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剝離肉眼之痛，暫受失明之苦

齊麟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沒有天空，沒有地麵，四周都是灰蒙蒙的霧氣，他看到遠處有一處光亮，他往前行走著，然後他便看到孫悟空。

大聖坐在一塊石頭上，金箍棒橫放在膝上，身上沒穿那套鎖子黃金甲，隻穿著一件普通的布衣，像個在路邊歇腳的僧人，他低著頭，手裏擺弄著一根燃燒過半的香。

齊麟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能走能動，但腳下的地麵是虛的，踩上去沒有實感。

“大聖。”

孫悟空沒抬頭。

“醒了？”

“這是哪兒？”

“你的夢裏，”孫悟空把那截香插進麵前的虛空中，香竟然安然無恙的立在那裏，青煙筆直的升上去，在霧氣中消散。

“我在這裏等你很久了。”

齊麟往前走了幾步，在石頭旁邊站定，他低頭看著孫悟空，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因為他感受到眼前的這位大聖那股渾身散發的靈氣沒了，感覺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您......您怎麼了？”

孫悟空站起頭，看了他一眼。

“放心，死不了，但是得睡一覺了。”

“睡覺？”

“對，”孫悟空將膝上的金箍棒抬起，直杵在身旁，像極了道場大殿裏那尊神像。

“越級了，得歇歇了。”

齊麟沒聽懂。

“越級？”

孫悟空看了他幾秒，忽然歎了口氣，那表情齊麟見過——在道場裏，師傅看他算錯香火錢的時候，也是這副表情。

嫌棄。

“你小子什麼都不知道，竟然流淌著請神者的血，你師傅怎麼教的？”

“可能......可能我師傅還沒來得及教？”齊麟的聲音低了下去，“那您之前說的越級是......”

“我說的越級，不是指你，是我，昨晚的那一戰，你點了三根香，本來對付那幾個小兵小將，綽綽有餘，但是蝕王竟然出現了，沒有辦法，我隻好使出我自己的實力。我那最後一擊，把蝕王砸回地底的那一下，都不知道多少根香能換來，那一下，我用的是鬥戰勝佛的一點力量，按照你現在的能力，你根本沒有資格請出那個形態的我，但你點了香，我出了手，規則破了，代價就得有人付。”

“什麼代價？”

齊麟心裏猛地顫了一下，有些緊張。

“我沉睡，你暫時失去請出我的能力。”

孫悟空說完這句話，麵容倒是平靜，感覺這點事對他來說無傷大雅。

“我暫時......暫時失去請出你的能力......”齊麟喃喃自語道。

“至於我嘛，睡一陣子，什麼時候醒，看我心情吧。”

齊麟心想著大聖如果沉睡了的話，那他現在就是無神可請了。

“但是在我沉睡前，有點不放心你，所以在沉睡前要送給你一樣東西？”

“東西？”

這句話讓齊麟剛才還在低頭思考，急忙抬起頭來看著孫悟空。

孫悟空沒有說話，隻是閉上了眼睛，這時，隻見孫悟空的雙眸中，出現了一縷金光，還沒等齊麟反應，那縷金光直接彙入了齊麟的眼睛中。

齊麟頓時感覺到自己的雙眼十分的熾熱，像是被火燎了一樣。

“大聖，這是......”

“我的火眼金睛，這個有大用，等你成功掌握了就知道了，記得，在我沉睡的時候，你要好好待它。”

“這......這是能隨便給的嗎？”

“這是我自願給你的，不用管這管那的，我給你你就用，但是，醜話說在前頭，火眼金睛可不是那麼好學習的，你要失去剝離肉眼之苦，暫受失明之痛，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齊麟聞言，頓時後背一涼。

“剝離肉眼之痛，暫受失明之苦......”

每說一個字，齊麟就感覺自己的眼睛痛上一分，但是轉過來想，這些天，如果沒有大聖幫忙，他簡直就是個廢物，所以，他必須要讓自己變強。

“我願意！”

大聖聞言很是滿意，“火眼金睛的種子已經留在你的眼睛中了，什麼時候準備好了，就去腦海裏尋找它吧，記住嘍，不要因為單純的好奇就去看看它，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

說完，大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那團霧氣中，這時，齊麟突然發現大聖好像還沒走，因為他停住了腳步，然後一個閃身竟然來到了自己麵前，他把金箍棒往空中一拋，棒子消失了，他的身形也開始變淡。

他忽然伸手，在齊麟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不疼，但響是絕對的響。

“哎呦！”

齊麟捂著自己的腦袋十分不解的看著身影這次真在消散的孫悟空身上。

“記住了，路是你自己走出來的，不是誰給你鋪好的。”

說完，孫悟空徹底消失了。

整個虛空中，隻剩下了齊麟一個人。

“在我的眼睛裏嗎？”

好奇心已經在作祟的他，已經按耐不住自己的心了，他閉上了雙眼，果然看到有一個閃閃發亮的，冒著熾熱火光的種子懸浮在那裏。

但是！

齊麟還沒來得及睜開眼，那顆種子就已經開始綻放，爆發出了強大的光芒，齊麟想要睜開眼睛，使出他的全力卻也睜不開，他感覺到自己的眼睛像是正在被火烤一樣。

“靠！猴哥，我隻是好奇瞧一瞧啊！”

“啊！”

齊麟的慘叫聲在虛空中回蕩，他似乎聽到了一些聲音。

“小夥子，你怎麼了？”

“快去喊醫生，帥哥你怎麼了？”

這是誰的聲音，齊麟聽不出來，但是他現在真的很痛。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感覺到自己的眼球正在融化，那些曾經看到過的畫麵都化為了破碎的金色的光點，在經過一團雄渾烈火的吞噬炙烤後，瘋狂的彙入了他的眼睛中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終於消退。

但是沒有消失，因為他的神經已經麻木了，齊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冷汗濕透了衣衫，他試圖睜開眼睛，卻像被縫住了一樣，無論如何也睜不開。

“難道......難道這就是剝離肉眼之痛，暫受失明之苦嗎？”

齊麟顫抖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其實已經睜開了，眼前沒有任何光亮的變化。

也就是說。

他現在，已經失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