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周首席，麻煩帶個路。”

周首席臉色一僵，隨即搖頭，“蘇指揮，您別聽他瞎說，改造失敗的實驗體，是不可能恢複的。”

“漠城這個建立不足十年的生存基地，還遠遠做不到這一步。”

“那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什麼實驗體。”沈軒朝著周首席抬起了右手。

看到這個動作，周首席神色一變，她看過沈軒擊殺長毛鼠的立體影像，就是這隻手，隨手一揮，一頭長毛鼠炸成了血霧。

“帶路。”

周首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在對上沈軒那雙眼睛時，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她突然意識到，眼前這人，已經不是那個躺在車廂裏任人擺布的9527了。

“周首席，別抱有不切實際的想法了，她不會來的。”

“這漠城可以沒有她，但不能沒有特戰隊！”蘇舟的話，撕碎了周首席最後一絲希望，

周首席看了一眼蘇舟，轉身走出了房間。

沈軒暗暗鬆了口氣，隻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抬手不過是虛張聲勢。

他能看到腦中多了一片空白區域，最下麵有一層薄薄的紫色，如果沒猜錯，這紫色如同熱血傳奇中的藍數值一樣。

自己之所以昏迷六個小時，就是因為藍條見底，徹底榨幹了。

......

周首席走在最前麵，眾人緊緊跟在身後，走到走廊盡頭，一道黑色金屬門擋住了去路，門上貼著血紅色的警示標誌，下麵一行小字：

“極度危險，未經授權禁止進入。”

周首席伸手打開門禁，虹膜掃描，指紋驗證，密碼輸入。

“哢——！”

厚重的金屬門緩緩滑開，露出後麵的通道。

眾人繼續往前走，百餘多步後，又是一道黑色金屬門，隻不過這一道的厚度，目測至少有二十多厘米，像銀行金庫的大門。

周首席再次重複開門程序，如此反複製直到通過三道門禁之後，隱約間，有嘶吼聲傳來。

不是一聲兩聲，是很多聲音混在一起，有的尖銳，有的低沉，有的像獸，交織成一片，聽得人頭皮發麻。

沈軒心裏發毛，他娘的，防護得這麼嚴密，這裏麵關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可轉頭一看蘇舟，那張臉，一如既往的平靜，沒有任何波動。

有這種大人物在，還怕個毛啊，沈軒挺直了腰，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周首席停在一道紅色金屬門前。

她沒有伸手開門，而是轉過身，看著蘇舟，“蘇指揮，除了9526，別的實驗體，您不能帶走。”

蘇舟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行，我答應你。”

得到肯定的回應，周首席方才動手輸入指令，取出一張黑色的身份卡貼在感應區。

“身份確認，周若雲，首席研究員，權限等級S。”

“哢——！”

紅色金屬門緩緩滑開，門打開的瞬間，血腥味混雜著腐臭味，直往鼻子裏鑽。

沈軒強忍著幹嘔的衝動，抬眼看去，整個人懵了。

一排排的獨立間，整整齊齊排列著，像監獄，又像籠子。

裏麵關的，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人了。

雖然還是人形輪廓，有的身形至少有三米，佝僂著背，皮膚上麵布滿拳頭大的肉瘤，一鼓一鼓地蠕動。

有的四肢著地，手臂比大腿還粗，手指骨節突出，指甲足有十厘米長，烏黑發亮，像五把匕首插在指尖。

有的全身長滿黑色的毛發，臉已經看不出人樣了，鼻子嘴巴擠在一起，像一隻站起來的野獸。

無一例外的，是那雙眼睛，全是血紅色。

看到有人進來，他們全都瘋狂撞擊著玻璃，撞得滿頭是血也不停下。

“9526在最裏麵，”周首席的聲音響起，沒有起伏，像是在介紹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失敗品。

這就是失敗者的歸宿？不死不活，直到生命終結，沈軒暗歎一聲，攥緊拳頭，邁步往裏走。

每走過一個獨立間，那些失敗品就會撲到玻璃上，發出嘶吼，像是聞到了活人的氣味。

沈軒沒有停，也沒有看，隻是一直往前走。

走到第三十個獨立間時，眾人停下了。

莫瑤站在中央，不同於其他人，她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作戰服上的血已經幹了，變成暗紅色的硬塊，粘在身上。

頭發亂糟糟地披散著，沒有吼，沒有任何瘋狂的舉動，就那麼呆呆的站著，像一尊雕塑。

“瑤兒，”莫蒼哽咽地喊了一聲。

可莫瑤好似沒有聽見一般，還是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

“瑤兒？”蘇舟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轉頭看向莫蒼，“莫隊，她是？”

“她是我女兒，”短短五個字，卻像用盡了全身力氣，終是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

蘇舟三人心臟狠狠抽了一下，誰能想到，這個把一批又一批人，送去送死的男人，最後把自己的女兒，也推入了無盡深淵。

“沈軒，”蘇舟深吸一口氣，拍了一下沈軒的肩膀，“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紮高馬尾的女子和莫蒼全都盯著他，這一次，連周首席眼中都有了期許。

不管之前立場如何，此刻，他們都想看看，這個9秒的男人，能不能創造奇跡。

沈軒重重點頭，走到獨立間前，抬起左手，輕輕一揮，心裏默念：治愈術。

腦中那片區域，所剩不多的紫色，瞬間少了三分之一。

熟悉的一幕出現了，乳白色的熒光，從莫瑤頭頂散落而下，灑在她身上。

“左手？”蘇舟盯著沈軒的左手，右手一揮，長毛鼠炸開。

左手一揮，又是什麼？

“這怎麼可能！”緊接著，周首席驚叫一聲，她看到了9526那雙血紅血紅的眼睛，一點一點的，朝著正常的顏色恢複。

蘇舟自然也看到了，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那麼......

蘇舟緩緩轉頭，看向其餘的獨立間，看向那些畸形、失控的、曾經也是人的實驗體。

眼神，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