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丈人看不上我?
我有些不明所以,可當我再次詢問的時候,晉陽公主卻沒聲了。
好在夏季夜短,我起來活動個筋骨的功夫,天光就已經大亮了。
因為撿回了一條狗命,所以我的心情特別的好,稍微洗漱一番,便再次誦起了金剛經。
和昨天不同,今天除了發自內心的感謝之外,還多了一些虔誠,就連經文念起來都舒心順暢了很多。
就這樣,我白天念經,夜裏睡覺,不知不覺就到了約定的第七天。
過了今天,就是和晉陽公主約定的日子,我的七七四十九遍金剛經早就誦完,可爺爺卻依舊沒有回來。
一開始我的心中隻是焦急,到了今天,就變成了擔憂。
難道說爺爺出了什麼事?
就這樣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又過了一天,眼看著天色到了傍晚,殘陽似血,爺爺依舊沒有回來。
我終於坐不住了,一咬牙決定下山報警,因為我是真的懷疑爺爺出事了。
就在我收拾好東西,準備直接下山的功夫,卻突然看到不遠處一個車隊開了過來,隱約可以看到,車上還放著一些紙紮的物件。
我不由得心中一喜,知道八成是爺爺回來了。
事實正如我所預料的一樣,車門打開以後,呼呼啦啦下來十幾個人,走在最前麵的就是爺爺。
我長長的鬆了口氣,爺爺終於在最後的時候趕回來了。
這些人應該都是殯葬行業的,下車之後直接將東西搬了下來,然後一群人跟在爺爺的後邊,浩浩蕩蕩地方向著我這邊走了過來,很快就來到了我的麵前。
看到我完好無損的坐在墳前,爺爺這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而那些殯儀館的人員,見我們守著的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墳頭,不少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爺孫倆一見麵,爺爺就問起這幾天的情況,我一五一十的和他講了一遍,爺爺聽完之後又驚又喜,趕緊又給晉陽公主上了幾根香。
這時候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也已經把東西都擺放到位,滿滿當當的把墓地前全都擺滿了。
六匹高頭大馬,十二個紙人,另外還增加了一些花童,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個一丈多長的車輦,那應該就是晉陽公主所說的厭翟車。
就算我是一個外行,都能看得出來,這些東西做得極其精致講究,一看就是花了大功夫,特別是厭翟車就像個工藝品一樣。
可隨著那些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將東西卸下之後,我卻發現了爺爺的臉上寫滿了焦慮。
還不等我開口去問,帶頭的一個二十大幾歲的年輕人就走了過來。
“老爺子,東西都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弄好了,剩下的尾款是不是可以結一下?”
“這......”
提到尾款,爺爺卻露出了一臉為難的表情。
“張老板,你看這樣行不行,能不能緩幾日,等我辦完了事,再來給你結清。”爺爺有些歉意的問道。
張老板一聽這話,不由得微微一愣。
“不是,老爺子,我幹這行業這麼多年,頭一次聽說還帶賒賬的。我們幾十號人加班加點,您可是看在眼裏的。”張老板的臉色微微有些不快。
爺爺一咬牙歎了口氣,“張老板,實話跟你說吧,我現在沒錢,我那點積蓄都交定金了。”
張老板一聽這話,頓時傻眼了,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我這才明白過來,搞了半天爺爺欠了賬。
“大爺,你可別開玩笑了,你那兩萬塊錢連我的本錢都不夠。”張老板的臉都綠了。
他背後的那些人也都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我爺爺。
“張老板,我真沒騙你,我懂你們這行的規矩,可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哎!”
“你沒錢,你可以跟子女借那,讓她們湊湊唄。”張老板不死心。
爺爺聞言臉色閃過一抹哀傷,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我就這麼個孫子。”
張老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爺爺,眉頭皺的更深了。
他從兜裏麵掏出一包硬中華,屈指一彈取出一根放進嘴裏,接著想到了什麼,又掏出一根遞給我爺爺。
我爺爺愣了一下,沒好意思接。
張老板歎了口氣,“一碼歸一碼。”
爺爺這才接了過來。
不過張老板並沒有給我爺爺點煙,自顧自的抽了起來。
看得出來,他是個講究人。
這種情況要是換做另外一個人,難聽話早就出來了。
“爺爺,這些東西一共多少錢。”我好奇的問了一嘴。
爺爺沒說話,對著我比了個六六六。
“六萬!這麼貴, 搶劫啊?”我驚呼道。
“誒,這小孩怎麼說呢?懂不懂規矩?”
話音未落,人群中走出一個女人,臉色不悅的看著我。
這女人同樣二十多歲的年紀,看我的眼神更是充滿了鄙夷。
爺爺也嗬斥我不要亂講,然後給我解釋了一番之後,我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原來人家也沒有瞎要,不管是那厭翟車還是12宮衛,亦或者金絲楠木的牌位,都價值不菲。
特別是那厭翟車,根本沒人會做,最後還是姓張的這位張老板神通廣大,從外地請了老師傅過來,這才置辦完成。
爺爺雖然嗬斥了我,可這女人明顯有些得理不饒人,指著爺爺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你這個老頭還真是個厚臉皮,都是賺死人錢,你聽誰說過有能賒賬的?你今天要是不把錢結清,就別想離開這獅子凹。”
爺爺低著頭,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看到爺爺這麼大的年紀,被人指著鼻子罵,我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無名怒火,剛想無能狂怒兩句,就被爺爺摁住了肩膀。
“十二,人家老板娘罵的對,這事都怪爺爺。”爺爺老臉通紅的認著錯。
“老板娘?”我不由得微微一愣。
“不可能,她們沒有姻緣線,不可能是一家人吧?”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因為,這女人的姻緣線明顯和另外一人栓在一起,按照經驗,這兩個人已經睡過了。
“哎,你這個小兔崽子,說什麼呢?”女人憤怒的瞪著著我罵道。
然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爺爺眼睛一亮下意識看向了女人,然後又將目光看向張老板。
猶豫了一下,他這才開口。
“張老板,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張老板愣了一下,嗯了一聲就走到了一邊。
爺爺深吸口氣,牽著我的手就來到了張老板的身邊。
“大爺,有什麼話不能當眾說?”張老板狠狠的吐出一口煙圈。
爺爺搖了搖頭,“不是我,而是我孫子有話跟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