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明軒聽出了顧晚心中的擔憂,連忙補充,“你放心,小弟人肯定沒事。
他隻是鬧脾氣不回家,我雖然聯係不上他,但每到月底,他會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和我要零花錢。
這馬上月底了,他應該很快要聯係我了。”
顧晚心中了然。
看來劇情已經進展到小弟被學院開除的階段了。
不過還好——起碼,人都還活著。
隻要活著,就有翻盤的機會。
“大哥呢?這些年有什麼新線索嗎?”顧晚又問。
顧明軒搖了搖頭。
一時間,二人都沈默下去。
當年父母車禍去世,同行的大哥下落不明,這一直是顧家姐弟的一塊心病。
“好了姐,別多想了,現在你回來了,今後咱們一家人齊心協力,肯定能找回大哥。”顧明軒出聲安慰。
隨後,故作輕鬆的轉移了話題,“你快和我說說你的事唄。”
“十年前你明明已經......怎麼會又回來了?”
“而且還變了個人,這麼年輕?”
一連串的問題,像是炮彈一樣砸了過來。
“別急。”
顧晚拉著他走到沙發前,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安撫的力量,“坐下,我慢慢跟你說。”
顧晚一開口,顧明軒頓時像個聽話的小學生,在沙發上坐得筆直,雙腿並攏,手放在膝蓋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顧晚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又好氣又好笑。
該從何說起。
該怎麼解釋呢?
算了,長話短說吧。
思忖片刻,顧晚清了清嗓子道,“十年前,我的確是死了。”
她一開口,顧明軒的身體就猛地一顫,剛剛恢複血色的臉又白了幾分。
顧晚沒理他,繼續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口吻說道:
“但我的意識沒有消散,我在棺材裏躺了十年,直到今天早上,突然穿到了現在這副身體裏。”
“這個身體的原主人,也叫顧晚,是個孤兒,為了求個穩定生活,通過特殊手段騙過了異能檢測機器,混進的異能學院。”
“可惜入學報道當天,她突發心梗,不幸去世。然後,我就醒了。”
簡短說完,顧晚端起茶幾上的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留給顧明軒足夠的時間消化。
客廳裏安靜得可怕,隻剩下牆上掛鐘“滴答”的聲響。
這事情太過離譜。
她已經做好了被當成瘋子或者外星人的準備。
然而,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顧明軒隻是睜著那雙狗狗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像個宕機了的機器人。
顧晚終於忍不住了,挑了挑眉,“喂,你這是什麼表情,說句話啊?”
顧明軒這才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然後緩慢的發出了一個單音節,“哦。”
“哦?”顧晚手裏的玻璃杯差點沒捏碎。
她難以置信:“你不覺得這事很離譜嗎?你不震驚?不懷疑?”
顧明軒果斷地搖了搖頭:“不啊,這世上有異能者有詭異,哪一件不夠讓人震驚的,我都習慣了。”
“也對。”顧晚呢喃。
“再說了,姐姐說的,我都信!”顧明軒補充道。
一句話,仿佛一道暖流,瞬間擊中了顧晚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她所有準備好的說辭,所有預想過的激烈反應,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多餘。
這個傻弟弟,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對她的信任,是刻在骨子裏的。
顧晚心裏暖洋洋的。
她抬起另一隻手,想揉揉他的頭發,就像小時候那樣。
可顧明軒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顧晚:“......你躲啥?”
“我怕你揪我頭發。我不想地中海。”
行吧,看來剛才揍得是有點狠。
她幹笑了兩聲,略顯尷尬地收回手,轉而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放心,姐姐回來了。”
她的聲音放柔了許多,“以後,姐姐會繼續像小時候那樣,一直在你們身邊,護著你們。”
顧明軒的眼圈“唰”的一下又紅了。
這一次,他沒有躲,反而往前湊了湊,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姐,我們已經長大了,現在換我們保護你!”
“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眼看著那金豆子又要往下掉,顧晚一個頭兩個大,趕緊抬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打住!”
“一個大總裁,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傳出去顧家的股價不得跌停?”
她佯裝生氣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行,我不哭,姐你先坐著,我去給你鋪床!”
“鋪床可以,可別在床上畫地圖奧~”顧晚眨眼揶揄。
顧明軒耳根微紅,回了她一記白眼,酷酷的轉身走了。
看著他消失在樓梯拐角,顧晚才終於鬆了口氣,整個人癱進了柔軟的沙發裏。
世界,總算清淨了。
她閉上眼,剛準備靠在沙發背上緩一會兒,“滴答”一聲,手機響了。
她睜開眼,發現是弟弟把手機落在茶幾了。
她本不想管,可屏幕閃爍間,瞥見發消息的竟是蘇清含。