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因為他知道，窮人最怕欠債，尤其是兩千塊這種對於富人來說九牛一毛，對於窮人來說卻是救命錢的數目。

“怎麼？不想跪？”王誌剛掏出手機，攝像頭對準了我的臉，“那我可發群裏了啊。附帶文字我都想好了：‘昔日高考狀元，今日洗車乞丐’。你說，班花李曉芸要是看見了，會怎麼想？”

李曉芸。

這三個字像是一根針，刺破了我最後的一點理智。

我緩緩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王誌剛。我沒說話，隻是默默地轉過身。

“這就對了嘛，去哪？那邊才是車輪......”王誌剛以為我要找個角度下跪。

我徑直走向旁邊的工具架，略過了抹布，略過了海綿，甚至略過了高壓水槍。

我的手，握住了一把四十公分長的實心大扳手。

那是修卡車底盤用的，沉甸甸的，冰冷刺骨，卻讓我感到無比踏實。

我不緊不慢地走回來，每一步踩在泥水裏，都濺起黑色的水花。

王誌剛的笑容僵在臉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陳安......你......你要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你還要行凶？”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瞬間安靜了，劉扒皮嚇得從屋裏竄出來：“陳安！你瘋了！把東西放下！”

我沒理會劉扒皮，提著扳手走到那輛Q7麵前，指著那道劃痕。

“王誌剛，你這車是天津港的平行進口車吧？”

王誌剛愣了一下：“你懂個屁！”

“這道劃痕，邊緣已經有鏽跡了，而且裏麵卡了白色的車蠟。”我聲音很平，平得像是在念說明書，“剛才我給你打的是液體蠟，不是這種固態蠟。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傷至少是一個月以前的，也就是你還沒回縣城的時候就有了。”

通過洗車這一個月，我摸過的車比王誌剛見過的都多。這種賴皮手段，我見多了。

“你......你胡說八道！”王誌剛臉色一變，顯然被我戳中了，“這就是你剛才弄的！”

“行，你不認賬是吧。”

我點了點頭，突然舉起手中的大扳手，猛地高高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