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驟然凝固。
蘇綰綰的目光從疑惑轉為驚惶。
直播手機的屏幕定格在最後一幀彈幕:【什麼情況?】
我沒有理會主持人的阻攔,徑直走向演講台。
“借過。”
我抬眼,淡淡地掃了蘇綰綰一眼。
“我是A大生物醫學院院長沈知微。”
聲音通過擴音器震得玻璃幕牆嗡嗡作響。
台下明顯騷動了起來。
作為生物領域的絕對權威專家,我的名號在圈子裏還是響當當的。
當下不少同僚都認出了我。
“也是周臨教授結婚十二年的妻子。”
我和周臨結婚並沒有想要刻意隱瞞。
但是我們倆都太忙了,考慮到可能帶來的不便,我們也就默契地沒有公開這件事。
我這句話引起強烈反響,全場的目光都在我、周臨和蘇綰綰三者之間來回徘徊。
彈幕在飛速翻滾。
“妻子?周教授有老婆啊?”
“不是,這是怎麼回事啊?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我插入U盤,大屏上蘇綰綰精心修飾的PPT瞬間切換成帶水印的原始文件。
每張電泳圖右下角都有我們實驗室特有的防偽標識。
“蘇博士的端粒酶研究確實令人驚歎。”
我點開最早的實驗日誌,兩年前的記錄在高清屏上纖毫畢現。
“特別是這部分數據,跟我這個院長簡直一模一樣。”
“蘇同學,我們還真的是很有緣啊。”
蘇綰綰的直播手機突然黑屏,最後映出的是她煞白的臉。
調出質譜分析圖時,我特意放大了色譜峰。
“這個改良方案最精彩的部分,不知道蘇同學能否解釋下,為什麼這裏的同位素標記用的是N15而不是常規的C13?”
會場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幾位老教授已經掏出手機在拍屏幕上的數據。
在生物化學領域,這個細節就像畫作上的藝術家簽名一樣無可偽造。
“如果蘇同學回答不上來,那麼周教授,作為蘇同學的導師,你能否為我解惑呢?”
周臨的保溫杯砸在了地上。
蘇綰綰的嘴唇劇烈顫抖著,精心描繪的咬唇妝被牙齒蹭出一道猩紅。
她突然衝向評審席,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麵上打滑,差點摔進周臨懷裏。
“周老師!”她帶著哭腔抓住周臨的袖口,“我不明白院長在說什麼,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
周臨猛地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衝上講台。
“沈知微!”他壓低聲音,喉結劇烈滾動,“你非要在這種場合發瘋?”
我輕輕拂開他伸來的手,抬頭直視他壓抑著憤怒的雙眼,毫不畏懼。
“發瘋?”我對著話筒輕笑,聲音傳遍每個角落。
隨後,我用我們兩個才能聽見的聲音,湊近他的耳旁。
“這才剛剛開始,好戲還在後頭呢。”
“周教授,真正瘋的是誰?”
我重新拿起話筒,轉頭麵對場下所有人。
“用妻子實驗室的樣本造假,還讓學生頂替一作?”
“試問各位同僚,若你們碰上這件事,是會默默隱忍,還是曝光給自己找回公道?”
“若各位都認為我現在的舉動是在發瘋,那麼我們學術圈就是真的完蛋了。”
“發瘋的是我,還是這些將科研圈攪成一灘汙水的臭蟲,相信各位的心裏自有判斷。”
“對了。”我點開郵箱,“今早剛收到《Cell》編輯部的撤稿通知。”
“看來這世上還是明眼人多......”
我溫柔地笑著,看向臉色鐵青的周臨。
“周教授,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