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今樾下午沒課,回辦公室收拾了一下東西,就開著她的小破車去了4S店。
雖然那輛邁巴赫被撞裂了車燈,保險杠也破損了,但她的車頭凹陷倒沒有很嚴重,不用更換整個車前蓋,隻需要噴漆維修,幾千塊錢就搞定了。
隻不過維修時間需要一周左右,這段時間她都沒法開車。
但問題不大,她住在學校分配的人才公寓,附近交通便利,距離學校也不算遠,幾站地鐵就到了。
而且她並不需要天天去學校,每周隻有兩天早上有課,其他的課都在下午,大多時間她都在家裏看文獻,寫論文,或者去實驗室,沒有太多通勤顧慮。
乘地鐵回到家後,祝今樾放下包,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找到早上保存的那個號碼,撥了過去。
她的車都已經送去維修了,但對方一直沒打電話聯係自己,也不知道那輛邁巴赫情況怎麼樣。
畢竟她需要全責賠付,態度還是應該主動一些,以免人家以為她不想負責。
幾聲連續的“嘟——”音後,電話被接通。
“您好,請問是張先生嗎?”祝今樾捧著手機,語氣禮貌,“我是今天早上不小心和您追尾的那輛POLO車主。”
“哦,是祝小姐吧,您好。”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語氣和緩,看來問題應該不大。
祝今樾稍稍鬆了口氣,“我打電話來是想問一下,請問車輛定損結果怎麼樣?”
“祝小姐,定損結果還沒有出來,我們老板說維修賠償的事不用著急,還請您先放寬心,耐心等待。”
祝今樾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複,“......這樣啊,你老板不急著用車嗎?”
“不急,還有別的車可以用。”
祝今樾點點頭,也是,配備司機的邁巴赫車主,估計家裏豪車停了一排。
怎麼可能像她一樣,車被撞了就沒車開了呢?
她真是以己度人了。
“好的,那有需要請聯係我。”
掛斷電話後,祝今樾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在心裏默默地算了一筆賬。
按照剛才在4S店了解到的情況,雖然對方是邁巴赫,但一個車燈,加上保險杠凹陷維修,再補點漆,還走了保險......
應該也就幾萬塊,頂多不會超過十萬。
這點錢她還是拿得出來的。
況且,對方車主似乎對這輛車也不是很在意的樣子,應該不至於所有受損配件都要換新,說不定還能再便宜一點。
想到這,祝今樾長長地舒了口氣。
人家都讓她別著急了,那她就先放寬心吧。
她收起手機,走進廚房準備煮飯。
剛淘米下鍋,口袋裏的手機再次振動起來。
她擦幹手,摸出手機一看,是許枝禾打來的電話。
“喂,許大記者。”
電話那頭的許枝禾愣了一下,“喲,我們祝大教授心情不錯啊!”
祝今樾微微一頓,垂眼笑了笑,“還好吧。”
其實本來她今天心情不怎麼樣,從早上在上班路上和別人意外追尾開始,到後來在學校和謝之聞重逢,都讓她覺得,今天似乎不適合出門。
但剛才打完那通電話,得知自己暫時不需要背負高額賠償之後,她的心情頓時輕盈了不少。
這才在接通許枝禾電話的那一刻,不自覺生出點和她開玩笑的心思。
“好啦,打電話來是想問問你,”許枝禾換上一副認真的口氣,“早上你和那輛邁巴赫撞了之後怎麼樣,沒事吧?”
“沒什麼事。”祝今樾一一回答,“後來我急著上課就先走了,下午把車送去維修,情況不嚴重,剛才和對方打電話問了下,人家車主暫時還沒修,也不急著找我賠償。”
“對方這麼好說話?”許枝禾微微詫異。
“是啊,挺好說話的。”祝今樾笑笑,“大概是有錢人無所謂吧,說是還有別的車可以開,暫時不著急。”
許枝禾頗為讚同地點點頭,“也是,人家說不定邁巴赫被撞了,就換輛賓利開。”
“我也是這麼想的。”祝今樾跟著點頭,輕歎一口氣,“不像我,這一周都沒車開了。”
“哎喲,你這話說的,那這一周我來接送你上下班啊?”許枝禾打趣。
祝今樾笑笑,“那倒不用,我又不是要天天趕通勤的人,坐地鐵打車都方便,和你上下班作息不一樣。”
“還跟我客氣上了。”許枝禾也笑,“行吧,沒機會接送你上下班,那接你出去吃個飯唄。”
“現在?”祝今樾問。
“嗯,我剛從雜誌社出來,快到燕大了。”許枝禾一頓,忽然想到了什麼,“還是你已經回家了?”
“已經在家了,飯都煮上了。”祝今樾悶笑,“明晚約吧,今晚還得備課。”
“好叭,那明晚約。”許枝禾說,“正好下午選題過了,我也得抓緊先把采訪提綱做出來。”
聽到她的話,祝今樾心頭一動,“是你早上說的,關於謝之聞那個專訪嗎?”
“是啊。”許枝禾的聲音一下子興奮起來,“下午開會的時候,主編大力讚揚我這個選題切入點找得好,攝影師都配好了,就讓我趕緊想辦法去約采訪呢。”
祝今樾眼睫眨了眨,“那挺好的。”
許枝禾沒聽出祝今樾話裏的細微情緒,繼續往下說:“昨晚連夜做的方案很粗糙,還得好好細化一下,想約到他的采訪,得再多做做功課才行。”
說著,許枝禾話鋒一轉,“對了,我還聽說,謝之聞從小是在南城長大的,直到上大學以後才來的燕城,這也是個值得挖的點......”
電話那頭的聲音斷斷續續,祝今樾聽得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掛斷電話,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已經出神很久了。
許枝禾說的沒錯,謝之聞在十八歲以前,都生活在南城。
那時候,他還不是什麼賀氏集團太子爺,她一直以為,他和她都是土生土長的南城本地人。
來到燕城,也是因為兩人約好要一起上燕大。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原來,她和他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當年不是,現在更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