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收拾
不出霍燼辭所料,確實是有驚喜,隻不過有驚無喜。
一大早起來,沈七月就給他們舅甥兩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今天要去捕魚,賣魚,你在家教小樹認字。對了,你會做飯嗎?”
沈七月問完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傻話,也不用霍燼辭回答,直接道:“沒事,從今天開始學,小樹會,讓他教你們。”
霍燼辭沒有說什麼,弩兒忍不住了:
“憑什麼要我們做?”
沈七月瞥了他一眼:“那你憑啥要吃飯?”
“你......”
弩兒漲紅著臉,很想說他不吃了。
可是,逃亡的這半年,他經曆過餓肚子的日子,說不出不吃東西的話來。
見他不吭聲了,沈七月並沒有就這樣算了,還刺了他幾句:
“小少爺,我提醒下你,今時不同往日,你不是那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少爺了,要吃飯就要付出勞動。沒有人生來該伺候你。”
“我不會,我弟弟不會。懂?”
她自己都還掙紮在溫飽線呢,這家裏不養閑人。
弩兒的胸膛起伏,牙關咬緊,他很想就此離去。
可是,不行,這裏離京城遠,是他們找到的最合適的地方。
若是他跑出去,那些追兵必然會找到他。
到時候他命都沒有了,要如何為母後報仇?
霍燼辭在一旁冷眼瞧著,心中隻覺這磨刀石找的好,全然沒有想到這把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這話也是給你說的,大少爺。”
“給你三日時間學會洗衣做飯,簡單的家務都要會。”
她也觀察三日,等他們上手了,她就可以不用擔心小樹,到離家遠一點山上打獵了。
賣魚來錢太慢了,現在還多了兩張嘴,壓力大啊!
霍燼辭忍不住問了一句:“若是三日內學不會呢?”
沈七月嗤笑了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若是這都學不會,那你可能這兒有點問題。”
霍燼辭:“......”
他驀地笑了,這頓嘲諷是他自找的,該!
交代完,沈七月帶上工具就走了。
她來這裏一年並沒有攢下多少銀子,因為小樹的原因,她不敢走遠了,隻能在周圍幾個村子販魚。
村裏人消費低,也不可能天天吃魚,那點銀子也就夠她和小樹混個飯飽。
昨天一場宴席花費了好幾兩銀子,她家底都被掏空了。
她最多再在家裏待幾日就要上山了。
沈七月一走,家裏雖然還有三個人,但是那種鮮活勁兒卻一下就沒有了,好像它們跟著沈七月一起走了一般。
最後還是霍燼辭開口問道:
“小樹,家裏有紙筆嗎?”
沈樹搖了搖頭。
“......那你找根樹枝來。”
霍燼辭認真地教導著沈樹。
見舅舅居然真的耐心教一個賤民識字,弩兒氣不打一出來,扭頭就要走,可是,走了兩步,他就停了下來。
天下之大,卻沒有他可以去的地方,他的肩膀又垮了下來。
霍燼辭雖然在教導沈樹,但是餘光一直都注意著弩兒的動靜。
將他的神態看在眼裏,霍燼辭卻不發一言。
弩兒該長大了,不然如何挑起重擔?如何報仇?
沈七月今日的運氣不錯,捕的魚不少,而且還大,她去村長家借來了板車一路小心伺候著連著兩個水桶一起推去了鎮上。
“來來來,最新鮮的魚哦!大的十二文,小的八文。不著急的話還能包處理哦。”
沈七月交了攤位費就開始攬客了。
這裏還不流行的現代的叫賣,而且她還是個女子,又賣的是魚。
鎮上的人不缺肉吃,但想吃魚就得碰運氣,這種鮮活的就更少了。
當即,沈七月板車周圍就堆滿了人。
來的時候,沈七月就將魚分好了,一個桶裏都是十二文的,一個桶裏是八文的。
她也不用人上手,別人看中指哪條捉哪條。
“需要處理嗎?還能切片。”
第一次聽過還有這種服務的,鎮上的人都覺得有趣,紛紛讓她幫忙宰殺。
沈七月這手上功夫是早就練出來的,最快的時候幾十秒就能收拾好一條魚。
周圍看熱鬧的人都被她這一手功夫給折服了,紛紛誇讚了起來。
周世明就是在這個時候過來的。
看到沈七月他先是一愣,下意識的四下看了看,見周圍沒有認識的人,這才湊了過去,卻還是離沈七月的攤位有段距離,那裏太汙濁了。
“七月,你怎麼會來鎮上?”
聽有人叫自己名字,沈七月一抬頭,嗬!熟人啊。
周世明這個大傻逼居然還敢湊上來?
“周大學子可離遠些,我這刀可不長眼,等會兒傷到你可就不好了。”
沈七月嘴裏損著人,手上動作也是一點也不慢。
周圍看熱鬧的人聞言就忍不住說道:
“你這手藝哪能傷到人。”
沈七月順手挽了個刀花,爽朗一笑:
“大娘哎,那不是人家和我們不一樣嗎?這位可是我們村兒唯一的讀書人,從七歲啟蒙到現在快要二十了,今年聽說還要下場考......考什麼秀才呢,說以後就是秀才老爺呢。”
“喲,什麼秀才老爺啊?你這丫頭一看就被人糊弄了,要舉人才能被稱為老爺。而且,童生考秀才可不容易,他還這個歲數了。我家小孫孫今年才十四歲就考上童生了。”
一位買魚的婆婆說道。
周圍人傳來一陣哄笑。
在村子裏,周世明仗著自己是唯一認識字的人,還是個童生,眼睛都長在頭頂上。
可是在鎮裏,他就簡直是個笑話了。
周世明最好麵子,被周圍人這麼一奚落,哪裏還待的下去,趕緊跑了。
沈七月嗤笑了一聲,這種軟蛋她真的都不帶搭理的。
鎮上確實比村子裏掙錢,不到一個時辰,兩桶魚就賣完了。
掂了掂沉甸甸的錢袋子,沈七月臉上笑容都耀眼了不少。
果然,還是錢能讓她開心。
如今家裏又多了兩張嘴,正好今天推了板車來,沈七月去買了些米,又去割了一塊肉買了兩根骨頭這才回去。
村裏的人一年到頭吃不著幾次葷腥,她可不從嘴裏省錢,生活都夠苦了,還不能吃肉,那真的是一點盼頭都沒有了。
沈七月心裏盤算著晚上弄什麼菜,沒有注意到自己被人盯梢了。
角落裏,一個痞裏痞氣的人問道:
“就她?”
“對!”
“你們小心些,她力氣大。”
“也別真的傷到她了,嚇唬嚇唬她就得了。”
說話的人正是之前落荒而逃的周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