲鈍感到惋惜。

“蘇瑤，你這人就是疑心重。媽為了這塊玉，托了多少關係，你知道嗎？表侄好心幫忙牽線，你倒回來挑毛病。換我，我早就不管你了。“

他把手機從我手裏抽走，順手放到電視櫃上。

“好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銀行卡密碼告訴我媽，她來操作，省得你再生什麼幺蛾子。“

“不行。“

“蘇瑤——“

“我說不行。“

我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備用手機。

“我出去。“

陳凱一步跨過來，擋在門口。

“去哪？“

“透氣。“

“透什麼氣，事情沒說完呢。“

他把手伸出來。

“備用手機給我，你用主機聯係你弟就行。“

“主機你們已經斷網了。“

“那就別聯係。“

他的手還懸在那裏，等著。

他的袖口是今早我幫他熨的。

我把備用手機放到口袋裏，退後一步，坐回椅子上。

他以為我認了。

婆婆立刻換了張臉，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瑤瑤，你是聰明人，媽就跟你說實在話。凱凱他爸在家族公司熬了這麼多年，副總的位子就差最後一口氣。董事會那幾個老的，最看重的就是這個——誰家傳承正，誰家根子深。“

“那塊玉拿出來，在壽宴上供著，你公公這個位子，就穩了。他穩了，凱凱以後還愁什麼？你還愁什麼？“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弟弟那個實驗，做出來又怎麼樣？還不就是個研究員，一個月那點死工資，夠我們凱凱喝一頓茶的嗎？“

我沒說話。

陳凱靠在門框上，抬手看了眼表。

“蘇瑤，我給你說個數據吧，你弟弟那個項目，就算真做出來，產業化最快要多少年？“

他豎起三根手指。

“三十年。三十年後你我都老了，孩子都上大學了，那時候再來說什麼科研造福，有什麼意義？“

“但玉佩不一樣，玉佩這個月拿出來，這個月就見效。“

“這就是你為什麼女人頭發長見識短——你不懂這些。“

他笑了一下，很輕鬆的樣子。

“你看，還是得靠我。“

婆婆在我對麵坐下來，拉著我的手不放。

“瑤瑤，就當是看在凱凱的麵子上，就當是媽求你了。你支持我們陳家，陳家才能反過來護著你不是？你弟弟那邊，以後凱凱給他找個好單位，不比那個破實驗強？“

陳凱掏出一疊文件，放到桌上。

我低頭看。

《財產贈予協議》。

不是轉賬，是贈予。

“簽了，錢走賬，下午就能打給賣家，“陳凱彎腰，把筆放在協議上，“趕在你弟弟截止之前，這事就翻篇了。“

“翻篇？“

“對，翻篇。“

他直起腰，叉著手看我。

“蘇瑤，今天你選了陳家，那這家裏你就有穩穩當當的位子。你選了蘇哲那個破實驗——“

他頓了頓。

“那就別怪我媽找大伯把你公司的對公賬戶凍掉，你一分錢都轉不出去。“

婆婆在旁邊笑了。

“凱凱說得對，大伯那邊，一個電話的事。“

我看著桌上那份協議，看著旁邊放著的筆。

這時候備用手機的屏幕亮了一下。

我轉過手腕，用身體遮住，低頭瞥了一眼。

是“石頭“回的消息。

一張截圖。

我隻來得及看見最上麵一行字。

【樣本成分分析：二氧化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