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什麼是請神者？

“齊望道的家屬在嗎？齊望道的家屬！”

是護士的聲音。

“走吧，難道這都不足以證明我的身份嗎？”

在楚司南再三催促下，齊麟攥緊口袋中的卡片，轉身走進了安全通道。

門在他身後關上的瞬間，他聽見走廊裏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很多人。

“香火道的，請讓一下。”

一個男人的聲音，很硬。

“齊望道的家屬在哪裏？”

齊麟站在樓梯間，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外看。

走廊裏來了七八個人，領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走廊的每一個人。

“齊望道的家屬在哪？在哪？”

似乎他們並不知道齊望道有沒有家屬。

沒有人回答。

“齊天道場與今日的蝕潮有關，香火道需要他調查配合，如果有人知道他在哪裏......”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齊麟轉身，沿著樓梯往下走。

他腦子裏全是那個叫做楚司南的女人。

她到底是誰？

她為什麼也有跟他一樣的那根香。

齊麟走到一樓，推開了後門，南城的夜風吹過來，極為的寒冷，他把那件舊棉襖裹緊了些，沒有錢打車回家，齊麟隻好在茫茫夜色中回到那個已經毀了大半的道場。

可走到離道場不遠的小路時，齊麟注意到，道場似乎有人影攢動。

經曆一係列事情之後，齊麟開始變得警惕起來。

憑著對道場附近環境的熟悉，齊麟借著夜色很快爬到了道場的最高處，難以發現的地方。

“艸，頭真是的，這破廟都毀成這樣了，怎麼可能有人會來......”

“別隔這發牢騷了，在待一會，等會回去喝酒，太冷了，得暖暖身子。”

“要我說，那個視頻肯定是那個人P的。”

“誰知道呢？問話的什麼方式都用上了，那個人就說視頻不是p的，這能咋辦？”

躺在高處的齊麟聽到這些談論，很明顯他們是香火道的人在這裏守株待兔。

幸好，齊麟沒有被發現。

想不到為了抓人，竟然能來到這裏。

齊麟明白此地絕對是不宜久留的。

隨即便準備換一條路先離開這裏。

可是，下麵人影開始攢動，他們竟然打開了手電筒。

總感覺大事不妙的齊麟趕緊將自己的衣領往上提了提，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

果然，手電筒照住了齊麟的背影。

齊麟冷汗直流。

也不管身後的人大呼小叫，甚至手腳全部用上，趕緊往自己熟悉的小路跑去。

這時，齊麟總感覺後背一涼，他猛地回頭，才發現一個人手持一把帶著熾熱火光的長刀直接劈了過來，齊麟急忙閃躲，在火光的借助下，齊麟看到了那個人的手臂上帶著”E“級的徽章。

隨後後麵大呼小叫起來。

“你瘋了！誰讓你用刀的，組長要求抓活的！”

正當那人分神之際，齊麟趕緊一溜煙竄了出去。

“人跑了！”

“快打電話叫人，前麵是老居民區，這人進去之後不好抓！”

隨著燈光越來越多。

齊麟還是一頭紮進了老居民區中。

可抓他的人似乎不想放過他，將整個居民樓圍的水泄不通......

齊麟雖然在道場長大，但是附近的居民樓，他還是去過幾次的。

他摸著黑鑽進小胡同裏，鑽進一堆柴火堆裏。

在齊麟不停的喘息中，他聽到胡同外的腳步聲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繁雜。

“艸，這個小子呢？跑哪裏去了？”

“跑不了，去給老大打電話，把這個居民樓都給我圍好了......”

齊麟不敢動。

生怕製造一點動靜便被附近追趕他的人聽到。

所以他便在這柴火堆裏躺了一夜。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頓扒拉吵醒的。

齊麟猛地睜開了眼睛，身體本能的向後縮了縮，但四肢早已被夜晚的寒冷凍到不聽使喚。

柴火堆還是被人扒拉開了。

一個老太太蹲在外麵，手裏攥著一捆柴火，正眯著眼睛看著他。

“呀。齊麟，你這孩子咋在這哩？”

齊麟張了張嘴，嗓子卻十分的幹啞，發不出聲音。

眼前這位老太太，齊麟認識，小的時候來老居民區玩的時候去過她家，這位老太太還經常給他點心吃。

“哎呀，咋能在這裏呢，快出來，快出來，別凍傻勒。”

齊麟本想拒絕，但他卻沒有任何拒絕的能力，隻好在李奶奶半架著從柴火堆裏拉了出來，去了她的家裏。

齊麟被擱置在了一張藤椅上，並且給齊麟弄了一杯感冒藥。

“給，喝了吧，別感冒嘍。”

李奶奶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的對麵，就這麼上下打量著他。

“你......你不應該在道場跟齊望道待在一起嗎？”

齊麟的手猛地一抖，杯子中的熱水灑出來了些。

“咋了，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齊麟本來不想回答，因為他腦子裏想的根本不是這個。

他想的是林奶奶會不會把他交給香火道的人，現在南城的人，十個有九個都向香火道交保護費，交了錢就有結界護著，不交的人家，蝕來了沒人管，但是回過來一想，自己確實有點過分，陪伴了他一個童年的奶奶怎麼會舉報他呢？

林奶奶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忽然笑了。

“咋？怕我告發你？”

齊麟沒說話。

“傻孩子，你放心，奶奶我呀，根本不信他們那套。”

“可您交香火......”

“交啊，不交怎麼行，月月交，不交怎麼辦，蝕來了誰管我？我一個老太婆，又打不過那東西，但交香火歸交香火，信是信，我活了大半輩子了，香火道那幫人，跟以前那些寺廟裏收香火錢的和尚道士有什麼區別？以前是求神拜佛，求個安穩，現在是交香火買命，換個說法而已。”

齊麟沉默沒有說話，林奶奶看著齊麟，似乎想說些什麼。

“麟娃子，昨天那道金光，是從你們道場出來的吧？”

齊麟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林奶奶見狀，笑了起來。

“我就說嗎？三十年前的神隱隻是一場意外，神靈一直都在。”

“神靈一直都在？”

齊麟越聽越糊塗，可林奶奶卻準備起身回屋。

齊麟見林奶奶不想回答這個疑問，隻好作罷，也跟著起身詢問能夠出去的路。

林奶奶聞言，給齊麟指了一個方向。

“從這個胡同直走左拐，有一個廢棄的老房子，從哪裏可以翻牆出去，隻不過翻牆過去後是一處垃圾堆，這你都忘了嗎？夏天的時候偷了人家的瓜就從那裏跑出去了。”

齊麟有些尷尬，趕緊感謝林奶奶後便轉身離開了這裏，他左拐果然找到那間老房子時，翻牆跳了出去，成功逃出了老居民區。

他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張卡片。

上麵是楚司南的地址。

為什麼楚司南也有師傅給的那根真香？

為什麼她這麼幫他。

他一定要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