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走向檢驗科。
我的姿態是平靜的。
甚至有些輕鬆。
這種反常的放鬆本身就是一個危險信號。
趙明哲跟在我旁邊。
他的語氣帶著勝利者的姿態。
“周醫生,我理解你心情不好。”
他推了推眼鏡。
“但科學麵前容不得意氣用事。”
他時不時看向林曉手機的鏡頭。
“等結果出來,你該給瑤瑤、給你繼母道個歉。”
他的笑容很自信。
“做人嘛,知錯能改就行。”
陸修遠也走在我另一側。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腕的翡翠鐲子上。
“周芸,家醜不可外揚。”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忠告。
“等事情結了,我們好好坐下來談。”
他歎了口氣。
“你繼母人是真好,你別強了。”
我聽著他們一唱一和。
心底平靜。
趙明哲的自信源於他操控的係統。
他相信那套係統萬無一失。
殊不知我早已繞過了他的係統。
采血。
送檢。
等待。
時間流逝得很慢。
空氣凝固了。
趙明哲拿著報告單走出來。
他揚了揚。
“血型匹配度——”
他的聲音拉長。
“高度匹配,可用於輸血。”
他把報告單朝鏡頭展示。
臉上是得意的笑容。
“科學說話了。周醫生?”
沈瑤的視頻連線出現在林曉手機屏幕上。
她半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眼眶泛紅。
“姐......我知道你昨天也暈過去了,你身體還好嗎?”
她的聲音虛弱。
“你不該那樣傷害自己的......”
她又開始哭。
沈慧蘭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她還在跪著。
聲音帶著哭腔。
“感謝老天!芸芸你看到了吧!媽沒騙你!”
全場和直播間彈幕一片要求我道歉的聲音。
“快道歉吧,白眼狼!”
“事實擺在眼前,不認賬嗎?”
我看著那份報告。
它被趙明哲舉得很高。
上麵白紙黑字。
高度匹配。
我平靜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密封的血樣管。
它很小。
透明的。
裏麵裝著暗紅色的液體。
我舉起來。
對著鏡頭。
“這份檢測用的血樣,不是我的。”
全場死寂。
趙明哲的笑容凝固。
陸修遠的臉色也變了。
沈慧蘭的哭聲戛然而止。
我指了指旁邊的林曉。
她正舉著手機,鏡頭穩穩地對著我。
“是她的。”
我看向林曉。
“林曉護士,通過正規渠道采集的血樣,采集時間有完整記錄。”
我看向趙明哲。
“她的血型是全國最常見的那種。”
我一字一頓。
聲音不大。
卻像驚雷。
“你們的檢測係統怎麼把最常見的血型......”
我頓了一下。
“測成了‘與沈瑤高度匹配’的?”
趙明哲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
臉色煞白。
嘴唇微張。
發不出任何聲音。
陸修遠呆愣在原地。
沈慧蘭的眼睛瞪得老大。
直播間彈幕瞬間卡住。
隨後如洪水般爆發。
“什麼情況?!”
“臥槽!反轉了!”
“趙明哲有問題!!”
林曉舉起手機。
鏡頭轉向直播畫麵。
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三十萬。
“全程錄像,含采血、封樣、送檢完整鏈條,時間水印不可篡改。”
她看向趙明哲。
語氣平靜。
“趙醫生,你的檢測係統好像有點問題?”
她微微挑眉。
“還是說——不管送什麼血進去,它都會顯示‘高度匹配’?”
彈幕瞬間炸了。
“鐵證如山!”
趙明哲臉色煞白。
他試圖搶過手機。
“你!你這是非法錄像!”
他的聲音有些尖銳。
劉副院長從走廊盡頭快步走過來。
他額頭冒著細密的汗珠。
低聲對趙明哲說。
“先把直播關了——”
我抬頭看著他們。
眼神平靜得令人發冷。
“關了也沒用。”
我的聲音很輕。
“證據鏈已經提交給衛健委了。”
劉副院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趙明哲的手在抖。
陸修遠的身體也繃緊了。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不是醫院的人。
是兩個穿製服的執法人員。
他們手裏的文件夾上印著衛生監督的字樣。
我站起來。
看著趙明哲。
“對了——”
我伸手一指手術準備室的方向。
“你們可以順便看看裏麵。”
我的聲音很平穩。
“趙醫生給我妹妹做腎移植手術,準備的器械裏......”
我頓了頓。
“好像多了一套不該出現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