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我重要嗎
陳助在門外抖了一下。
“三爺......”
“滾。”
陳助二話不說就消失了。
傅司夜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胸腔裏那股無名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不是生林瑤的氣。
他永遠沒辦法對她生氣。
他氣的是自己。氣自己明明有能力把那些蒼蠅全部碾死,卻攔不住她一次又一次地跟那些人扯上關係。
先是沈暮澤,現在又是程晏禮。
她身邊怎麼那麼多男人?
這個念頭太瘋了,他自己都覺得可怕。
他想把對方關起來,這樣她身邊就不會再出現那麼多人了。
這個念頭太可怕了,然而,她自己也控製不住。
傅司夜拿起手機,盯著林瑤的對話框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撥了出去。
“又怎麼了?”林瑤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你為什麼要讓他進你家,連我進你家都還要自己翻鑰匙你還跑來質問我。”他聲音頗有咬牙切齒的意味。
林瑤沉默了一秒:“我有什麼辦法?他自己不請自來,我總不能真把他趕走吧?”
“談什麼事情,用得著讓人去家裏談嗎?家是私密的場所,除了我誰也不能進去!”
他是她未來的丈夫,哪怕真的拿了鑰匙,那又怎麼樣呢?
“傅司夜,我有自己的判斷。”
“你的判斷就是放一條狗進你家?”
“你說話注意點。”
“我注意什麼?”傅司夜的聲音驟然拔高,“林瑤,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東西?他滿嘴謊話,從頭到腳沒一個字是真的,你居然還讓他進門?”
“那也是我的事情,所以我不需要你來替我做決定。”
傅司夜被這句話堵得胸口發悶。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我告訴你,你今天打人的行為是不對的。”林瑤提醒他,就是盡可能的不要給自己惹事。
她現在,就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拿回遺產,別的都不重要。
“那又怎麼樣?他本來就該打,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傅司夜,你每次都這樣,不問緣由就動手。你有沒有想過,你越鬧,事情越複雜?”
“我不管。”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啞,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執拗,“他不配出現在你麵前。他再碰你一下,我立刻就打斷他一條胳膊。我說到做到。”
林瑤深吸一口氣:“無理取鬧!”
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傅司夜盯著黑下去的屏幕,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不行,今天不跟林瑤說問題,日後的情況隻會更嚴峻,他可不能讓自己陷入這些危機當中。
當他再次出現時,林瑤對他的行為已經到了無語的程度。
她這次沒開門。
“林瑤,開門。”
“我說了今天不見你。”
“你不開,我就在外麵站一晚上。”
林瑤靠在門背上,揉了揉眉心。
她太了解這個人了,他說站一晚上,就真的會站一晚上。
她擰開了門鎖。
門開的瞬間,傅司夜就擠了進來,反手把門關上,將她堵在玄關的狹窄空間裏。
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粗暴地吻她,隻是死死盯著她,眼眶泛紅,呼吸沉重。
“怎麼還沒洗澡,家裏都沾了那個人的味道,臟兮兮的!”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你鼻子是狗嗎?”她問。
傅司夜沒理會她的嘲諷,低頭湊到她肩膀處,深深吸了一口氣,眉頭擰得更緊了。
“我不管,反正你快點去換衣服,他碰過的地方我看著都惡心,我到時候給你錢,你隨便買。”
反正就是不能跟對方扯上關係。
林瑤被他氣笑了:“傅司夜,你是不是有病?”
“對,我有病。”他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她,“我就是有病。看見別的男人靠近你,我就犯病。你要是能治,你就治。治不了,你就受著。”
林瑤被他這番不講理的話堵得無言以對。
兩個人僵持了幾秒,傅司夜突然伸手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換衣服。”
“傅司夜!”
他抱著她大步走向臥室,林瑤拍他的肩膀,他紋絲不動。
她掐他的胳膊,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放不放?”
“不放。”
他把她放在床邊,自己轉身去拉開衣櫃,動作快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熟練。他隨手抽了一件淺色的家居服出來,遞到她麵前。
“換。”
林瑤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冷笑了一聲。
“傅司夜,你管得也太寬了吧?我穿什麼衣服、見什麼人、去什麼地方,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從你答應跟我領證那天開始。”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傅司夜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咬牙:“遲早的事。”
林瑤把衣服扔回他懷裏:“你先出去。”
“你換了我就出去。”
“我換不換跟你沒關係。”
“林瑤。”傅司夜單手撐在她身側的床沿上,俯身靠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聲音低沉又危險,“你是不是故意氣我?”
“我氣你什麼了?”林瑤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是你自己跑過來發瘋的。”
“那你們兩個人就真的什麼都沒說嗎?我不相信。”
林瑤沉默了。因為她覺得跟這家夥真的是一句話都說不通透。
哪怕對方真的說了什麼,又能怎樣呢?反正她也不會浪費時間。
“行了,你別在這裏生氣,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我不想浪費時間和精力。你要是再這樣我就生氣,到時候就不管你了。”
傅司夜不說話了,即便生氣,但他也不想被林瑤嫌棄,他起身退開,垂著眼站在那裏,像一隻被訓斥後耷拉著耳朵的大狗。
林瑤看著他這副模樣,到底沒忍住,語氣軟了幾分:“行了,別站著了。去客廳坐下喝杯水,消消火。我換衣服。”
傅司夜抬起眼看她,確認她不是在敷衍,這才慢吞吞地跟著她走到客廳坐下。
林瑤換好衣服後就來客廳,見他還是在那兒發呆,於是隻好給他倒了杯水。
他接過來,沒喝,隻是握在手裏,低頭盯著杯子裏的水麵。
“林瑤。”
“嗯?”
“我知道我這樣很煩。”他的聲音悶悶的,“但是我真的控製不住。一想到你可能會被別人搶走,我就......”
他沒說完。
林瑤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沒人能搶走我。我是人,不是東西。我自己會走,也會自己留下來。”
傅司夜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了。
他聽懂了她的意思。
她留不留下來,不取決於別人搶不搶,而取決於他值不值得。
“那我值不值得?”他抬起頭,眼神赤裸又脆弱。
林瑤對上那雙眼睛,心臟又不合時宜地跳了一下。
“喝你的水。”她別過臉。
傅司夜盯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終於,嘴角慢慢勾起了一個弧度。
不大,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