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求娶

今晏看著跪在大殿中央的璃書，良久才開口說道：“蓬萊閣閣主，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璃書抬頭看著今晏，眼中隱隱有著淚光。

“臣自然知道臣在說什麼，臣自知此舉唐突，知道會遭人議論，也可能會被人說不知廉恥，可是陛下——”，璃書的聲音微微發顫，“臣等這一日很久了，等了幾千年。”

“從臣與陛下的第一次見麵，您第一次對我笑，喊我的名字，璃書就......”璃書低下頭，似乎說不下去了。

不少仙官麵露難色，雖然天界男女皆可為官，可畢竟是女子，當眾說出這些話，需要很大的勇氣。

今晏看著璃書，心裏卻湧起一絲說不清的感覺，璃書說的真情實意，可是，今晏卻覺得她的真情實意中還夾雜著什麼。

“陛下”，司禮仙官上前一步，“璃書閣主一片真心，臣等皆看在眼裏，蓬萊乃仙島，閣主身份尊貴，與陛下正是良配，臣懇請陛下成全閣主的一片真心。”

又有幾個仙官出列附和著。

“臣附議。”

“臣附議。”

今晏的目光掃過那些人，有禮部，有吏部，還有蓬萊閣長老的故交，今晏不禁懷疑，這是不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預謀。

璃書今日之舉，有真心，但真的沒有半點算計嗎？明明可以私下與自己說，卻在大殿說起，說的如此真切動情，若他當場拒絕，反而顯得他薄情寡義。

今晏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閣主一番心意，本座心領，隻是立後之事，事關重大，不可草率，容本座思量幾日，再作答複。”

璃書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恢複正常。

“臣，遵命。”

朝會繼續，但是氣氛早已變了。

今晏坐在上方，心不在焉的聽著仙官們的日常稟報，心思卻早已飄遠。

他想起羨安當時看著他的眼神，想起羨安墜入忘川的身影，想起羨安對自己說的話。

今晏不禁自嘲似的笑了一聲，自己還是想要羨安做自己的天後的，可是如今一切都不可能了。

朝會結束，今晏回到自己的寢殿，獨自坐了很久。

傍晚時分，仙侍來報：“陛下，蓬萊閣閣主在天池設宴，想請陛下賞臉一敘。”

今晏本不想去，可是想了想，還是起身前去。

天池的亭子裏，璃書穿著一身淡粉色衣裙，看到今晏來了，她眼中閃過驚喜，迎上前去。

“阿晏，你來了。”

今晏點點頭，隨著璃書走到席間落座。

宴席很簡單，就他們二人，幾道精致的小菜，一壺清酒，還有幾個樂師在不遠處彈奏。

璃書親自為他斟酒，隨後遞給今晏。

“今日朝會上，是璃書唐突了。”璃書輕聲說，“我知道不該那樣說，可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璃書抬起頭，看著今晏，眼中滿是柔情。

“阿晏，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你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見麵嗎？”

今晏沉默片刻：“記得。”

那時候，他今晏還是九重天的太子，母神帶著自己去蓬萊閣向蓬萊閣長老顧淵拜師。那次璃書和顧淵站在蓬萊閣殿中，看著自己。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她。

“我也記得。”璃書低下頭，“那時候，我看到你，心跳得很快。我在想，世上怎麼會有這樣好看的人。”

今晏沒有接話，隻是沉默。

璃書繼續說著：“後來，阿晏你就經常來蓬萊閣，我每天都在期待著你來蓬萊閣的日子。”

“再後來，再後來我認識了羨安，我們三個人成為了朋友，雖然現在，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知道，你更喜歡羨安，我每次看見你對羨安笑，對羨安的關心，我會難過，可是也會祝福你，可是我控製不住，我控製不住自己不去想你，不去喜歡你。”璃書的聲音微微發顫。

今晏看著璃書，心裏湧起複雜的情緒。

璃書說的如此真切，不像是在說謊，可是他不愛她，娶了她，隻是成全璃書的癡心，可是自己不愛她，豈不是害了她。

“我知道阿晏在想什麼，我願意的，哪怕你不愛我，可是天界穩定，你需要一個天後，也能更好把控蓬萊，畢竟蓬萊剛歸屬天界。”

璃書還準備說著什麼，今晏忽然聽到一聲輕微的破空聲。

今晏猛的抬頭，隻見一道黑光從暗處射來，直奔璃書的方向。

“小心”

今晏瞬間起身，喚出泠雪扇，擋在璃書的麵前，擋住那道黑光。

“鐺——”

黑光被當開，釘入亭子的柱子上。

神隕箭？

今晏瞳孔一縮，他認出了此箭，可是這箭隻在古籍上出現過，今日為何出現在此。

就在今晏還在思考神隕箭時，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該死。”

今晏轉頭看去，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他一直想見卻不敢見的人，羨安。

羨安一人獨自站在暗處，手中握著羽翎弓，目光冷冷地看著這邊。

那一刻今晏腦子一片空白。

難道羨安想殺璃書？不可能，神隕箭必須依靠神隕弓才能射出，可是羽翎弓也是上古神器，是不是也可以，而且羨安為何深夜出現在天界，她要做什麼。

羨安與今晏的目光對視，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方式麵對他。

羨安今晚來九重天本來是取一樣東西，北柯提過九重天藏書閣裏有一本古籍，記載著相關鏡花水月術法的秘辛，所以自己才趁著夜色潛入九重天。

就在東西到手，準備離開的時候，卻感受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與自己當年被魔氣反噬的氣味一般，可如今自己已經能夠控製魔氣，但是羨安還是順著氣息找過去，想知道，這是何物，還有到底是誰想讓自己被魔氣反噬。

可是羨安順著氣息找過去的時候，來到了天池，卻看見璃書站在天池對麵，手藏在衣袖中，手隱隱有光芒閃動，那是神隕弓！

璃書看見羨安，手抬起，弓箭便射出，羨安立即喚出羽翎弓，射出箭，擋住攻擊，想趁機離開。

可是箭卻偏了，向璃書飛去，璃書挑釁地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